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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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家的,你這是做啥,有你這樣跟自己男人大小聲的?。 ?br/>
這一番動靜,自然驚動了兩老。
何老娘是不問青紅皂白就向著自己兒子的。
“晚飯呢?”何老頭臉色也是不好,沉聲問道。
“您問娘??!”何大嫂聲音都哽咽了。
“哎喲,我整日在家,又是小孩子又是菜園子,還要看著老三,洗衣服喂雞掃地哪個不是我的,你回來幫忙燒一回火就不成啦!別人家娶了媳婦兒回來都是享福的,我這是倒伺候一家人還落了不是了??!??!”何老娘當即嚷嚷起來。
“左右是我不是,我就該累死干+死養(yǎng)別人……”何大嫂也哭著叫起來。
何老二過來接孩子,一進門就聽見喊聲。
“爹,娘,大哥,大嫂,有啥事慢慢說!大山,大山,搬兩個椅子過來!”何老二把幾人都拉出來。
大山“噔噔”的跑到屋里,一次就擔了四把椅子出來。
何老二把人都安排著坐下。
一坐下,劍拔弩張的氣勢就沒了。
何大嫂開始哭訴。
何老二比何老大機靈,直管應著,又說記著大哥大嫂的恩情,只不接與老三的話茬兒。
何家駿仿佛事不關己的坐在院子邊上,眼睛直直的看著遠方。
銀花到家的時候,高老娘正把幾只雞仔往屋里趕。
銀花之前還張羅著搭一個雞棚。
“你就是不長腦子,不叫它們在屋里蹲習慣,下了蛋你去哪里找?到了冬日怎么辦?”
高老娘唾沫星子噴了銀花一臉。
這里雞蛋算是精貴物什,到了冬日約莫有一個月會冷的出不了門,雞要蹲外面,只能活活凍死。
虧得當初修的三間正屋,兩邊偏房都有炕,現(xiàn)在家里人口也少,只住了一個房間,不然牲畜人都得窩在一個屋子里。
“乖寶,你+娘回來啦!”
里屋傳出大寶的歡呼聲。
銀花把背簍取下來,棉花仔細的收在一箱子,最后才把一大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拿出來。
“糖葫蘆!糖葫蘆!”大寶興奮的叫了起來,顯然還記得銀花出門的時候說的話。
“來,乖寶先數(shù)一數(shù)這一根糖葫蘆有幾顆果子好不好?”銀花顧不得洗臉擦手,先逗起了寶貝兒子。
大寶傷了腿,整日下不了炕,除了三安和大虎有時候會過來玩一會兒,整日就是自己抓石子或者挑簽子玩,銀花便抽空教他數(shù)數(shù),學了幾天,已經(jīng)能數(shù)到十五了。
大寶眼巴巴的看著糖葫蘆,咽了咽口水,乖巧的用手指頭點著一顆顆山楂,“一、二、三……”
“有十四顆呢,娘!”大寶高興的叫了起來,一笑臉上兩個淺淺的肉窩。
“對啦,乖寶真能干,好了,乖寶快嘗嘗,可好吃了!”銀花笑容滿面的稱贊道。
大寶挪動了一下+身子,靠在銀花身上。
銀花把棍子遞了過去。
大寶小心翼翼的舔+了一下,“甜的,娘!”
“嗯,乖寶咬著吃,這個要果子和糖一起吃才好吃!”銀花溫聲說道,“娘去洗手,馬上就要吃飯了,乖寶最多只能吃兩顆,好不好?”
大寶看著頂端一顆最飽滿的大山楂點了點頭。
銀花放心的出去了,依著大寶那老鼠啃食的吃法,一顆就得吃老半天。
高老娘煮了稀飯,老人一向省儉,不舍得再費油炒菜,直接把野菜剁碎了摻在粥里一鍋煮了,這會兒正專門撈了一碗不干不稀的出來,趁著還燙,往里面加了小小的一塊牛油,是專門給大寶吃的。
把小炕桌擺好,祖孫三個盤坐在炕上就著兩樣腌菜,大口喝稀飯。
高老娘年紀大了,喜歡味兒稍稍重一點兒的,就格外鐘情腌野蔥頭,一口稀飯一顆蔥頭,吃的西里呼嚕。
大寶也學著他姥姥樣子,一口切碎的腌菜,還故意喝出響聲。
銀花并沒有阻止,小孩子就該多模仿些,只過陣子再教他好壞就是。
“娘,您喜歡吃這個,等明兒回去的時候把那一壇子帶回去?!?br/>
“你留著自家吃或是拿去賣,還怕你大嫂不會腌咸菜不成!”高老娘說道。
銀花背回來的都是空壇子,高老娘不曉得多高興,說明東西都賣了出去,就是再少,家里好歹有了個進項。
“明兒我把大寶送去他婆婆那兒看一天,我送您回去。”銀花也不堅持,心里打定主意明天直接帶過去。
高大舅昨天著人帶了口信,高大舅媽又懷上了,家里里里外外一攤子事,還有幾個小的要照顧,就有些忙不過來,催高老娘回去。
大寶把一碗稀飯吃的干干凈凈,一放碗筷,眼睛就直往糖葫蘆哪兒瞧。
“想吃就拿著吃,等一下我們再去看爹爹,好不好?”
