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著睡著了，不是等你?！比思掖逎櫳讲怀姓J(rèn)是等她。

    李彎月把飯端出來，把桌子放到炕上，陪著崔潤山吃飯，說了墊子的事，“等王樹一再來，我叫他把墊子拿回供銷社，問問馬主任收不收。要是收，萬一提包不好賣了，還可以編別的賣?！?br/>
    “應(yīng)該行，省城的供銷社有賣墊子的，不過不是苞米皮的?！贝逎櫳竭叧灾吀顝澰抡f。

    ……

    李保國叫李包谷趕緊把劉大妹接回來住。

    “急啥，這墻沒干透，你奶回來，你住哪？”李包谷問。

    “娘，連外村人都跟著李彎月編提包，這說明啥，說明編提包很有賺頭，李彎月那人精著呢，不賺錢她不會干的這么起勁。

    娘，咱不能等了，得趕緊把老不死的接回來，哄她拿出值錢的東西，我找人編提包，咱們也能賺大錢。賺了錢就不用刷墻看著像新房子，可以蓋新房子?！崩畋伎吹搅艘粡垙埓髨F(tuán)結(jié)在眼前飛，就等著他伸手抓住。

    “保國啊，咱不是說好了嗎，等你結(jié)婚后，再叫你奶拿出那些值錢東西。等你生了兒子，你奶肯定得給東西。”李包谷雖然向著李保國，但她不信賺錢跟李保國說得這么簡單。

    “娘，光等著，白花花的大團(tuán)結(jié)都叫李彎月賺走了，你甘心我不甘心。你想想，我就是一個提包掙一毛，一百個就是十塊，你看供銷社一車?yán)叩奶岚淮蔚糜形辶賯€，這活比坐辦公室都掙得多?！?br/>
    李保國不想去鎮(zhèn)上坐辦公室了，他就想做提包生意。他比李彎月強(qiáng)多了，就是缺錢。

    “保國，我打聽過，李彎月收提包不用花自己錢，就是供銷社給了錢，她就發(fā)下去?！崩畎葐栠^別人的，李彎月做這個生意一分沒花。

    “娘，你不懂，我不給人家供銷社的人錢，人家憑啥不收李彎月的提包收我的？娘，這回我準(zhǔn)能掙到錢，你就趕緊把我奶接回來吧?！崩畋抢p著李包谷把劉大妹接回來。

    “接回來你住哪？”李包谷還是拿著兒子要緊。

    “娘，有錢了，住哪不是任著我挑，你就別想這事了，趕緊把人接回來?！崩畋绷恕?br/>
    “晚上吧，這要上工了?！崩畎日f。

    “晚上你記著，叫老不死的收拾東西回來?！?br/>
    “保國啊，你奶回來你可別老不死的叫她。”李包谷跟在李保國后頭囑咐。

    “娘，我不傻?！崩畋荒蜔┑鼗匚萏芍?。家里刷墻，得有人看著，他天天在家里。

    下午放工，連飯都沒做，李包谷就來了李建軍家。李彎月把羊肉拿來，跟劉大妹一起加蘿卜豆腐燉了一鍋，一家人正準(zhǔn)備吃飯。

    “大嫂，你來了？”王翠花趕緊給李包谷拿筷子。

    李包谷沒搭理，看著劉大妹，“娘，我是來接你回家的，叫你住到二弟家，也是沒辦法的事。這不剛刷完墻，還沒干透，保國就天天催我來叫你回家，娘，回家吧。”

    “噗嗤”，春麥捂著嘴笑出聲來，大姥編瞎話都不會編，李保國能說出那話，換成大姥爺她還能信。

    李彎月瞪了春麥一眼，春麥才不笑了。

    “大媽，你家房子沒干透，我奶回去住哪？”李彎月總覺著李包谷來請她奶，也太急了點(diǎn)，還提李保國，更叫人沒法信。

    “這個不用你擔(dān)心，你奶回去還住她那間屋?！崩畎染驼驹谀抢?，等著劉大妹跟她走。

    一大家子人吃飯，她一個人站在那里看著，到底不像回事，王翠花又叫她吃飯，李包谷就是不吃。

    “包谷啊，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就回家?！眲⒋竺锰鹧劭蠢畎龋p飄飄說。

    “娘，你吃完就回去吧，炕我都給你燒好了?！崩畎妊郯桶偷戎鴦⒋竺酶?，劉大妹不回去，李保國又要生氣。

    “你還沒給建軍做飯吧，趕緊回去做，我一會就回去?！眲⒋竺玫卣f。

    “娘，那你把東西都拿上，回家住就不用再回來二弟家了?！崩畎冗@才記起來還沒做飯呢，趕緊跑回了家。

    劉大妹吃好飯，被李強(qiáng)軍送了回來。

    “娘，你不想在大哥家吃，就去我家?！崩顝?qiáng)軍其實(shí)想叫劉大妹一直留在自己家住。

    娘都這么大年紀(jì)了，就該享福，他不在乎是不是按著分家單的來，可娘鐵了心按著分家單上的來，咋勸都沒用，他只能這么說。

    “娘知道，回去吧?！眲⒋竺每粗顝?qiáng)軍走了，才進(jìn)了李建軍家。

    “奶，你回來住太好了。奶，因?yàn)榻o我娶媳婦，叫你出去住，孫子太沒用了?！崩畋粗鴦⒋竺每娴陌?，眼睛一亮，就開始道歉，還假惺惺地抽噎。

    劉大妹才不愛看李愛國演戲，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劉大妹出門前，在地上灑了灶灰?；貋砗螅吹降厣嫌泻谀_印，就知道有人進(jìn)了她的屋，不用猜，她就知道是李保國，只有李保國在家里。她的東西也被人動過，劉大妹對自己東西放在哪有印象。

    劉大妹打開她那屋的門進(jìn)去，李保國跟了進(jìn)來，指著劉大妹鼻尖，“老不死的，你把那些值錢東西放哪了，趕緊拿出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李保國都翻過了，劉大妹沒把值錢的東西拿回來。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啥東西?！眲⒋竺们那耐T口退，李保國的眼神很瘆人。早知道她就等李建軍和李包谷回來，她再回來，現(xiàn)在家里就她和李保國。

    “老不死的，你還裝傻，你的金錠子銀元呢，趕緊給我！”李保國把劉大妹扯進(jìn)門，還插上了。

    劉大妹這下子有了不好的預(yù)感，她七老八十，根本不是李保國的對手，“李保國，你要干啥！”

    李保國一下把她甩在地上，旁邊有燒火棍，劉大妹拿起來往李保國身上打，被李保國一把搶了去，她又去開門。

    李保國就一個念頭，他得要到錢，過去就給了劉大妹一棍子，劉大妹倒在地上，李保國把人翻過來，就看到她一臉血。

    李保國死死掐著劉大妹的脖子，可劉大妹一動不動，他心里慌了，白著臉嚷嚷：“死了？老不死的，你別裝了，趕緊說出那些值錢東西在哪，你是不是給了李彎月！”

    劉大妹連聲都沒出，李保國覺出不好，顫抖著把手放在她鼻子底下，嚇得一下坐在地上，“不是我干的”，他語無倫次地往后退，想著該咋辦。

    家里一個人都沒有，沒人知道是他做的，對，沒人知道！李保國一骨碌爬起來，去李包谷屋里找出那個紙糊的盒子，拿了所有的錢和票，又給自己寫了封介紹信，蓋上了印，拿著跑了。

    李建軍回家，看到劉大妹的屋開著門，“娘”，他叫著走進(jìn)來，看到劉大妹躺在地上，一臉血，撲上去就大聲叫著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