女孩還是尚存理智的,并沒有輕易的和林洋反駁,小心的向后退了一步,沉著臉想了想,大概覺得林洋說的話是真的。
“謝謝你!”
林洋這才委屈的從地上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坐到吧凳上,把放在跟前的酒瓶子拿起來,咕咚!咕咚!咕咚!
連著喝了幾口,這個酒和自己之前喝的不是一個口味,但也絕對不是烈酒,酸酸甜甜的。
嘗了嘗嘴里的味道,剛想說些什么,女孩搶到他前面說道:“你喝了我的酒!”
林洋回頭看了一眼,“我說和我之前喝的不是一個味兒呢!”
用眼睛一掃,原來剛才自己回小倉庫拿東西的時候,把酒放在吧臺的角落里了。
他把酒瓶子放回到女孩子面前,“還給你不就是了!”
說完他從吧凳上跳下來,把自己的酒拿回來,繼續(xù)坐到女孩的旁邊。
女孩用褥子裹著自己的身體,只露出頭在外面,甚至她不長的馬尾,也藏在褥子里一半。好在,這是一條勞保商店里買來的褥子,很薄很輕,她這樣抱著不至于費很大的力。
林洋再次坐回來,女孩一直沒有說話,林洋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沒有剛才斗酒的這個前提條件,平白無故的和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坐在一起,漫無邊際的瞎扯,還真不是他的強項。
他只顧拿著酒,一口一口的喝著,酒在酒瓶里,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女孩偶爾也喝幾口,自然也會發(fā)出這種聲音。
好像此時,這個聲音是他們之間唯一溝通的媒介,就像兩個人低低的談話聲。
過了一會兒,還是女孩子比較主動,小聲的問道:“你的家是哪里的!”
林洋看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也在看著他,趕緊躲過她的目光。放在手中的酒瓶子上,難道這就是人的本性,他想改都改不掉的性格。
鄭重其事的和女孩子說話,他總會莫名其妙的靦腆起來,完全和他斗嘴時那股子當仁不讓的氣勢相違背。
“山里的?!?br/>
“那座山???”
“二龍嶺你聽過嗎?”
女孩翻著眼睛好像是再思考。
“你不知道吧!那么偏僻的山溝溝你怎么會知道的呢!”
“我記得,應該在山口村附近吧!”
林洋詫異的看著她,“你怎么會知道的?你家是哪里的?”
女孩沖著他笑了笑,“我家離你家不遠,怎么了?”
林洋來了興致,從凳子上轉過來,和女孩面對面的坐著。
“離我家不遠?你是山口村的嗎?”
女孩笑著搖了搖頭。林洋急切的說出了好幾個村子的名字,女孩一直搖頭。
林洋實在想不起更多的,離二龍嶺比較近的村名字了,無奈的祈求道,“你快告訴我,你家到底是哪個村子的!我實在想不到了?!?br/>
“呵呵!我說出來你肯定覺得意外!”
“為什么?我們不會是一個村子的吧!可是,我們村子那么小,村里的人差不多我都認識,你是誰家的小誰?”
看著林洋現(xiàn)在的這個糾結的表情,女孩捂著嘴笑了?!跋肽阋膊虏坏?,你的格局就只有你們村子那么大嗎?你就不能再大一點兒?!?br/>
受她的點撥,林洋好像想起來似的,“哦!你是靠山鎮(zhèn)的!”
女孩笑了笑,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更沒有說話。
林洋知道自己猜對了,繼而興奮的看著她,“我們的家離得真的不遠,在山城遇到,真是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
女孩突然插嘴道:“你想背后捅我一槍嗎?”
林洋辯解道:“不可能,我已經兩眼淚汪汪了,你看到了嗎!你看看,我熱情的雙眸里面,是不是含著激動的淚花!”
說著林洋側著頭湊近她,裝模作樣的讓她看。
女孩開心的笑了,從褥子里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胳膊上輕輕的推了一下。
“得了吧!有那么夸張嗎!你只要不背后給我一槍,我就念阿彌陀佛了!”
“怎么會呢!我真的很激動,在這個陌生的,一個熟人都沒有的大都市,居然真的讓我遇到老鄉(xiāng)了!我好激動,我的心跳在加速,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得真的很快!”
女孩比剛才還開心的笑著,“不要再裝了,我們學校那邊,有很多咱們的老鄉(xiāng)!”
“哦!”本來就是裝出來的,他的情緒自然很容易平靜下來。
可是,女孩子臉上的神情,比剛才的時候好了很多,脫離了之前的萎靡和愁眉不展,緊鎖的雙眉,現(xiàn)在也舒展開了。臉上的神色,自然的青春靚麗起來。
林洋偷空看了她幾眼,現(xiàn)在看起來,比剛進酒吧哪會兒,漂亮多了。臉上的顏色從酒醉的暗黃,漸漸的顯出粉嫩,幾枚雀斑,也不是那么明顯了。
“你是來山城上學的是嗎?”
“女孩點了點頭!”
把身上的褥子脫下來放在吧臺上,從吧凳上下來,伸了伸懶腰,回頭看了一眼林洋。
“我的學校離這里不遠,前面的路口左轉,大概離這里五百米吧!”
“哦!什么學校?”
“藝術學院!”女孩回頭瞟了她一眼,“你剛來山城的嗎?你怎么哪兒都不知道啊!”
林洋慚愧的搖搖頭,“嗯!我來山城時間不長,我也不愛出去轉悠?!?br/>
林洋剛想問她是學什么專業(yè)的,女孩輕輕的扭動身姿,慢慢的跳了起來。優(yōu)美的舞蹈非常的專業(yè),林洋還是第一次看到真人離他這么近距離跳舞。
“你是學舞蹈的嗎?”
