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我問。

    沈彤不是一個愛信口開河的人，更何況她與姜越也沒有熟到可以為他哄我的地步。

    我沉重的心情稍稍變得明朗了一些，盡管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這個……”沈彤略有些躊躇，看著我的眼神十分復(fù)雜，“你先答應(yīng)我，待會兒無論聽到我說了什么，都不要生我的氣?！?br/>
    我心里一個咯噔，起初還很緊張，但轉(zhuǎn)念一想，無論怎么樣她都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便放心地點點頭，說：“好?！?br/>
    “其實……”沈彤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我私下里跟姜越見過幾次面，在你告訴我你和他的關(guān)系之前?！?br/>
    這個消息著實讓我驚訝，“為什么？”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理由。

    “是姜越主動找我的。”沈彤說完又連忙解釋：“你別想歪了啊，他都是為了你?！?br/>
    我心里的疑問更多。

    “第一次，是給你請護工?！鄙蛲哪樕犀F(xiàn)出了慚愧的表情，“張阿姨是姜越請的，工資也是姜越在付?！?br/>
    這件事我沒有料到，但理由我大概能夠猜到。

    “他說，你不肯接受他的幫助，所以想要讓我出面?！?br/>
    ——果不其然。

    “還有那個心理醫(yī)生，也是姜越的關(guān)系?！鄙蛲又f，“我查過她的資料，在這個行業(yè)里，排得上全國前三。她自己的診所在b市，每個月找她看病的人不計其數(shù)，現(xiàn)在去預(yù)約可能要半年以后才能見到她，而且她從沒有過跨省出診的先例。姜越去b市半個月，就是為了請她?！?br/>
    能讓她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一周兩次地往s市跑，這其中姜越的付出，我不敢去想。

    “這些事情，姜越都不讓我跟你講。他不想你有任何的心理負(fù)擔(dān)，也不希望你因為不愿意欠他人情，就拒絕他的好意。實際上這段時間我心里一直都不踏實，什么都沒做就得到了你的感激，而人家姜越默默地做了那么多事，卻還要被你誤會和其他女人有染。”沈彤斜著眼睨我，好像我是什么忘恩負(fù)義的白眼狼一樣。

    這所有的事實給我?guī)淼臎_擊很大。我當(dāng)然很感激姜越，但是——

    “他對我好，并不意味著他不會對其他人也好?！绷钟畛蔷褪乔败囍b。

    “那你有沒有去找他問過？萬一真相跟你想的不一樣呢？”沈彤如同審犯人一樣，緊盯著我問。

    “沒有?！蔽倚奶摰?fù)u頭。

    我承認(rèn)單憑他與其他女人說笑的一幕就斷定他“不忠”確實是草率了，但我如今就是那一只驚弓的鳥，只要稍微察覺到一丁點的不對勁，就會收回張開的翅膀，躲進(jìn)自己的巢穴。

    “你呀你！”沈彤用食指重重地戳了兩下我的腦門，恨鐵不成鋼地說：“平常那么拿得起放得下的一個人，這會兒怎么這么慫了？連問一下都不敢了么？”

    “我也沒有立場啊?！蔽覟樽约恨q解，只是在沈彤的連番質(zhì)問下，顯得氣場有點弱，“‘炮友’這關(guān)系本來就不穩(wěn)定，隨時都能拆伙的。而且也沒人規(guī)定每個人不能同時擁有多個炮友?！?br/>
    “你還不懂么？”沈彤的音量升高，胸口起伏的頻率變快，似在崩潰的邊緣，“姜越對你，比起‘炮友’，更像是在對待女朋友。也就是你自個兒，不知道是真遲鈍還是想當(dāng)鴕鳥，不肯回應(yīng)人家的感情?！?br/>
    “我……”完全沒有沈彤的這種感覺。

    姜越對我確實溫柔，做事面面俱到，在某些細(xì)節(jié)上比我還要注意——可我一直認(rèn)為，這是一名合格的“男公關(guān)”的自我修養(yǎng)，因此從沒往其他方向想過分毫。

    “算了算了?！鄙蛲娢胰耘f無動于衷，撫著胸口擺了擺手，一副徹底放棄我的模樣，“反正你已經(jīng)跟他結(jié)束了，我再說什么都沒用，只能扎我自己的心?！?br/>
    我抿唇沉默，心思漸漸飄遠(yuǎn)。

    假如姜越真的沒有把我當(dāng)成炮友……

    我的內(nèi)心深處竟然是高興的。

    然而……

    我苦笑，一切已經(jīng)結(jié)束，時光不能倒流。

    **

    秦逸風(fēng)很快替我安排好了與林宇城見面的時間。

    不同于上次我和林睿城的單獨會面，這一次在我與林宇城的身邊，都有律師陪同。

    林宇城的律師也姓林，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不茍言笑非常嚴(yán)肅。

    我們剛一坐下，他就用公事公辦的口氣開門見山地說：“姚小姐，我的當(dāng)事人想和你做一樁交易?！?br/>
    在來之前，我設(shè)想過很多種情景，唯獨不是這一種。

    “什么交易？”我很好奇。

    林律師沖林宇城使了個眼色，林宇城這才開口：“我可以說服謝穎不追究你害她流產(chǎn)的事，但與此同時，你需要去向法官求情，減免我的刑罰?！?br/>
    前兩天我還在心疼林宇城頭上長了草原，沒想到他利用起謝穎來，也是眼睛也不眨一下的。

    這兩個人，真的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我現(xiàn)在都很后悔當(dāng)初勸說林睿城供出林宇城來讓他坐牢，否則他就可以和謝穎兩個人一輩子不分開，纏纏綿綿到天涯，也就不會再出去禍害其他無辜的人。

    我既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林宇城的提議，而是問他：“你確定你可以說服謝穎？”

    “當(dāng)然?！绷钟畛亲孕艥M滿地回答。

    “那你現(xiàn)場給她打電話，如果她同意了，我回去就讓律師擬定合約?！蔽移炔患按叵胍创髴虻拈_場。

    “好。”林宇城看向他身邊的林律師，林律師立刻會意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林宇城撥了謝穎的號碼，響了幾聲過后，電話直接被人給掛斷了。他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低聲罵了句臟話。

    隨即，他發(fā)了條短信過去說明自己的身份，等了兩分鐘又撥了一個電話。

    這一次謝穎倒是接了，林宇城按了免提，謝穎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宇城？你怎么能打電話的？”她的語氣仍舊是柔柔的，甚至還帶了些欣喜，“你被放出來了嗎？”

    我暗自感慨：這演技，比現(xiàn)今的好多演員都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