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公布了秋風的身份,邱若藍和秋風的聯(lián)絡肆無忌憚起來。
她會時不時地竄到劉簡家,和秋風百無禁忌地大聊特聊。
但她們卻始終再也沒有提到邱默文。
當然,因為秋風養(yǎng)女事件的爆發(fā),邱若藍的事業(yè)也收到了一定的影響。
原本要找她代言的廣告商,紛紛另尋他人;原本要找她主持的節(jié)目,也因她身份的改變而放棄,另攀高枝。
除去與趙菁齊的那個節(jié)目外,邱若藍手里的工作斷掉了。
而這個節(jié)目,也因為收視慘淡的原因,持續(xù)一個月后,也即將被收掉。
秋風很少看邱若藍的節(jié)目,邱若藍也很少要求秋風看自己的節(jié)目,但最后一期播出時,邱若藍卻提早給秋風打電話說,“一定要記得看今天我和趙菁齊的最后一期節(jié)目哦!”
她的話語帶著一點淡淡的憂傷,秋風猜測這是因為節(jié)目收掉的原因,于是安慰說道:“不要難過,這種情況你不是遇見過很多次啊……”
電話那端的邱若藍發(fā)出敷衍地笑聲,卻前言不搭后語地說道:“今天的主題是,隱形的愛人……你有隱形的愛人嗎?”
“隱形的愛人?什么意思?你為什么問這個問題?”秋風被邱若藍的問題弄得頭有點暈,于是追問。
邱若藍干笑了一聲,沒有回答秋風的問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后,秋風對著慢慢暗下去的電話發(fā)了一會兒呆,透過手機黑下去的屏幕的反射,秋風看到了自己那張浮腫的臉。
她長嘆一口氣,平復心情,蜷縮在沙發(fā)上,調(diào)到播放這個節(jié)目的頻道。等待播出。
節(jié)目快開始時,劉簡端著一杯咖啡坐在了秋風身邊。
秋風朝他微微一笑,然后把頭倚靠在他的腿上。
鏡頭里邱若藍穿著雪白的雪紡長裙,典雅高貴,一旁的趙菁齊一身黑色貼身西裝,頭戴禮帽,臉上罩著一層黑色薄紗,瀟灑什么。
秋風把注意力放在趙菁齊薄紗覆蓋地臉上,多日不見,她臉上的傷應該已經(jīng)好了吧……
如此一黑一白的搭配。讓邱若藍和趙菁齊宛如是一對完美情侶,剛巧和這期節(jié)目的主題相搭配。
“隱形的愛人”,秋風默念節(jié)目主題。忽然之間,邱默文的臉就輕飄飄地冒到了她的面前,緊接著邱若藍那似笑非笑的模樣也冒了出來。
他算是我的隱形愛人嗎?邱若藍這是在暗示我什么嗎?秋風的眼眶終于還是不受控制地泛紅。
她用手壓住鼻尖,不讓眼淚流出來。
節(jié)目進行到一半時,劉簡把手搭在秋風的肩膀上。
秋風收起被節(jié)目內(nèi)容感染的情緒。輕聲問他:“你有隱形的愛人嗎?”
劉簡抬起頭,抓著秋風的手放到他的臉上,臉的輪廓像是在冬天的風里被雕刻得更深,眼睛是被風沙迷住的陰影。
聽到秋風的問題,他輕輕搖搖頭,然后喉結(jié)滾動著。沙啞的聲音說,“沒有啊!”