女孩又做了幾個動作,然后停了下來,“我是學表演的,舞蹈是業(yè)余愛好!你看我跳的怎么樣,像不像專業(yè)的?!?br/>
女孩又做了幾個難度高一點動作,然后深呼吸,轉回頭看著林洋。
“嗯!你比專業(yè)的還專業(yè),你是學表演的,以后是要當演員的吧?”
女孩點了點頭,又坐回到吧凳上,剛才運動了運動,可能身上已經不冷了。只是她的呼吸現(xiàn)在還很粗!
“以后你說不定真的會變成大明星呢!”
女孩不自在的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
她拿起酒瓶,喝了幾口里面的酒,然后看了看他們第一次喝的那瓶尊尼黑方。用手指著空酒瓶子說:“我們剛才喝的是這個酒嗎?”
林洋看了看,然后點點頭,她不自在的晃了晃頭,“這個酒我可買不起單的!”
林洋不以為然的說道:“不用,我請了!”
女孩面帶驚喜的看著他,“那么大方??!還說你不是這里的老板!”
“沒什么,不就幾百塊錢嗎!”
女孩把酒瓶拿過來,仔細的看了看說道:“這一瓶是假酒嗎?”
林洋不解的帶著點兒情緒的看著她,“怎么會是假酒呢,絕對的貨真價實的!”
女孩仍然不放心,拿著酒瓶子仔細的看,“我沒記錯的話,這個要是真酒,應該要六千多一瓶呢!”
“假的!”
女孩會意的笑了笑,把酒瓶子放在吧臺上,“假就假了吧!我們素不相識,你請我喝酒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我怎么會奢望你會請我喝那么貴的酒呢,我要漂亮點兒還行,我的這幅尊榮,確實不值這瓶真酒的價格!呵呵!”
“呵呵!”
顯然女孩子會錯了林洋的意思,林洋已經多多少少的感知到什么了,還是那個死胖子,當時他花了六杯的錢,喝了三杯酒后高興的走了,還以為自己賺到了,自己碰到傻子了。
沒想到反轉來得過于猛烈,傻子的哪一個原來是自己?;巳賶K錢,喝了六千一瓶酒的大半瓶,這樣的差價顯然已經很明顯了。
即使他心里明白,可是面對面前的這個女孩子,又不好抖摟出自己這樣的糗事,他故意平靜了一下情緒,不自在的咧著嘴笑了笑,“呵呵!呵呵!”
可是他的心里哪有那么強大呀!偷偷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門,靜靜的把思緒從和女孩子的聊天當中抽出來,感覺著蕓姐是不是已經發(fā)現(xiàn)他這傻缺的行為了。
幸好,蕓姐的屋子里什么動靜都沒有,眼前的這個女孩已經不重要了,此時的他,注意力完全在吧臺上的空酒瓶子上。
忐忑的從吧凳上下來,不放心的看了看,擺在他們面前其他的兩個酒瓶子,千萬不要是一樣的酒?。?br/>
自己糟蹋一瓶,已經不知道如何向蕓姐交代了,要是不幸的糟蹋三瓶,估計真要冒險把那些撿來的首飾賣掉,才能賠得起蕓姐的酒錢了吧!
幸好另外的兩瓶不是,他反復的看了好幾遍瓶子上的酒標,不管是從顏色還是那些英文字母,就連寫法都不一樣。他的心里這才稍微的好受一點兒。
盡管他偽裝得非常的謹慎,還是被面前的女孩子發(fā)現(xiàn)他表情上的異樣。
“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林洋的心緊張的跳了一下,要不要和她說明呢?說明情況顯然女孩子會很感動,六千多塊錢一瓶的酒??!以前真是貧窮限制了自己的想象。這個世界上怎么可能會有這么貴的酒呢。
可是呢,自己的這個二貨的形象,必然會赤果果的暴露在女孩的面前,自尊心受傷害,是必然的,女孩子會因為這個看不起他,也是情有可原地,她也會由于付不起酒錢很難看。這樣一來,事態(tài)好像就會鬧得不可收拾,結果會怎么樣,可想而知。
罷罷罷!既然已經把逼裝出去了,忍著痛也要裝得像模像樣的,以后好好學習蕓姐筆記里的知識,彌補回來也就是了。只是這樣做,自己真的很心痛?。?br/>
“哦!沒什么!我只是突然覺得胃里有點不舒服!”
“哦!”
女孩開始沒在意,接著得意的看了看林洋,“哼!你還不是我的對手,喝醉了就喝醉了唄!不用借故說自己的胃不舒服!”
好吧!這么大的虧都吃了,還在乎一句話和酒量不如她,這種無趣的得失嗎!
“林洋勉強向她笑了笑!”然后把尊尼黑方的酒瓶子拿起來,走進吧臺,放回到酒架上它原來呆著的位置。他故意擺成最開始的那個樣子。
再回來的時候,女孩子正在沖著他笑?!澳氵@是幾個意思??!拿個空酒瓶子擺在上面,糊弄顧客呀!”
林洋尷尬的笑了笑,“沒那個意思,只是覺得這樣好看一點兒?!?br/>
女孩也沒在揪著這個問題不放,把吧臺上其他的兩個酒瓶子弄到一起,向他的面前推了推?!鞍阉鼈円黄鸱旁谏厦姘?,這樣就不會看出你動過上面的酒了!”
林洋愣了一下,張了張嘴,不知道說點兒什么好!臉刷的一下子紅了。
僵持了一會兒,才終于說出話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
撲哧……!這一次女孩子的笑,讓他有點兒毛骨悚然。
“你快點兒弄好吧!我想去海邊看日出,你陪我一起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