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先打一竿子再說

    拱手正色與長孫澹對視，房遺愛道，“長孫公子！”

    “在下久聞何榜首大名，身居山間便已十分仰慕，今日一見果真氣度非凡?！焙堰^后，一心想要為兄弟出氣的長孫澹直入正題，“不知榜首可精通爛柯之道？不如上臺手談一局如何？”

    房遺愛早已將長孫澹的意圖猜透，此刻見他果然將矛頭對準自己，不由微微一笑，道，“在下棋藝微末不足一道?！?br/>
    見房遺愛言語退避，長孫潤抓住空檔，開口奚落道，“哦？這世間之上還有何榜首你不精通的物什？”

    說著，看到之前褚府中與房遺愛相伴的謝仲舉后，長孫潤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何榜首的龍陽之癖又復(fù)發(fā)了？之前是河間郡王府的少王爺李肅，怎地又換了另外一個小白臉？”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朝著謝仲舉望去，目光中盡是疑慮、鄙夷。

    謝仲舉雖然經(jīng)綸滿腹、生性嚴謹，但終歸是一介女兒身，此刻聽到長孫潤的出言侮辱，她哪里還能穩(wěn)坐中軍帳？

    雖然心中大為不悅，但礙于長孫潤是長孫皇后的內(nèi)侄，謝仲舉無奈之下只能以冷哼來發(fā)泄心中情緒，出于登記尊卑并不敢直言反駁。

    見謝仲舉面帶不悅，一直誤以為他是“小太監(jiān)……”的房遺愛心間一凜，暗想，“這小太監(jiān)看樣子并不敢反駁長孫潤，別到時候?qū)⑴疝D(zhuǎn)移到我頭上來，萬一他胡亂給長孫皇后寫一折子，我不就成了背黑鍋的了嗎？”

    想到這里，房遺愛連忙出言反駁，“長孫公子你的眼疾好了？看來我那一錠碎銀子沒白花啊，總比丟給路邊乞丐要強！”

    長孫潤正在洋洋自得之間，忽的聽到房遺愛語帶譏諷，不由勃然大怒，剛要開口卻被兄長長孫澹攔了下來。

    “久聞何榜首一張利口勝過千軍萬馬，怎地不敢與在下登臺手談一局？”話說一半，感覺言語反擊不解氣的長孫澹，轉(zhuǎn)而說道，“莫非是在房中被這位小兄弟抽干了陽氣？”

    話音落下，謝仲舉怒火中燒，聯(lián)想起長孫皇后是讓她來從旁監(jiān)視、協(xié)助房遺愛奪得狀元的口諭，這位女紅妝心中暗自喃喃，“眼下若房俊不敢與長孫澹爭鋒較量，豈不是會在一眾生員面前失了臉面？到時候沒辦法得到生員的支持，縱然得中狀元也難逃一死，若是這樣我豈不是會受到皇后娘娘的責罰？”

    想到要緊處，謝仲舉暗下決定，準備借著公事報復(fù)一下長孫潤、長孫澹兩兄弟的污穢之言！

    心中打定算盤，謝仲舉向前一步走到長孫澹面前，拱手說道，“在下是何榜首的伴讀書童，平日里也曾受過榜首的傳授指教，不如我陪著長孫公子手談一局？！”

    此言一出，房遺愛、長孫澹、林修文、老博士等人頗為驚訝，不由暗自打量起了這位“口出狂言……”的伴讀小書童。

    見面皮白凈的謝仲舉向前，長孫澹輕咦一聲，愛輕蔑的對房遺說道，“榜首這是技窮了？怎地派一個小書童應(yīng)付與我？”

    房遺愛面對長孫澹的出言詢問，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他有心替謝仲舉登上棋臺，卻又害怕技不如人讓長孫澹的奸計得逞，無奈之下只得含糊，“這……”

    謝仲舉見房遺愛默不作聲，誤認為他不通棋藝，出于職責轉(zhuǎn)而遮掩道，“長孫公子，先勝了在下再來挑戰(zhàn)我家公子吧！”

    見謝仲舉如此自信，長孫澹頗為驚訝，點頭伸手指向棋臺，含笑道，“如此書童請吧？”

    面對長孫澹的假意逢迎，謝仲舉冷面無視，踱步登上棋臺，坐在了黑子棋簍所在的位置上。

    等到長孫澹落座后，林修文等人緩步退回原位，心中嘀咕道，“莫非這小書童真有兩下子？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強裝鎮(zhèn)定啊?！?br/>
    “謝仲舉這是在替我出頭？還是在假公濟私報復(fù)長孫澹兄弟二人的污穢之言？”

    心中一時參詳不透謝仲舉的意圖，房遺愛只好與候霸林一起攙扶著老夫子坐回了原位，專心致志的觀望著二人的戰(zhàn)況。

    棋局開始后，長孫澹一如既往執(zhí)白先行，謝仲舉執(zhí)黑子尾隨其后，二人你來我往，不一會便下到了一百五十著。

    謝仲舉雖然不曾得到名師指點，但大明宮中珍藏著的棋譜幾乎被她盡數(shù)翻閱，憑借著日積月累的觀讀、鉆研，謝仲舉面對長孫澹的步步相逼，竟總是能夠化險為夷，有幾次還逼得長孫澹不得不棄子求全！

    坐在書案間，望著面前鐵質(zhì)豎立棋盤上的棋局變化，房遺愛暗自贊嘆，“這個小太監(jiān)倒是有兩把刷子，不但楷書一流就連棋藝都如此精湛，怪不得長孫皇后會派他前來監(jiān)視我！”

    等到房遺愛真氣調(diào)養(yǎng)后，老博士的精神好轉(zhuǎn)了許多，望著棋盤上的戰(zhàn)況，不由對著房遺愛喃喃道，“何榜首，你這位小書童的棋藝很高嘛。不過他的棋路十分中正平和，多防少攻，看似爭強之心不是很足?。　?br/>
    聽到老博士的言語，房遺愛點頭應(yīng)聲，暗想道，“老夫子所言不錯，謝仲舉的棋藝雖然精湛但卻十分平和，這樣下去早晚會被長孫澹逐漸蠶食掉的！”

    雖然對自己的棋藝不報太大期望，但眼睜睜見謝仲舉只守不攻，房遺愛心中十分清楚，待會等到謝仲舉敗下陣來，長孫澹就該拿他開刀了！

    想到這里，房遺愛隨即將注意力從謝仲舉的行棋路數(shù)，轉(zhuǎn)移到了長孫澹的棋路之上。

    二百余著后，長孫澹突然改變棋路，事先安排下的白子遙相呼應(yīng)，數(shù)十招著下來竟將謝仲舉的黑子逼得走投無路，最終一舉將黑子鯨吞入了腹內(nèi)！

    眼見棋局落敗，謝仲舉眉宇間流露出了一絲氣餒之意，拱手辭別長孫澹，緩步走下高臺站到了房遺愛身旁。

    謝仲舉走后，長孫澹起身微笑一聲，對著身旁的差人問道，“這局棋走了多少著？”

    “總共三百一十二著?！?br/>
    聽聞差人的回答，長孫澹滿意的點了點頭，遙望謝仲舉拱手道，“小書童，你是第一個在我面前走過三百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