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安裝的電視攝像頭對敵人的部署分析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在陰雨中潛伏已半月，所有人討厭透了這種糟糕的壞天氣。但大家感到欣慰，潛伏以來，短短二十天不到，他們觀察到敵人的兩次營團級的步兵調(diào)動和好幾次重炮群集，先后向我指揮所報告敵情百余次，用照相機拍下了敵人的好幾個駐兵點、觀察哨、彈藥庫、炮陣地的照片，為我炮兵指示了準(zhǔn)確的目標(biāo)?敵人來這個方向視察的大官也不在少數(shù)，一旦巡邏加強，夜晚手電筒光照不停，那么一定是他們的上司下來了。

    他們搜集得來的情報源源不斷地送上去，指示給炮兵打擊的目標(biāo)。我軍的遠(yuǎn)程炮火縱深覆蓋打擊一次次加強，但是敵人的部署卻并未因受到這點打擊而停緩，相反他們的調(diào)動部署還在加強，敵來敵彰顯出較大的軍事行動即將展開。

    敵人在盡力部署下一次的行動。現(xiàn)在他們的任務(wù)敵來敵顯示出了價值，這將在很大程度上遲緩敵人的行動步驟，為我軍的因應(yīng)準(zhǔn)備贏得時間。

    能做的，他們都做到了。

    二十多天過去了。

    大家還是吃不到什么可口的飯食。偶爾一次兩次，軍工送上來的冷飯菜大家吃起來也沒什么胃口。這很可能是吃多了干糧罐頭，胃已經(jīng)在生氣罷工。

    這一日天終于像要晴朗，太陽從厚重的云層里探出頭來，將它的光和熱吝嗇的投下一縷。

    “老天開恩了?！迸谘巯壬鸁o奈地說。他看著頭頂上的天幕，云層還是那么厚，照到嶺上來的光只是一縷，那一縷光正好罩在向前進(jìn)的頭上。

    這個晴天沒意思。

    還是感覺到冷！大家既不能脫下衣服來曬干，也不能站起來活動一下。

    他們現(xiàn)在比較喜歡濃霧天氣，因為可以坐一坐，站一站。但是下面警戒的人則絕不可以，相對來說，他們在嶺上，舒服多了。

    向前進(jìn)趴在地上，享受著照在他身上頭部的那一縷光輝。他已脫下頭盔，此刻覺得頭上很暖和。要是其他部位的陽光不被灌木叢葉片遮擋的話那該多好啊！

    炮眼先生在旁邊羨慕地看著他的頭上冒起來一點熱氣。他那里不被陽光眷顧，一點光也沾不到。他輕輕地側(cè)翻過身，拿起望遠(yuǎn)鏡，望著河谷對面。對面河谷上，被炸掉的半地下工事敵人已經(jīng)改建為全地下，此時雖然陽光籠罩著越來越卻看不到一個敵人出來活動。

    他們不想太招搖，招搖是要撞禍的。自從第一次被他越來越以后，又被炸了五次。最近一次是前天晚上，炮眼先生突然覺得無聊，躲在軍毯里面叫了兩發(fā)重型榴彈，而炮兵們一上手則落了十來顆。昨天白天一看，敵人上去抬出了十來具尸體。

    現(xiàn)在那里又被鬼龜兒子們修好，還用上了鋼筋水泥。

    基本上那里是一修一炸，大家拼上了勁。

    炮眼先生觀望了一陣，突然裂開嘴唇笑了：“各位新來的同志，晚上吧，晚上再給你們送點禮物！”他輕輕地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轉(zhuǎn)而對著河谷下游，又繼續(xù)慢慢搜索。

    向前進(jìn)享受著那縷從云層里透出來的光還沒到兩分鐘，云層擠攏，裂縫重合，光線隱去了。他很失望，仰著頭，低低地咒罵了一句，扣上頭盔。天空中的那種云彩可不是要真正天晴的預(yù)兆，氣象學(xué)他們學(xué)過一點，很靈驗。

    能有溫暖的陽光普照在大地上，那是所有人的奢望。

    繼續(xù)這樣慢慢地熬著吧，熬到任務(wù)結(jié)束，回去或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他無可奈何地拿起前面的望遠(yuǎn)鏡，正要轉(zhuǎn)過身來，突然覺得襠部奇癢難當(dāng)。

