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曉南抬起另一只手攔住她的手,知道她已經(jīng)知道了,他也不再隱瞞,一副淡淡的口吻說,“我沒事,只是過敏而已?!?br/>
傻么,他倒不覺得。
能跟心愛的女人一起過著無人打擾的日子,吃一頓簡簡單單的飯,有她親手做的面,親手夾來的雞蛋,就算吃了會過敏,他也甘愿。
他見她目露擔憂,又強調(diào)一遍,“我真沒事,你不用管我,我睡著就好了。”
歪了一下頭,望著門口,“你如果真不放心,讓于衍進來照顧?!?br/>
謝若巧低聲說,“于秘書去給你買過敏藥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他把你交給我照顧,我就得把你照顧好?!?br/>
頓了頓,用著極為抱歉的語氣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吃雞蛋過敏,如果我知道,我不會逼著你去吃?!?br/>
“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道歉?!?br/>
謝若巧抿了抿唇,語氣不大好,“確實也不能怪我,你明知道你自己吃雞蛋過敏,還非要吃,過敏了也是你自己活該?!?br/>
說著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杜曉南,“……”
心被扎了一刀,他悶悶地往床鋪一躺,不理她了。
謝若巧掀開他的被子,去脫他的襯衣。
杜曉南一副維護自己清白的樣子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襯衣,不讓她碰,眸底充滿防備,“你做什么?”
謝若巧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要做什么?上你?”
她嗤一聲,“我對你沒興趣,你盡管放心。我就只是看看你的過敏情況?!?br/>
杜曉南微抿薄唇,心想,到底誰上誰,這姑娘說話怎么這么嚎。
不過,他很喜歡。
若不是過敏,他的衣服隨她脫,不管是哪里的衣服,他都樂意讓她脫。
但現(xiàn)在,不行。
杜曉南還是抓著襯衣領口不放,反正就是不讓她碰他,聲音低低淡淡的,“我說了,我沒事?!?br/>
“是么?”謝若巧挑眉,“那你讓我看看?!?br/>
杜曉南,“……”
這姑娘今天怎么一根筋了。
他不說話,謝若巧就知道他一定很嚴重,她冷哼一聲,“如果真沒事,那怎么不敢讓我看?”
她也不跟他客氣了,直接朝他身上一撲。
他抓著衣領不放,她就從衣擺的位置解他的紐扣。
杜曉南愣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她這么大膽的撲他,撲的他心臟噗通噗通的直跳,也一時忘記了推開她。
也不算是忘記,是不想推開。
任她壓著自己,解了自己的襯衣。
他躺在那里,呼吸有些喘,目光深邃藏了星星點點的火焰望著她。
見她在解開他的襯衣看到他胸前的那些因過敏而引發(fā)的癥痘時露出來的震驚表情時,他連忙說,“真沒事,就是一些……”
“是不是很難受?”他的話還沒說完,謝若巧先低聲問了一句。
杜曉南看著她,“也不是很難受,就是癢的厲害,等我睡著了就好了?!?br/>
謝若巧讓他轉(zhuǎn)過身子,她把他的襯衣脫了下來,又去看他的后背,背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癥痘,看上去真的很觸目驚心。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她和母親都不過敏,也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她輕聲問,“要怎么做才能減輕一些?”
杜曉南伸手摟住她的腰,沉沉暗暗的嗓音,“讓我睡著就好了,睡著了就不會覺得再癢了,你……陪我睡會兒?”
謝若巧不放心地問,“只要睡著就好了?”
“嗯,暫時只能這樣,等于衍買藥回來了,再喝些藥,那樣就能完全好了。”
“好?!?br/>
謝若巧很干脆,她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矯情的時候,先把他哄睡,讓他舒服一些。
謝若巧上床,隔著被子,躺在他旁邊。
杜曉南坐起身,將襯衣又穿上,然后躺下去,伸手將她撈進被窩里。
見她蹙眉瞪了過來,他抿唇說,“不蓋被子會冷,你放心,我今天這樣的情況,就是想對你做什么也做不成。”
謝若巧冷哼,“你敢碰我一下試試看?!?br/>
杜曉南低笑,低頭就在她額頭吻了一下,似乎是在明晃晃的挑釁她——我就碰了,你要怎么樣?
