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傾顏如此大膽，顧然不得考慮何傾顏是“她”的可能性。
可他不敢直接問，如果不是何傾顏，又讓她知道這件事，那才是真的要天下大亂。
可不管如何，無論何傾顏是不是，他都不會放棄蘇晴。
他看向桌上的筆記本，翻至兩人聊天那頁，撕下來，準備銷毀。
“給我?！焙蝺A顏拿去。
“你別拿來當證據(jù)誣陷我?！鳖櫲徽f。
“你也不看看你在上面有多矢志不渝，能當什么證據(jù)?！?br/>
顧然自己的言行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我要把它放在我的《畫冊日記》里，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焙蝺A顏說。
“如果身邊沒有人，顧然可以很自然的撒尿，如果身邊沒有父母，謝惜雅、格格，她們是不是也能變得自然呢？”
顧然迅速起身往辦公室外走去。
“首先肯定是抵擋父母的情感控制，在我看來，謝惜雅和格格的母親，太看重成績，夸大優(yōu)秀的必要性，這是典型的不成熟，要”
“燦爛嗎？”蘇晴問。
不等她說什么，一起去上廁所的蘇晴、陳珂回來了。
“你笑什么？”蘇晴問她。
“我想到一件事，”何傾顏收回視線，“顧然說過，他是身邊有人就尿不出來的類型，這和謝惜雅、格格多么相似?！?br/>
屏幕上只有簡單的‘父母’兩個字。
看出她是真心實意，確實覺得今天很特殊，重要到可以作為記憶的標點，今天之前如何、今天之后又怎么樣。
強烈的責任心，讓蘇晴有點不想打斷會議，但肯定也不能讓顧然憋著。
蘇晴掃了一眼門，讓他快去。
“你有經(jīng)驗，”蘇晴問她，“那伱覺得，我們應該怎么幫助謝惜雅和格格？”
她說話時，顧然認真看著她。
“小的。”顧然回答。
“行行行，你們?nèi)齻€一起上。”何傾顏說的‘上’，自然是形而上的那個上。
可惜顧然現(xiàn)在看見她的嘴，就容易想歪，心情激動。
“謝惜雅和徐恬，”她說，“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兩人都是因為父母感情不成熟，導致兩人在人際關(guān)系出問題，最后得病。”
何傾顏沒有【讀心術(shù)】，但基本的察言觀色誰都會，她見顧然盯著自己的嘴唇看，立馬曖昧地笑起來。
“缺乏深層的同理心，偽君子?！焙蝺A顏說，“我爸就是這樣，幸好我媽媽、我靜姨、還有我最愛的小晴晴陪伴我長大，讓我成為祖國燦爛健康的小花朵?！?br/>
“那個?！鳖櫲惶?。
“相似？”陳珂疑惑，“相似嗎？”
“可以這么說，兩人的母親都是驅(qū)動型母親，教育孩子的方式主要是讓孩子完成各種目標，比如說學習成績；
“而兩人的父親都是被動型父親，對孩子友善，可卻不插手母親對孩子的教育，默許母親對孩子的行為?！?br/>
“開個會?！碧K晴說。
醫(yī)生的午休結(jié)束，病人的沒有，二組四人稍微活動身體，補充水分后，開始工作。
“畫冊日記？”顧然笑起來，“你還寫日記？狂人日記嗎？”
靠在顧然身邊的何傾顏不用動，陳珂搬了椅子坐過來，眾人圍著蘇晴的辦公桌。
蘇晴轉(zhuǎn)動電腦顯示屏，將它面對眾人。
蘇晴繼續(xù)道：“除了對學習的過分關(guān)注，根據(jù)徐恬自訴，她的父母與她聊天，關(guān)注點永遠是學習，幾乎不會涉及其余話題；
“而謝惜雅，不管她取得多好的成績，她的父母都覺得理所當然，因為她的父母本身非常優(yōu)秀，認為謝惜雅優(yōu)秀是應該的。
“等何傾顏說完。”蘇晴看也沒看他。
她說這話時，顧然同時開口：“健康嗎？”
其實有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會議室，但只要讀過大學的人都知道，在不同教室上課，既麻煩，又不利于同學之間加深友誼。
“大的小的？”她問。
蘇晴這才正眼看他，但看他很不順眼。
“剛才不想?！鳖櫲灰仓朗亲约旱膯栴}。
