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開車必須得有駕駛執(zhí)照,這是常識,可是姚遠并沒有……
“那你有沒有駕駛證?”被問傻眼了的姚遠愣了半天才反問道。
“我倒是有,可是是軍本。”黨大哥老老實實地回答。
駕駛證這玩意若干年后是個成年人幾乎人手一本,可是現(xiàn)在卻稀缺得很。
怎么說呢,現(xiàn)在的駕駛員還是屬于特種職業(yè),想考一本駕駛執(zhí)照還需要單位介紹,然后全脫產(chǎn)學習最少三個月以上才行。
姚遠滿心的歡喜被這個不是意外的意外弄得煙消云散,以他學生的身份,想高考就不可能去駕校學什么駕駛證,興高采烈地、花了重金弄來這個大寶貝就只能看不能用,簡直讓人憤怒。
黨大哥看著姚遠臉上變顏變色,不由得好笑,心道:“自家的小東家到底年紀還沒到,碰到事還是沉不住氣啊?!?br/>
看著黨大哥臉上的微笑,姚遠心里一動:“哎我說,你能不能想想辦法,你最近不是跟派出所、街道上都熟嘛,能不能找人走走后門?不行多花點錢也行啊。”
姚遠原來最煩的就是這個所謂的人情社會,做點什么事都要找熟人,孩子入學、畢業(yè)找工作、轉(zhuǎn)正定崗、提職加薪都要拎著東西跑門路,就連犯了事進了局子都得托人打點,都是希望能找出來什么捷徑。
如今到了自己頭上,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這個辦法。
黨建國撓了撓頭:“就是不知道派出所有沒有這個權(quán)利,我倒是可以問一問。”
一句話就暴露了黨大哥這個紅旗公司總經(jīng)理做得比較稱職,頂著總經(jīng)理這個頭銜,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社會關(guān)系。
然后黨大哥就反應了過來:“哎不對,顧所長不是跟你更熟嘛,你親自去找找他,估計比我好使?!?br/>
姚遠頭搖得像個布郎鼓:“可拉倒吧,你找他算是公對公正事,我去的話他不得一腳給我踹出來才怪呢,正好咱們也要建物流車隊,你就以這個理由找人,爭取做到咱們的骨干人手一本駕駛本,到時候省得再找駕駛員了。”
聽到這個理由,黨大哥樂了,這也就意味著自己這一幫人以后每個人都能摸到車開,當下樂滋滋地答應了下來。
事實證明,顧閻王就是顧閻王,大黑臉不通人情不辦事,人家紅旗公司幾位退伍兵給他立了那么大的功勞,活捉了一名A級通緝犯,都不肯通融一下,活生生地把黨建國撅了回來。
不過,最后的最后,顧閻王提了一句:“這么點屁事,你們找找小余就能辦了,非要通過我弄得天底下人都知道算怎么回事?”
小余?余葉?余孽!
這個孫子還有這種能量?
姚遠有點半信半疑。
不過找到余孽的時候,這個孫子居然沒打磕巴,翻著白眼看了姚遠半天:“你們那幾個退伍兵我知道,在部隊里多少都接觸過駕駛,黨哥現(xiàn)在的軍本只要轉(zhuǎn)成民本就行,很簡單。但你丫這小小的歲數(shù)會開車嗎?回頭我給你找了人,你再考不過,可就給我添大麻煩了,知不知道?”
姚遠一個大白眼翻回去:“一個破車有什么不會開的,踩摘轟踩掛!我特么在大院里十歲就學會開大東風了!”
余孽就笑了:“嘿你小子!你這是托我辦事呢,口怎么還這么正呢?”
姚遠不以為然:“你不辦一個試試,不行我就找我顧叔去,我們哥幾個幫了你們那么大的忙,這點小事求上你們,你還敢拿搪?再說了,也不讓你白干,一個駕照兩條希爾頓,學費單算!”
聽到希爾頓這三個字,余孽眼睛都亮了,伸手指著姚遠的鼻子:“你小子最好說話算數(shù)啊,一個駕照兩條希爾頓,事情辦了你拿不出來我可跟你沒完!”
姚遠重重地點點頭,表示說話算數(shù),余孽臉上露出了奸商得逞的笑容:“回去準備照片吧,每個禮拜五都有考試,直接參加路考,能考過就能拿駕照!”
我靠?
這么簡單?
這個余孽路子也太野了吧?都沒有跟誰聯(lián)系,就敢夸下這種海口?
黨大哥卻沒覺得有什么意外,只是試探著提出來:“那什么,這幾個兵都有日子沒摸過車了,冷不丁地上路路考,恐怕手生出意外,能不能安排他們先練練車?”