然后在她的怒吼聲中笑著抱緊她,心情愉悅地說,“睡覺了,你不能揍我,我今天是病人?!?br/>
謝若巧氣的無處發(fā)泄,伸手就在他的大腿上擰了一下。
杜曉南疼的嘶一聲,卻什么都不說,只埋在她脖頸處的臉上一片笑,那笑聲透過嗓子傳出來,幾乎蠱惑人心。
謝若巧深吸一口氣,心里默默地勸戒自己,先忍著,等他好了,她再好好收拾他。
她不想讓他抱著,把他的手拿開,可沒一會兒,他的手就往后肩的地方撓了去,她嚇一跳,連忙又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謝若巧發(fā)現(xiàn)了,只要杜曉南的手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就不會往他的身上撓。
而他的手一旦離開了她的身子,就必然會往他自己身上撓。
謝若巧覺得,這男人就是故意的。
可哪怕知道他是故意的,謝若巧也沒辦法,只能忍著。
謝若巧今天睡了足足一個下午,壓根不困,倒是杜曉南,睡意來的很快。
剛剛一個人的時候,在床上來回滾了半天,就是睡不著。
可這會兒,抱著謝若巧,聞著她身上的香味,他竟然不到十分鐘就睡著了,而且,睡的很沉。
謝若巧見他睡著了,輕輕拿開他的手,下了床,去拿手機,問一問于衍到哪里了。
還沒調(diào)出于衍的號碼,就先看到兩個未接來電,全是宮遠打來的。
看看時間,一個是做飯的時候,一個是十分鐘前。
謝若巧盯著宮遠這兩個字看了很久,還是回撥了過去。
但回撥了過去,對方又沒接。
可能在忙吧,或者,已經(jīng)睡了。
謝若巧將電話掛斷,調(diào)出微信,給宮遠發(fā)了一條信息。
“我一切都好,今天也給我媽媽燒了紙,也代你和你哥哥燒了一些,你不用擔心我,好好陪你外婆,最遲后天我就回去了?!?br/>
看到信息發(fā)送成功后,她這才調(diào)出于衍的號碼,打了過去。
于衍接的很快,“二小姐,怎么了?”
謝若巧問,“你到哪里了?”
于衍左右望了望,“不知道,杜總怎么樣了?”
謝若巧說,“他睡著了?!?br/>
于衍松一口氣,睡著了就能舒服一些。
他看著遠方黑漆漆的土路,眉心微擰,“杜總既睡了,那二小姐就先守著吧,我擔心他睡著了還會抓傷自己,我正在往外開,就是天黑路不好走,我開的有些慢,你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免得影響我開車,你照顧好杜總就行了?!?br/>
“好吧,你小心點開車,也不要太著急。”
“嗯。”
二人對話結束,謝若巧將電話掛斷,又拿著手機進了杜曉南的那個臥室。
剛進去,就看到沉睡中的杜曉南好像在撓脖子,她連忙沖上去,拿開他的手。
但他似乎癢極,手被阻止住了,脖頸對著枕頭來回的蹭。
謝若巧壓低聲音說,“別動,很癢嗎?我去拿個毛巾來,你別自己抓?!?br/>
杜曉南癢的難受,沉睡中睜了一下眼皮,看到面前的姑娘,咕噥一聲,“巧巧?!?br/>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扯到懷里,“好癢,你幫我抓一下?!?br/>
謝若巧才不會給他抓呢,她慢慢的誘哄,“我拿毛巾過來,隔著毛巾抓,那樣沒有細菌,不會感染,你別用手去抓,知道嗎?”
