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拓把他嘴里的那些面條吃完時,周燁呈斜靠著沙發(fā)軟軟地暈倒了。
周拓將盤子和叉子放在茶幾上,把周燁呈手里的杯子輕輕拿出來,走到廚房將里面的水倒掉,擰開水龍頭沖洗了一會兒,再裝一點礦泉水,將杯子重新放回他手里。
隨后,他帶上一雙放置在大衣里側(cè)口袋里的一雙塑膠手套,開始對周燁呈這間公寓進行全面搜索。
首先從最容易藏匿私密物品的臥室開始,周燁呈的臥室就一張床、一個床頭柜和一個衣櫥,床上什么都沒有,衣櫥里只有衣服,每件衣服的口袋他都沒放過,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然后他拉開了他床頭柜的抽屜,里面有一些現(xiàn)金、幾張卡,還有一個倒扣的相框。
他將相框翻過來,看到上面的照片。
那是高中時的他,大概是高二上學(xué)期,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衣坐在風(fēng)城二中的圖書館,低垂著頭安靜地看著一本書,陽光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籠罩在一片溫暖而又有些圣潔的金色光圈之中。
周拓看著照片沉默一會兒,把相框倒扣著放回了原位。
他搜索的第二個地方是書房。
書房里的東西也不多,就一個書櫥和一個電腦桌,電腦桌的抽屜里只有一些周氏的商業(yè)文件和兩本企業(yè)管理和營銷方面的書籍,周拓匆匆掃過,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檢查書櫥花了他不少時間,書櫥很大,有幾百本書,他一本一本翻過去,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最后在一本泰戈爾的詩集里無意間看到扉頁處,周燁呈在上面筆跡凌亂地寫了他QQ小號上出現(xiàn)過的那句令周拓印象深刻的簽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抿了抿嘴,看一眼周燁呈放置在桌面上的筆記本電腦。
他很清楚,那份所謂的證據(jù)是書證,跟電腦不會有任何關(guān)系,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打開了周燁呈的電腦。
電腦有密碼,他想了想,敲下了周燁呈前世每次習(xí)慣性設(shè)置的那串簡單至極的密碼:ZANDZ。
密碼正確。
周拓剛才在周燁呈臥室里看到的那張自己的照片緩緩出現(xiàn)在電腦桌面上。
他看著自己的照片失神許久。
手表秒針走動的輕微響聲將他一下子震醒。
他看看時間,已經(jīng)過去十分鐘了,那顆藥丸最多只能讓周燁呈熟睡半個小時,他不能再在這樣莫名的情緒中耽誤時間。
他用力搓了搓臉,面無表情地繼續(xù)搜索廚房、衛(wèi)生間、客廳和陽臺,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結(jié)果,他仍是一無所獲。
他站在客廳里,皺著眉看著熟睡的周燁呈。
他想,周燁呈并不是存心要害他爸,他很清楚,他爸若是因此出一點事,他永遠不會原諒他,所以他不可能把這么重要的證據(jù)放在人多眼雜的宿舍或公司里。
周拓有些吃不準周燁呈是防備心重,猜到他會來他家搜查,所以把證據(jù)放在了安全的別處,還是根本就沒有掌握這份所謂證據(jù),只是故意詐一詐他。
想到前世,周拓不敢冒險。
他脫掉手套,放回衣服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然后坐在沙發(fā)上把已經(jīng)冷掉的意大利面吃完,等著周燁呈醒來。
五分鐘后,周燁呈驀然驚醒,晃了晃有些昏沉沉的腦袋,疑惑地看著周拓問:“我剛才睡著了嗎?”
周拓點點頭,拿起杯子喝水。
“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就睡著了……”周燁呈昨晚因為激動一晚上沒睡好,以為自己是太困了所以瞇了一兩分鐘,他一直在廚房忙乎,根本沒注意時間,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睡了半個小時。
他看到周拓把意大利面都吃完了,高興極了,“好吃嗎?”
“一般?!敝芡氐鼗卮?,看一眼手表說,“我要回宿舍了?!?br/>
周燁呈雖然很想他留下來,可是他知道周拓絕對不可能答應(yīng),他也不想太過激進,引起周拓更強烈的反感,只能殷勤地說:“我送你?!?br/>
回學(xué)校的路上,周拓忽然開口,“如果剛才我趁你睡著了,拍你□威脅你把那份證據(jù)給我,不然我就給你發(fā)網(wǎng)上去讓你身敗名裂,你會答應(yīng)嗎?”