銀花也放了碗筷,開始歸攏碗碟。
“你們快去,放著我來收碗!”
大寶用手揉搓了一會兒衣服,“娘,把糖葫蘆、給爹吃!”
說著,眼睛還盯著放在炕腳的糖葫蘆。
方才,小家伙舍不得大口吃,只吃了一個就吃晚飯了。
“不用了,這是給乖寶吃的,你爹是大人,他不喜歡吃這個?!?br/>
大寶眼睛都亮了起來,“那爹喜歡吃什么呢?”
“你爹爹就喜歡吃飯菜,每天有飯吃就夠了?!便y花胡亂的應道,一邊給大寶把褂子穿好。
兩家隔得不遠,幾百米距離,銀花抱著孩子很快就到了。
何老大一家正窩在廚房吃晚飯。
“爹,娘,大伯,大嫂,現(xiàn)在才吃飯呢?”
話一出口,銀花就覺察到氛圍不對勁。
“你帶大寶去勸勸三兒,他還沒吃晚飯?!焙卫夏飷灺曊f道。
銀花不好多問,應了一聲,叫大寶一一喊了人才往偏房走去。
何家駿披散著頭發(fā)坐在床邊,屋里也沒有點燈,因剛開始在屋里便溺過,味兒不容易散,到現(xiàn)在還有一股騷+味。
銀花摸黑靠過去,把大寶放在床+上,“乖寶,挨著爹爹做,娘去點火?!?br/>
大寶緊緊抓著銀花的衣襟不放,好一會兒才慢慢松開。
雖然是簡易的兩條長凳擱著一塊木板搭成的床,何老娘卻是真心的疼小兒子,等何家駿好一點兒后,把家里的兩床新褥子都抱了出來給他用,還隔三差五的幫他換洗床+上的物什。
銀花去廚房尋了一截燃著的小樹枝,把家里自制的燈點燃,無非是一個缺口的小碟子里裝著一塊樹脂,一根搓好的粗麻繩在樹脂里滾一滾就是燈芯了。
屋里亮起了昏黃的火光。
大寶小心翼翼的去瞧何家駿。
銀花也是這會兒才注意到,何家駿把滿臉的胡子剪了,露出淡青的胡渣,油膩膩的頭發(fā)也清爽起來,脖子上的黑色印跡都一干二凈,身上也不是往日揉搓的卷吧卷吧的褻衣褻褲……
“爹!”大寶試探性的小聲叫了一聲。
何家駿沒應聲,視線卻轉(zhuǎn)了過去。
“爹,婆婆說你沒吃飯飯,你肚肚不餓嗎?”說完也不等何家駿答話,自己又煞有介事的說道,“娘說了爹最喜歡吃飯菜,肯定是婆婆家沒有燒菜,爹,你下次想吃菜,就去我家吃,娘燒的菜可好吃!”
方才在廚房里,一大家子面前就一碗咸菜。
“嗯?!焙渭因E從嗓子里發(fā)出了一個音節(jié)。
大寶就有些驚奇的看著眼前這個并不熟悉的男人,他開始記事的時候,何家駿已經(jīng)不像樣子,不是成日不著家,就是縮在屋子里不出來,連吃喝都叫原主端到炕上伺候。
大概真的是受了一番折磨,何家駿精神很不好,但明顯是想親近大寶,
“爹,你為什么都不回家?”大寶又問道,小身子已經(jīng)慢慢往何家俊身上靠了去。
何家駿仿佛慢了半拍一般,看了大寶好一會兒,又看向銀花,“花……問你+娘?”
銀花心里暗道不好,果然,大寶把視線轉(zhuǎn)了過來。
“娘!”
銀花語塞,方才去廚房接火,何大嫂的眼睛還是紅紅的,小孩子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吃飯,大人臉色也不好,能讓一向明理會做人的大嫂跟一家子鬧起來的事兒,最近恐怕就只有何家俊了。
“是你阿公阿婆舍不得你爹,現(xiàn)在、你爹想回家啥時就可以回來?!便y花無奈的應道。
再想攔著何家駿也攔不住了。
大寶拍了拍巴掌,高興的笑了起來,“爹,我聽娘說你會讀書習字呢,我也要!”
何家俊臉上忽而就有了幾分神采,“好,爹爹回去就教你!”
大寶歡呼起來,湊過去在何家俊臉上“吧唧”一聲親了一下。
何家駿明顯有些嚇著了,仿佛不敢置信的伸手摸臉上還濡+濕的部位。
這里當然沒有人親來親去,小家伙是跟銀花學的,何家駿以前可沒這“福利”。
一會兒,何老娘端著一碗放了一點兒咸菜在里面的粥進來。
“三兒,吃飯了,別聽你大嫂混鬧,娘就喜歡你住在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