杜曉南拿臉蹭了蹭她的臉,又用薄唇吻了吻,這才低低地嗯一聲。
謝若巧推開他,起身去拿毛巾,先把臉擦了一遍,這才換了一條新毛巾,用溫水搓了一下,拿過來,用毛巾輕輕地給他癢的受不了的地方擦搓著。
杜曉南舒服的又睡著了。
謝若巧伺候了他半個小時,累的不行,見他睡著了,她靠在床頭休息。
休息了大約有十幾分鐘,他又開始燥動,似乎又癢起來了。
她又去洗了一遍毛巾,過來給他輕輕擦著癢起來的地方。
如此反復,也不知道反復了多久,謝若巧在又累又困中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渾身一暖,她似乎鉆進了一個熱爐里,極為舒服,她往熱爐又挪了一步,沉沉地睡去。
杜曉南低頭看著懷抱里緊緊摟著他的女孩兒,心疼地用被子將她攏緊。
還好他醒了,不然她得凍一夜。
她渾身都冰的厲害,尤其手,更像是冰塊似的。
杜曉南將她的手放在懷里暖,暖熱后,又去暖她的腳,將她的手腳都暖熱后,這才下床去上廁所。
再回來,拿起她掉在地毯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已經(jīng)三點多了。
于衍竟還沒回來。
杜曉南眉頭微擰,去拿了自己的手機給于衍打電話。
電話接通,杜曉南擰起的眉頭舒展開來,接通了電話,那就說明人沒出事。
不等于衍開口,杜曉南率先問,“怎么還沒回來?”
于衍,“……”
他默默地抿了抿唇,郁悶地吐一句,“我迷路了。”
說來也真是慚愧,于衍從不是路癡,若他是路癡,又怎么可能有機會跟在杜總身邊呢!
他昨晚出發(fā)的時候也相信自己能快去快回,可誰知道,一出門就暈頭轉(zhuǎn)向了呢。
這也不能怪他,雖然他查過馬縣的所有地圖,但沒有真正的來過,就是頭一回來,進這個村莊的時候是白天,所以還算順利。
謝若巧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沒迷路,可等掛了她的電話,沒多久,他就迷路了。
他也不能讓她出來接他,不然誰照顧杜總呢?
也想打電話讓她告訴他怎么走,可又怕她擔心。
再說了,這四周黑漆漆的,看上去每個地方都一樣,就是打電話給她了,她要是問他在哪里,他也說不清楚。
故而,他并沒有給謝若巧打電話求助。
他摸黑暈頭轉(zhuǎn)身跑錯了好多個方向,這才磕磕絆絆地找到正確進縣城的路。
好不容易進了縣城了吧,可在千辛萬苦地找到了那個衛(wèi)生所后,居然發(fā)現(xiàn)門關了!
于衍那個氣呀!
氣的直接指著那道破敗的大門罵了好一陣子,想到杜總還在等著他,不能耽擱,他又只好重新上車,往市里去了。
他一定得買到藥,所以上了高速就一路狂奔,結果,出事故了。
當然不是他出事故,而是別人。
因為前方的事故,他又在高速上堵了近兩個小時。
等好不容易回了市里,已經(jīng)是下半夜的三點多鐘了,他一夜未睡,其實已經(jīng)極困,可不敢耽擱,連忙去買了藥,不管是口服的還是外敷的,都買了一些,然后就趕緊回來了。
只是因為他太困,半路上出了一點小事故,與別人的車追尾了。
處理追尾倒沒有花費太多時間,那人是拿錢就能打發(fā)的,于衍很快就給解決。
但解決了也沒敢再上高速,他怕他哪一會兒不小心睡著了,得出人命,故而就找了一個臨時停車的地方,想先睡兩個小時。
等睡起來再出發(fā)。
接到杜曉南電話的時候他正往后車座的椅子里躺。
杜曉南聽到他說迷路了,額頭抽了抽,“倒是不知道,你還會迷路。”
于衍哭喪著臉把他這一路上發(fā)生的曲折的遭遇說了,末了又加一句,“我這會兒是不能回去了,我得休息一會兒,杜總你不是睡了嗎?”
“我睡了就不能醒?”
于衍,“……”
能。
他問,“杜總你好些了沒有?”