至于顧然突然想撒尿這個可能性，她直接忽略。
他們兩人說話時，陳珂也道：“小花朵”
“不是，我想去一趟衛(wèi)生間?！?br/>
“狂人日記不是應該你寫嗎？你是被吃的一方，啊嗚~”她做了‘一口吞下’的動作。
何傾顏一直目送，臉上全是笑容，男性完事后特別容易有尿意果然是真的。
“剛才為什么不去？”她問。
一點不色情，相當可愛。
“這算什么，怎么可能身邊沒有父母？”蘇晴說。
“一直住在這里好了，住到大學畢業(yè)都行；或者搬出去住，就像你之前一樣?！焙蝺A顏一副輕松的態(tài)度。
蘇晴思考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陳珂試探著說：“格格那邊沒問題，惜雅.她的父母應該不會答應她一直住在精神病醫(yī)院。”
優(yōu)秀沒有標準，但住在精神病院的人，肯定沒辦法達到謝母要求的優(yōu)秀。
“實在不行，只有讓她們的父母住院一段時間，或者來上課，釜底抽薪?！焙蝺A顏說。
“.試試吧。”蘇晴說。
“試什么？”陳珂問。
“讓謝惜雅、格格長時間住院，與父母分開一段時間，然后再結(jié)合心理咨詢，讓她們培養(yǎng)與自我的關(guān)系，重視自己的內(nèi)在體驗，構(gòu)建一個更健康的自我概念?！?br/>
“為了惜雅和格格，我覺得我們應該盡我們最大的努力?！标愮纥c頭贊成。
謝惜雅、格格家也不缺錢，花錢讓兩人住院，通過自然療法治愈心理障礙，根本不成問題。
通過這種方式，謝惜雅、格格的治療預后大概會很好，或許能根治也不一定。
只是代價太大，不可能普及，一般精神病院有時候其實不管病人受了什么刺激，直接用藥。
藥的效果立竿見影，可復發(fā)率比自然療法高太多。
尤其是抑郁癥，與用藥治療相比，使用療法，喚起病人強烈的渴望治愈和求生欲，后者預后更好、復發(fā)率低。
{靜海}收費昂貴，環(huán)境是一方面，治療方案又是一方面，就體現(xiàn)在這里。
“顧然去撒尿，或許用意深遠，”何傾顏說，“為的就是讓我想到這個主意?！?br/>
蘇晴與陳珂對視——陳珂笑，蘇晴撇了撇嘴角。
“繼續(xù)吧，不好意思。”顧然急急忙忙趕回來了。
“散會?！碧K晴說。
“什么？”顧然愣住了。
“你的尿給了我靈感，謝謝你的鳥，尿?！焙蝺A顏道。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顧然這樣做了虧心事的，立馬心跳加速，懷疑何傾顏把午休的事說出去了。
眼前他只能信任陳珂。
他看向陳珂，陳珂笑著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顧然道：“沒錯，我去撒尿的目的，就是為了提示你們，讓你們想到這個主意。”
何傾顏抬手抽了他屁股一下。
“打得好?！碧K晴都沒意見。
“顧然，”何傾顏說，“干脆你也住院，把‘身邊有人就尿不出來’的心理障礙治好算了。”
“系統(tǒng)脫敏療法。”陳珂道。
三人看向她。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只是從專業(yè)角度提出如何治療這個心理障礙，并不是對顧然撒尿有興趣。”陳珂趕緊解釋。
“沒錯啊?！碧K晴肯定，“從低焦慮開始，比如說在便池邊貼一張人像開始?！?br/>
“我說.”顧然道。
“貼我們?nèi)齻€的！”何傾顏道。
“.有人尿不出來這件事，不值得浪費醫(yī)療資源吧？”
“但貼我們的，我怕他因為另一個原因尿不出來?！焙蝺A顏促狹地笑起來。
“另一個原因？”蘇晴、陳珂不解。
下一秒，陳珂小手握拳，掩著嘴唇笑起來，顯然明白過來。
“嗯？”只有蘇晴還什么都不清楚。
并非她多么純潔，只是她以前接觸不到。
顧然覺得自己有向蘇晴科普這方面知識的責任。
“不過，”蘇晴笑著看向顧然，“你要想治，我不收你的費用?！?br/>
顯然，她也覺得自己對顧然有責任——治好他身邊有人就尿不出來的心理障礙。
“有一點我很好奇，”何傾顏問，“如果我們四個人在一張床上，你會不會射.”