周燁呈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不會?!?br/>
周拓嘲諷地笑笑,他就知道。
周燁呈是個對別人、對自己都能狠到極點的人,他想得到的東西,就算毀了他自己,他也要得到。
“我不想我爸坐牢,可是我也不可能一輩子受你鉗制跟你在一起,我們定個分手期限吧。”周拓說。
周燁呈猛地將車停在路邊,他目光凌厲地盯著周拓,“我們正式在一起才一天,你就想著分手,我知道我強迫你是我不對,可是你對我就真的一點點感情都沒有嗎?”
周拓眼前閃過在周燁呈家看到的那些東西,避開周燁呈的視線,冷漠地回答:“沒有?!?br/>
“那你離開風(fēng)城前的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你為什么過來給我擦汗?”周燁呈憤怒地問。
“我手賤!”周拓現(xiàn)在都后悔死了,他當時就不該一時心軟,給了周燁呈一絲希望。
周燁呈嘆口氣,輕聲說:“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我們好好試一試嗎?”
周拓不說話。
周燁呈的耐心也耗盡了,沉下聲音道:“好,你要分手期限是嗎?我答應(yīng)你,我要你十年,十年后你要是仍然對我沒有一絲感情,我放你走!”
周拓皺眉,“十年太久了,最多一年。”
“一年?”周燁呈冷笑,“你逗我玩呢?一年時間,我能見上你幾回?”
“那就兩年?!?br/>
周燁呈還是不同意,“就到大學(xué)畢業(yè)吧?!?br/>
大學(xué)畢業(yè)后他就要進周氏總公司,到時他也沒那么多時間跟周拓談情說愛了,如果那時周拓還不肯接受他,他不想放棄也只能放棄。
周拓還想再縮短點。
周燁呈冷冷地說:“不要再跟我討價還價?!?br/>
周拓心想,等他找到那份證據(jù),或者想到克制周燁呈的辦法,協(xié)議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失諾和被失諾,背叛和被背叛。
承諾于他而言,就是一個屁。
“對了,我還有個要求?!敝芡卣f。
“什么?”
“未經(jīng)我的同意,不能有性行為?!?br/>
周燁呈表情復(fù)雜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讓我這幾年都只能看不能吃,憋著?大家都是男人,你也知道這多難熬,你是不是太不人道了點?”
周拓淡漠地說:“你憋不住可以找別人?!?br/>
“我要是愿意找別人,我還纏著你做什么?!”周燁呈怒氣沖沖地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盤,“我說過,沒有愛的性,我不喜歡!我說過的話你根本不記得,還是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隨便的一個人?!”
周拓心頭一震,無言以對。不管前世的周燁呈如何,他知道,現(xiàn)在的周燁呈無論心里還是身體,都只有他一個人。
周燁呈生了一會兒悶氣,想起盧鞘下藥讓他和周拓癲狂一夜后,周拓崩潰的反應(yīng),沉吟片刻,說:“我答應(yīng)你不勉強你做,但是……你要用其他方法幫我解決生理需要?!?br/>
“其他方法?”周拓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周燁呈意味深長地看看他的手,然后又看向他的嘴巴。
周拓瞬間悟了,默默地把頭撇開,“開車吧?!?br/>
他雖然沒答應(yīng),可是也沒一口拒絕,給了周燁呈無限遐想的空間,周燁呈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兒,故意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曖昧的挑/逗說:“如果你有需求,我很樂意為你效勞,無論哪、種、方、式,我都OK,只要你喜歡。”
周拓這具少年身體本就處于血氣方剛的年紀,根本經(jīng)不起什么刺激,何況還是來自老相好的刺激,感覺到面頰和身體某處都有些發(fā)燙,他惱怒地吼道:“少廢話,給我開車!”
車子經(jīng)過愜意時光時,周燁呈忽然說:“我也有一個要求,你跟我在一起的這幾年,不能跟其他任何同性或異性有身體接觸,你只能屬于我一個人?!?br/>
周拓一心想要把那份證據(jù)找出來,或者找到機會反過來牽制周燁呈,根本沒打算跟他耗這幾年,所以任何約定對他來說都可有可無,他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那你呢,如果你跟其他人有了身體接觸又如何?”他問。
“我絕對不會?!敝軣畛逝ゎ^,目光沉沉地看他一眼。
絕對不會……呵……
周拓淡淡地笑了笑,“就算你不想,如果有人存心勾引你,或者像你的好兄弟一樣給你下藥呢?”
“不管是什么情況,我都不會碰別人。”周燁呈鄭重其事地保證道
“如果你碰了別人,那我們就提前結(jié)束,你永遠不能再來糾纏我?!?br/>
周燁呈沒有絲毫猶豫,“好,我答應(yīng)?!?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