他的眼眶紅紅的,在燈光的照耀下。泛濫著悲痛。
他張開手臂抱著秋風,用了很大的力氣,都把秋風抱痛了,像是要把秋風揉進他的胸膛一樣。
“我有哦!”說完,秋風的眼眶里滾落出一顆渾圓的眼淚。然后眼淚就像無法用云兜住的大雨稀里嘩啦的掉了下來。
秋風一直以為自從劉簡出現(xiàn)后,邱默文就徹底消失在秋風的記憶里。
但直到他真正的離開。秋風才意識到那一直是秋風自己欺騙自己的謊言,秋風的心里,像是淋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檸檬汁,酸澀地皺在一起。
……
工作的急劇減少讓邱若藍不得不重新開拓新的工作領(lǐng)域,因為她的身份里多了秋風這個“養(yǎng)女”,39歲的邱若藍一下子從女神的地位滑落了下來,盡管她依然地位顯赫,卻再也沒有人為她提供少女的角色。
劉佳佳為她接了一部電影,價錢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要遠赴大陸。
經(jīng)過太多的動蕩后,邱若藍也想安靜一會兒,于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她在給秋風發(fā)了一通信息后,就乘坐飛機離開了臺北。
邱若藍離開臺北后的五日,陳珊妮的律師找到了秋風,把陳珊妮留給邱默文的那一份錢給了秋風。
秋風接過那張支票,手卻不由自主地顫抖,她不知該用怎樣的心情接受這筆錢,她擠出笑容朝律師笑笑。
就在秋風猶豫著該如何處理這筆錢時,小魚給秋風打來了電話,此時的小魚已經(jīng)處理好了婚姻的事。
根據(jù)秋風在報紙上的消息,小魚除了獲得歐克的撫養(yǎng)權(quán)外,徐中堯還留給了她一部車子和那棟商品。
不等小魚說話,秋風就猜出小魚肯定要說她去找雷歐的事。
果不其然,“那個秋風,我下周要帶著歐克去找雷歐,你……”小魚聲音有點顫抖,話說到一半她就停住。
秋風對著電話微笑了,她真的很佩服小魚,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她思來想去,只好說:“那……那你要小心一點……”
“嗯……那個,商鋪你還買嗎?我需要錢……”小魚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
秋風斜瞟了一下被自己丟在桌子上的支票,“嗯……我買……”她答應了。
這次小魚沒有過多的為難,簡單的合算后,就和秋風交易了。
陳珊妮給的錢剛好夠付這套商鋪的錢,劉簡幫忙做好了交易合同,小魚沒有看一眼就直接簽好。
因為有訂婚禮照片那件事,小魚和劉簡之間的感覺怪怪的。
小魚在商鋪交易后得第二天,帶著歐克就飛去了美國。
秋風瞅著空蕩蕩的商鋪,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她思考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目前先空著。
……
時間荏苒,不知不覺跨入了十二月。
而這時的秋風的好奇心終于忍不住了。在一個天空暗的嚇人的傍晚,秋風終于向劉簡問起邱默文那天的事:“你們那天不是一起要去記者會現(xiàn)場的嗎?他是怎么受傷的呢?”
“這個……”劉簡輕輕搖搖頭,“我不知道……”
劉簡回想著當日邱默文被捅得畫面,像夢一樣。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我……”秋風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和他們的關(guān)系的!”秋風小心翼翼地問。
她感覺頭頂鉛灰色的烏云把整個臺北整個包裹起來,光線暗的讓人壓抑的很。
盡管秋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情,手卻還是忍不住開始發(fā)抖,她怕從劉簡嘴里說出讓自己不愿面對的現(xiàn)實。
他斟了滿滿一杯葡萄酒,很優(yōu)雅地抿了一口,之后臉上就立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仿佛剛剛喝下的毒藥,才一秒鐘的時間,毒藥就開始發(fā)作了。
“你真的想知道嗎?”他把頭轉(zhuǎn)向秋風。眼睛里開始折射讓人寒栗的光:“好吧,那我告訴你!”
事情的真相往往不會驚心動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
劉簡告訴秋風,邱若藍的那條頭版真正的爆料人其實是周仁國,一天到這個名字。秋風的身體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周仁國,怎么會是他?