“好多了,你想休息兩個小時就休息兩個小時,開車小心,一夜都忍過來了,不怕再多忍兩個小時,安全重要?!?br/>
“好,我知道了。”
杜曉南將電話掛斷。
于衍定了手機鬧鈴,六點鐘的鬧鈴,然后躺下去,拿了一條薄毛毯蓋在身上。
杜曉南收回手機,扔在沙發(fā)里,重新上床,摟著謝若巧再睡一會兒。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聽到敲門的聲音,還有手機來電的聲音,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懷里的女孩兒,見她還在睡,他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又去吻她的唇。
手機鈴聲一直響,他知道,肯定是于衍回來了。
小姑娘也不知道是被鈴聲吵的,還是被他吻的,哼哼唧唧的似乎要醒。
他伸手輕拍她的背,哄著她又睡下,這才起身去拿手機。
看了一眼來電,直接掛斷,然后披了一件大衣出來,去開門。
門外確實站著于衍,杜曉南將門打開,又返身回了屋。
于衍上車,把車開進去,再將大門鎖住。
從車里拿了好不容易買回來的藥,趕緊拎著進屋,把藥遞給杜曉南。
杜曉南忍了一夜,雖然有謝若巧的陪伴,抵消了很多身體上的不適,但過敏的不舒服癥狀還在身體里埋伏著。
藥還是得吃。
他接過于衍手中的藥,去倒水。
于衍跟著他說,“有口服的藥,還有外敷的藥,等杜總喝了口服的藥后,我給你把外敷的藥用了?!?br/>
杜曉南沒拒絕,嗯了一聲。
等喝完口服的藥后,于衍用給的醫(yī)用棉簽幫杜曉南外敷。
敷好,沒看到謝若巧,就順口問了一句,“二小姐呢?”
杜曉南坐在那里等藥干了再穿衣服,目光盯了一眼他的臥室門,低聲說,“她還在睡覺,你不要進去打擾她。”
于衍挑眉,“在你的臥室睡?”
“嗯。”
于衍,“……”
杜曉南說,“你要是還困,先在沙發(fā)里睡?!?br/>
他將藥都收起來,又將衣服穿上,拉開臥室門進去了。
于衍只好苦逼地先睡客廳的沙發(fā)。
他總不能進去跟杜總和二小姐一起睡,杜總會剮了他。
好在這室內(nèi)的空調(diào)一直在開著,不冷,沙發(fā)上還有薄毯,能蓋一蓋。
于衍將大衣和外套脫了,往沙發(fā)上一躺。
沙發(fā)不大,他又人高馬大,為了不難為自己,他一腳將沙發(fā)另一頭的小雨點給踢下去,拿了薄毯蓋住自己,撐直腿,呼呼大睡起來。
杜曉南進了臥室,重新?lián)Q了一套家居的衣服,這才去書桌前,開了電腦,開始工作。
大概八點鐘,餓了,他合上電腦,去床邊喊謝若巧。
見她睡的沉,他又不忍心叫醒她,只得自己去做飯。
于衍在睡覺,謝若巧也在睡覺,他二人什么時候起來也不知道,杜曉南只做自己的。
穿過客廳的時候,小雨點跑到他的腳邊,仰著脖子沖他喵了兩聲。
他彎腰,將它抱起來,往廚房走,“今天沒人管我們了,我們得自己動手喂飽自己?!?br/>
想到什么,他又笑一聲,“我忘了,你有東西吃?!?br/>
他拍拍它明顯比那天在雨夜里被謝若巧撿回時胖起來的小肚子,“先給你弄吃的?!?br/>
杜曉南找到小雨點吃的貓糧,又給它用碗裝了一碗溫水,把吃的和喝的放在廚房一角,讓它窩在那里吃。
他在冰箱里找食材,做早餐。
一個人的早餐還是很好做的,他不吃雞蛋,也不吃火腿,就簡單地做了一份三明治,熱了一杯牛奶。
謝若巧不喝牛奶,牛奶是他來的時候帶來的。
吃飽喝好,他將杯子和盤子洗了,見小雨點還窩在那里喝水,他便等著它。
等它喝好,他走過去將它抱起來,回臥室。
將小雨點放在一邊的沙發(fā)上,任它自己鬧騰,他打開電腦,繼續(x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