    是什么東西在爛襠上爬行，可別又是螞蟻。他扭動著身子，下身基本上已經(jīng)麻木，這種癢可非同一般。隔著褲子，輕輕撓了幾下，癢止住了。

    可過一會，那里又奇癢起來。他慢慢地用手松去皮帶，一點一點地動著，他想脫下褲子來看一看。有幾天時間沒脫下褲子了，上一次脫褲子時爛襠處已跟褲子粘在一起，好久才脫下來。

    見他在不停地動，炮眼先生有點擔(dān)心，輕輕問道：“你在干什么？是不是腳痛？”他有點奇怪，他的腳上傷口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絕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要扭動下身來止痛。

    “不曉得怎么搞的，癢。”向前進(jìn)說完，側(cè)過身子，脫下長褲一看，只見血乎乎的流著，大腿內(nèi)側(cè)爬著密密麻麻不知多少條吃得脹鼓鼓的山螞蟥。

    “我**！”向前進(jìn)厭惡地低聲咒罵道，一臉的苦水。他害怕這冷血的東西，惡心不已。炮眼先生則偷偷地樂著，又裂開著嘴笑。

    “我**啊！狗日的狗??！老子非一個個掐死你們不可！”向前進(jìn)看著那些脹鼓鼓的螞蟥，不知它們吸取了多少血。

    “班長！什么事？”身后一點的王宗寶問道。

    向前進(jìn)回答：“沒事！”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別過來，以免暴露。

    他咬著牙，緊閉著嘴唇，慢慢用一根小枝將那些吸得飽滿的東西挑走，抹了一把那里的血，重新穿上褲子。

    現(xiàn)在那些東西擺在他面前，他輕輕啟動嘴唇，一條一條的慢慢地數(shù)著：“一、二、三??你他媽的別動，十八，十九??二十七！”他抬起頭來：“有二十七條吸了我的血！看我不一條一條地劃破它們肚皮！”他拿出匕首。

    炮觀員在望著前面的河谷下游，輕輕說：“呵呵，二十七條是嗎？我給你報仇吧，有大約四十多條黃狗翹著尾巴過來了?！?br/>
    向前進(jìn)顧不得跟他的新敵人算賬，飛快地拿起望遠(yuǎn)鏡。

    “d51駐兵點前面小路上，前面有三把柴刀。”

    向前進(jìn)搜索到他們新編的敵境51號小山頭駐兵點，果然看到一個加強排的兵力，背著槍支，走在密林邊沿的草叢中，前面有三個村民模樣的人在為他們帶路。

    “那是特工，全部炸死他們！”

    大約一分鐘后，炮群覆蓋射擊開始，炮眼先生在校正著目標(biāo)，向前進(jìn)則繼續(xù)來對付他眼前的那些吸過他身上鮮血的敵人，將他們用匕首在地上三五下全劃死了。

    河谷邊的小高地上空硝煙散去后，老天又開始下雨。

    雨下到下午四點多時停住了，但天空還是陰沉著。

    入夜后，對面山頭又一次響起來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

    燃燒彈！

    所有人麻木而興奮地看著，默不作聲。

    嘩啦嘩啦，雨下了一陣。向前進(jìn)在雨中迷糊了一下，清醒過來，不知何時雨點已經(jīng)停止了。他又迷糊了一下，這一次，他是被爆炸驚醒的。

    大雨傾盆而降，一道閃電劃破黑夜長空。閃電中還有一種橘紅色的光，無數(shù)點，直奔向大家而來。

    敵人又一次發(fā)動夜襲了，夜襲，夜襲，他們異常偏好卻從未有過成功的夜襲。

    他們的步炮協(xié)同作戰(zhàn)即將開始。

    向前進(jìn)睡意一掃而光，飛快地拿起望遠(yuǎn)鏡，跟炮眼先生在觀察著炮彈飛行軌道，一邊作記錄。向前進(jìn)輕輕報著數(shù)據(jù)，炮眼先生一邊記錄一邊修正。

    敵人的炮襲持續(xù)到一分鐘，我們的反炮襲也開始了與敵對射，進(jìn)行壓制。夜空中彌漫著怪嘯聲，前線的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防止自己陣地遭致敵人采取不用炮兵而改為奇襲。

    敵人的炮襲彈著點不是他們這里，偏左一點方向。這相當(dāng)有利于他們的觀察，但誰知道他們的真實進(jìn)攻意圖在哪里。陣地后的座山雕還沒命令，大家都奔到陣位，將所有沖鋒槍都打開到連發(fā)狀態(tài)，機槍手把持著輕重機槍，身邊、面前都擺滿了手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