余孽有點為難:“管路考發(fā)證的和練車的不是一個地方,用人家車練習沒準還得用人家教練,恐怕得花點錢?!?br/>
聽到花錢兩個字姚遠的心卻放了下來,花錢能辦的事就不叫事。連忙在一旁答應著:“花!我們花錢!只要能練車就好。”
真不知道這位余葉哪里來的這么大的能量,他先把紅旗公司的這幾位安排到一個叫什么高麗營的一個偏遠的駕校,去狠狠地練了幾天車。
初冬那凜冽的寒風都擋不住哥兒幾個學車的熱情,東風大解放那死沉的方向盤,也讓哥幾個好好地體會了一把貨車司機的不容易。
這個鄉(xiāng)里辦的駕校車都比較老舊,沒有離合同步器,每加減一個檔位都需要摘空檔、轟一腳油,再推上下一檔,讓人覺得開起來別扭。
不過好在這幾位廚子動手能力都不錯,車感也都有,每人輪流練了兩天以后,便直接上了考場,然后大部分都順利通過,除了滿城。
滿城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車,在部隊就是養(yǎng)豬,連汽車見得都少,讓他兩天時間內(nèi)學會駕駛,顯然有點為難。
而且,滿城好像把開車這個事情看得過于重視,甚至有點神圣的感覺了,束手束腳地總是找不到感覺。
也難怪,在他的老家,駕駛員這個職業(yè)就是挺神圣,只要手握方向盤,就算給個鄉(xiāng)長都不換。
滿城再怎么做夢,也夢想不到,自己一個廚房學徒,如今成正式成為城市里公司的一員,還能有機會成為駕駛員。
心態(tài)失衡了,考試必然就得出問題,面對身穿官衣的考官,滿城把大卡車開上了環(huán)島,繞來繞去,卻怎么也不知道從哪個路口開下來,繞了兩圈之后,考官直接怒了,沖著滿城就嚷嚷:“下去!下去!特么的分局里怎么弄來你這么一個棒槌?!就這水平,誰讓你來考試的?!”
考試沒過的滿城滿臉沮喪,險一險就要哭了。
還是余孽看不過眼了,跑過來安慰他:“別怕,也別著急,回頭我給你放駕校里再學幾天,好好練熟了再考,一遍不過咱考兩遍,兩遍不過咱考三遍!我就不信了,咱通緝犯都能抓住,學個破車怎么還能學不會呢?!?br/>
滿城感激地點點頭,卻還是憂心忡忡。
同是一伙人,但悲喜并不相通。
拿到駕照的這幾位,嘴角都合不上了,咱們有了廚師證,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駕駛證,這可都是硬通貨,以后走遍天下都不愁找不到工作了。
而且,完全沒想到,一般人需要花三個月甚至半年時間,還得花上好幾千塊錢才能學下來的駕駛本,這次只用了幾天時間練車,連交規(guī)考試都免了就拿到了這個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小本本。
事情辦得如此順利,讓姚遠對現(xiàn)在的人情社會開始有了點點的好感,甚至還聯(lián)想到,駕駛本這么容易就辦了,那自己考大學的事情,有沒有可能也走個捷徑呢?
畢竟,學習有點太枯燥無味了。
……
改天,姚遠把整整十條硬盒希爾頓香煙抱給余孽,滿懷感激:“余哥,這次真的感謝了,連駕校的學費都給我們省了,沒想到只花了幾百塊錢就都辦好了?!?br/>
余葉抱著煙,像是抱著一個大娃娃,開心得不得了,嘴上也就沒了遮攔:“屁啊,謝我干嘛,謝謝你叔去吧?!?br/>
姚遠撇嘴:“事都是你辦的,我謝他干嘛?”
余葉偷笑:“你啊,你對你顧叔的能力完全不知曉,車管的處長是他戰(zhàn)友,高麗營鄉(xiāng)的鄉(xiāng)長也是他戰(zhàn)友,這么跟你說吧,你看沒看見過顧所那個小記事本,通訊錄上那一堆人都是他在部隊上的戰(zhàn)友,如今都退役了,這幫都立過功的老兵現(xiàn)在大小都是個官兒,所以說啊,你顧叔在平城就沒有想辦辦不成的事兒!”
看到姚遠滿臉不信,余葉補充道:“我這可是第一次看到顧所用自己的關(guān)系給人辦私事,你們這個紅旗公司還真的入了他的法眼了?!?br/>
擦,真不知道這個大黑臉還有這么好的人緣兒呢,關(guān)鍵是還肯替自己辦事走后門,人家還不留名。
姚遠心底一股子感激之情往外冒:“真的啊,那我回頭真得好好謝謝顧叔,當然了,一碼歸一碼,沒有你余哥,我這事還是辦不了,改天我請客,一起去森隆飯莊好好擺一桌。”
余葉臉上又有了一絲賤賤的壞樣兒:“你呀,謝我就對了,至于你顧叔那邊,你先別著急感謝,我到現(xiàn)在也還沒見過他能平白無故地給人辦過啥事,你們小心了,指不定這個事上是誰求誰,誰能占便宜呢……”
姚遠就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