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開的房門就在眼前,甚至有月光投射進來,莫爸爸與莫媽媽松了口氣,他們?nèi)缤吹搅司融H的曙光。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出現(xiàn),堵在了門口。
“還是留下吧?!?br/>
淡漠的聲音傳來,借著皎潔的月光,鐘寧的容貌清晰的映在一家人的眼瞳。
“你是誰?”莫爸爸怎能容許逃生之路被阻斷,頓時又急又怒。
“我是誰不重要,而是有些事情你們該去面對,你們要睜大眼睛去看,她在為了誰才去付出?!辩妼幵捯艮D(zhuǎn)冷,不動如山。
夫妻倆又怎么聽得進去,只以為來了個瘋子,可他們發(fā)現(xiàn),前方如同無形中被擋住,他們無法再進一步,相顧對視一眼,只能絕望中依言回頭望去。
女嬰憤恨的嘶吼著,那雙怨毒的眸子一刻不曾轉(zhuǎn)移,夫妻倆腿肚子都在抽筋。
現(xiàn)在寒寒成為他們唯一的救星,那雙眼眸中映出的是無怨無悔,可夫妻二人望去,心里卻仿若針扎一般難受。
對峙結束,女嬰與寒寒都抱著彼此最強的意志,她們終于廝殺在一起。
真戾達到極致,已不得不釋放,而寒寒融合三目天鴉的一根羽毛,這一次不惜全部,也要結束這一切。
她們皆是面目猙獰,殘忍的沖撞,那一聲聲如要刺破靈魂的凄厲慘叫,回蕩在這房間內(nèi)。
女嬰仰仗真戾,不止一次要沖向夫妻倆,但卻都被寒寒以身軀硬擋下來。
“看清了嗎,她和她正是你們當日遺棄的女兒,是你們親手造就了如今一幕?!辩妼幍坏拈_口,卻對場中的廝殺無動于衷。
“我們也不想的,是那孩子生下來就沒有任何意義?!蹦职治樟宋杖^,沉痛的開口。
“這天下沒有任何一個生命是生下來就沒有意義的,因為你如此去想時,這個生命就已經(jīng)存在了,這時,你們身為締造生命的人,該考慮的只有責任,將罪責拋給無辜者,只能證明你們本身就是垃圾?!辩妼幚淙坏牡馈?br/>
“嗚嗚……”莫媽媽似是只能以哭來回應這番話,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哭還能做什么。
也許她想到了什么,她跪在了鐘寧的腳下,如同懺悔,言語中帶著哀求。
“她是我們所出,確實是我們的女兒,是我們不對,我們罪該萬死,你既然出現(xiàn)在這里,一定有辦法對不對,求求你……救救她,救救我們的女兒?!?br/>
“救她?救誰?”鐘寧目光閃了閃,哂笑道。
“當然是我女兒,正在保護我們的那孩子?!蹦獘寢尲泵χ赶驁鲋械暮?。
“憑什么?”鐘寧冷笑,望向被戾氣完全覆蓋的女嬰,“另一個,同樣是你們的女兒,她只是因為自己被拋棄了感到委屈而已,你們……憑什么不認她?”
“可是她是鬼怪呀!”莫媽媽大喊著,只要望一眼那邪惡的女嬰,她身子就不住的顫抖。
“你明明剛剛才認錯,我以為你已經(jīng)悔過了?!辩妼師o奈一嘆,望著她道:“這里沒有任何鬼怪,只有你十月懷胎誕下的一個女兒,她確確實實就存在那里,你糾結于你們當初的錯誤所造成的結果,事到如今……竟仍看不到本質(zhì)。”
“我知道了,她是我們的女兒,不管她有多恨我們,她也是我們的女兒,求求你,救救她!”莫爸爸眼看著鬼怪的廝殺越發(fā)激烈,他急忙效仿妻子,跪在鐘寧的腳下。
“你們確定要救她?”鐘寧冷漠的道。
“是,求你了,那可是我的親女兒呀,只要能救她,讓我做什么都愿意。”莫媽媽看到希望,立刻表決心,莫爸爸也在一旁拼命點頭。
“好,既然如此,能夠拯救她的,只有你們的……命?!闭f到最后,鐘寧手中已現(xiàn)出血刃,毫不猶豫的指向夫妻二人。
“什么?”夫妻倆皆是臉色慘變。
“那是你們女兒,為了救她,做什么都愿意,不正是你們說的嗎?”鐘寧神情冷漠,手中血刃泛著血色之芒。
“不不,不可以呀,我們還有小輝,要是我們死了,這孩子就無依無靠了。”
“我們不能這么做,我們不能這么自私!”
夫妻倆張口結舌的解釋著,這死亡的危機令他們抱緊了懷中的兒子,一家人抱頭痛哭。
“大哥哥,不要!”不遠處的寒寒注意到這一幕,小臉立刻煞白。
就在這時,女嬰趁機掙脫了她的封鎖,一張小口眨眼化為惡魔般的巨口,攜著滿身戾氣,直奔一家三口,欲要在鐘寧之前將他們撕碎,達成消恨。
鐘寧嘆了口氣,血刃終究沒有落下。
“老祖,對不起,寒寒要辜負您了,這條命我不能再留著了。”寒寒悲哀的默念中,在一陣黑與金的光芒中,化為了一道流光。
這正是她徹底激發(fā)了羽毛的力量,孤注一擲。
女嬰眼看就要得手,突然降下的強橫力量護在了一家三口身前。
“我是寒寒,那么,你就同樣是寒寒,你也有名字了,盡管到了最后也只能給你這一點點的溫存,但拜托你不要怨恨,不必委屈,我陪你……結束。”
這聲音仿若在靈魂中敲響,女嬰那雙本是怨毒的眸子,出現(xiàn)一瞬的木然,似是還有著一絲釋然,就這樣無可避免的撞進了寒寒的懷中。
窮極的戾氣淹沒在寒寒體內(nèi),羽毛的力量足以將其禁錮,她因此保護了家人,但這畢竟是屬于她的戾氣,消恨不成,自噬不可避免的進行,黑色的羽毛憑空脫落,她的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散。
“爸爸媽媽,雖然你們拋棄了我,但我仍舊感激你們讓我誕生在這世上,我遇到了老祖,老祖教了我很多,我也明白你們的偉大,你們的難言之隱,所以,我不會恨你們,只求你們釋懷,永遠的幸福下去……”
寒寒微笑著,那笑臉是如此的溫婉,可仍舊有兩行清淚流下,也許是最后一絲的不舍。
聞言,呆呆的望著拯救了他們卻一度讓他們無比陌生的女兒,莫爸爸與莫媽媽已經(jīng)淚流滿面,這一刻,傷心、苦澀、悔恨等一切的情感仿若雜陳,他們的心……碎了。
直到鐘寧抱起了那將散的魂體,他們才猛地回過神,踉蹌中痛哭著追了上去。
“女兒,那是我們的女兒呀!”
“嗚嗚……,至少也讓我抱一抱她,讓我親一親她……”
對于此刻仿佛能為了女兒舍棄一切的夫妻二人,鐘寧并未回頭,抱著已喪失意識的寒寒,消失在夜色中。
這月光下,只余下無比冷漠的一言。
“你們……真的不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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