“散會散會散會！”顧然趕緊打斷，音量也壓過她。
“說不定是好事?！焙蝺A顏笑起來。
病人的午休時間結(jié)束，眾人出發(fā)前往療養(yǎng)樓。
午后春山的陽光熱得有些刺，扎在身上一般，這時候?qū)幵复╅L袖。
眾人穿著白大褂從辦公樓到療養(yǎng)樓，身體剛好曬得發(fā)燙。
“等來一場臺風，氣溫就能降到二十多度，冬天最低也有19到22。”蘇晴為兩位外地人解釋。
“臺風啊，大不大？”陳珂問。
“{靜海}備了蠟燭?！碧K晴說。
“這么大？”陳珂驚訝道。
“因為在山上，風大，不說每年，三年有一次會斷電斷網(wǎng)，沒辦法的事情，就像擁有思想的人類，一定會得精神病一樣。”何傾顏說。
“這是我媽媽說的?！碧K晴道。
“你好像特別喜歡轉(zhuǎn)述別人的話？”顧然看向何傾顏。
“她還說什么了？”蘇晴笑著問。
顧然只覺得全身發(fā)冷，這不是因為從太陽下走進開了冷氣的療養(yǎng)樓的原因。
“上次閑聊，”他趕緊說，“她說國家需要經(jīng)濟，經(jīng)濟學家當官；國家法制，法學系教授入仕；以后需要建設(shè)精神文明，心理學家掌權(quán)——說完，她補充這是她爸爸說的?！?br/>
“你記這么清楚？”何傾顏也笑著問。
“這只是因為我記性好！”顧然道。
兩人爭論著，蘇晴笑了笑，往前走去，其實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作為心理醫(yī)生，怎么可能處處計較，給自己找不自在？
病人午休結(jié)束，聚在大廳吃點心。
“上師，這里還習慣嗎？”顧然問。
“很好?！鄙蠋煶灾鄨F，“我在北城最好的精神病院，那里連墻壁似乎都是不銹鋼的色彩?！?br/>
“出家人還在乎環(huán)境？”幻臭作家說話總有一種挑釁的味道。
“看了想讓我吃兩口?！鄙蠋焽@氣，“這里的環(huán)境，各種舒緩人心的顏色，像是蛋糕，讓人身心舒暢，但沒有食欲——不是吃飯的食欲，是吃墻壁的食欲?！?br/>
顧然決定有機會檢查他是否有異食癖。
他和阿秋上師聊天，何傾顏、蘇晴、陳珂三人卻在哪挑選點心，蛋糕、面包、餅干、水果、蛋卷等等。
如果有特殊需要，可以提前預定，比如阿秋上師的青團，他上午提出來的，下午就能吃到。
吃過點心，就是公開課。
“和尚，你給我們上一節(jié)？”幻臭作家提議。
“好?！卑⑶锷蠋熞膊煌妻o。
作為和尚，尤其還是地位不低的和尚，隨時都能侃侃而談，肚子中經(jīng)書累在一起，恐怕足以五六米高。
“各位心中有什么疑惑，可以盡管問我，為你們走出這里盡一份力。”阿秋上師說。
這是來搶生意了？
“和尚，你還是處男嗎？”幻臭作家問。
李慧嘆氣。
“是?！卑⑶锷蠋熁卮?。
“你、你有孩子嗎？”拔河老頭問。
“你不廢話嗎？都是處男，哪來的孩子！”幻臭作家道。
“誰、誰說不可以？”拔河老頭堅持。
“哦，好像也行?！被贸糇骷也恢老氲绞裁?，笑得很猥瑣。
“師傅，”快出院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我什么時候能出院？”
“有空我替你問問佛祖?！卑⑶锷蠋熜χ卮?，“起來，不用跪我，眾生平等?！?br/>
就沒一個正經(jīng)的。
“小智，你有什么想問的嗎？”顧然對桌底下的小智道，“什么都可以問哦，天文地理都可以?！?br/>
聽到什么都可以問，小智才抬起頭。
他又低下頭，說：“宇宙有外星人嗎？”
眾人看向阿秋上師，期待喇嘛的奇跡之力。
阿秋上師雙手合十，笑道：“佛法無邊，難度不善之人；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我教不了智障?！?br/>
這個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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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日記》：九月二日，周二，晴，靜海。
明白一個道理，正是男人的欲望，讓他們落入女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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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日記》：
還是得給阿秋上師服藥，藥一停，精神分裂又出現(xiàn)了。
（莊靜批語：再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