沒錯的確是他,周仁國畢竟是邱若藍的前男友,自從在法庭門口被柯丹用眼神教訓過后,周仁國就懷恨在心。
他實在想不通柯丹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前思后想、百般思考之后,她把懷疑的重點發(fā)到了秋風身上,他運用自己知道的蛛絲馬跡很快發(fā)現(xiàn)了秋風和邱若藍的秘密。他原本打算是敲劉簡一筆的,但劉簡律師的身份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后來周仁國不知怎么就和一個叫的記者走的很近,這個就是秋風看視頻里的那位胞兄。
劉簡說道這時,他瞇起眼睛:“你知道其實我們剛交往時,mervin曾請調(diào)查過我。只是mervin怎么都沒料到,他竟然調(diào)查到莎莉姐那!盡管如此。這一切都還在邱默文的掌控里,而后來的事情,就完全出乎了邱默文的意料?!?br/>
劉簡微微繼續(xù)道來,慢慢地秋風就錯愕地合不攏嘴了。
很多事,倘若現(xiàn)在劉簡不告訴自己,估計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包括當時離開濟南時他和邵小嵐的交易,包括他為什么要和陳珊妮重歸于好,包括為什么陳珊妮會不偏不巧地跳到秋風面前,當然也包括邱默已經(jīng)病入膏肓的病情。
說這些時劉簡的表情一直很寧靜,他告訴秋風,當時邱默文告訴他這些時,他的整個世界都孤寂里,萬簌寂靜,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我當時真的很難過,我沒有想到你瞞了我這么事,我們曾經(jīng)就坐在莎莉姐對面吃飯,你卻不告訴秋風那是你媽媽。
“但細想一下,這又算什么呢?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為你們母女奮斗著!”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當時死死的握住我的手,他說,劉簡,秋風拜托你,求你一定要幫秋風照顧好秋風。而你們又為他做了什么呢?”
他終于說不下去了,深邃的眼睛里充滿了晶瑩的淚珠,秋風伸手幫他擦拭,他卻握住了秋風的手,然后把頭埋了進來。
“他沒有來得急參加記者會,你知道為什么嗎?他住院了,他為了拿回你們不堪的照片住院了,頭破血流,你們在干什么?我只是想替他在媒體面前解釋一下,結(jié)果,結(jié)果莎莉姐……這一切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我們結(jié)婚的照片,的確是我發(fā)出去的,我只是為他感到不值,他是你的親人,這世界上最愛的你們的人,為什么不能大白于天下!為什么?”劉簡對著秋風的耳朵開始咆哮。
但很快他的眼睛就垂了下去,他趴在秋風的肩膀上,眼淚噼里啪啦地滴到了秋風的肩膀上,喃語著秋風從搬到屏東后就再也沒有聽到的那句話:“沒錯,你就是一禍害!”
“他沒有來得急參加記者會,你知道為什么嗎?他住院了,他為了拿回你們不堪的照片住院了,頭破血流,你們在干什么?秋風只是想替他在媒體面前解釋一下,結(jié)果,結(jié)果莎莉姐……這一切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我們結(jié)婚的照片,的確是我發(fā)出去的,我只是為他感到不值,他是你的親人,這世界上最愛的你們的人,為什么不能大白于天下!為什么?”
劉簡對著秋風的耳朵開始咆哮,但很快他的眼睛就垂了下去,他趴在秋風的肩膀上,眼淚噼里啪啦地滴到了秋風的肩膀上,喃語著秋風從搬到屏東后就再也沒有聽到的那句話:“沒錯,你就是一禍害!”
然后他長長地嘆息。嘆息聲聽起來非常傷感,非常失落,非常孤獨。
秋風知道,他喝醉了。
十二月的臺北,溫度開始下降,圣誕節(jié)的氣息開始慢慢濃重起來,想想去年的圣誕夜,自己坐在李顧摩托車上的畫面。
悲涼一陣陣涌起。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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