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聽了陸筱蓉的話,心中便是一動,暗想,不會這么巧吧?對陸筱蓉說:“你坐著,我去看看?!庇窒蚍庥绖俚热苏f了一聲,起身離開了包間。
阿超和阿偉一聽爭吵的一方好似是莫凡的朋友,便也跟著出去了。兩人走時沒有關(guān)包間門,吵嚷聲傳了進來,卻聽不真切。
封永勝問道:“弟妹,怎么回事?”
陸筱蓉說:“我們的一個朋友,不知為什么跟這里的劉老板吵了起來?!?br/>
她剛才從衛(wèi)生間出來,聽到下面有人爭吵,其中一個聲音很像梁文博,便下樓去看個究竟。這餐館的吧臺就在樓梯邊上,旁邊圍了些看熱鬧的人,把樓梯口給堵住了,她走不到近前,見吧臺處爭吵的一方正是梁文博,唐蕭蕭也在,另一方則是這餐館的劉老板。
站在樓梯上聽了幾句,只知道梁文博在指責(zé)劉老板講瞎話,而劉老板則一直否認,具體因為什么,一時間卻聽不出來。她不知道唐蕭蕭打工遇到的事情,自是不會朝那方面聯(lián)想。但見雙方情緒都挺激動的,便趕緊回來跟莫凡說了。
封永勝說:“應(yīng)該不是什么大事吧。你放心,有什么小摩擦,阿超和阿偉去勸勸也就好了?!?br/>
像這種餐館,基本上每天都會發(fā)生爭吵,諸如菜做得不合適啊、上菜太慢了啊、訂的座位沒給留啊、結(jié)賬要抹零頭不給抹啊,又或者服務(wù)員不小心把湯汁濺到了客人衣服上什么的,大多都是些小事,實在不值一提。
陸筱蓉自然知道梁文博不大可能因為這類事情與人爭吵,但也想不出他跟一個小餐館老板能有什么大矛盾,聽了封永勝的話,便放下了些擔(dān)心。阿超和阿偉跟這的劉老板應(yīng)該是很熟的,之前劉老板還進包間敬了大家一圈酒,又送了一道菜。想來有熟人勸解,這架就吵不起來了。
韋國群說:“小陸,你剛才一直沒怎么吃東西,光喝果汁了,趕緊吃點吧。”
封永勝說:“就是,弟妹你先吃?!?br/>
陸筱蓉笑著點了下頭,提起筷子夾了一片瓦塊魚。
楊喜田又開了瓶酒,給杯子空了的人都倒上。閑聊之際,驀然間一聲脆響傳來,夾雜在餐館的吵雜聲中并不明顯,但封永勝和楊喜田的耳朵卻捕捉到了這絲異響,聽上去像是玻璃瓶破碎的聲音。
餐館里打碎個杯碗盤碟之類的東西實屬尋常,不過接下來吵雜聲也隨之起了波動,則說明那東西碎得有些不尋常。
封永勝與楊喜田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站起來。封永勝說:“國群,你陪著弟妹,我和老楊去看看?!?br/>
陸筱蓉雖沒聽到那聲脆響,卻也知道情況似乎有些不對,頓時便有些焦急。但她知道,萬一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自己過去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反而有可能添亂,所以便坐著沒動。
韋國群寬慰道:“不會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好了。”
……
……
莫凡從包間出來往樓下走,到了樓梯口被看熱鬧的人給擋住了,朝吧臺那邊望去,見梁文博正跟劉老板在理論。
他聽了幾句便知道,雙方爭執(zhí)的正是關(guān)于欠唐蕭蕭工資的事,不禁暗自搖頭。
雖然他和梁文博閑聊時多有互相攻擊的行為,言辭常常極為犀利,但這和吵架的技術(shù)含量是完全不同的。很顯然,梁同學(xué)對罵街這門語言藝術(shù)缺乏研究,造詣實在太低,難登大俗之堂。
按說梁文博是占理的一方,卻在劉老板和老板娘的合擊之下顯得有些理屈詞窮。
此時的劉老板,一改之前在包間內(nèi)的謙和作風(fēng),宛若一尊怒目金剛;老板娘更是了得,口沫橫飛舌如利劍,彰顯著她在罵街領(lǐng)域內(nèi)的權(quán)威地位。再加上還有幾個餐館伙計在旁邊搖旗吶喊,如此強大的組合陣容,無怪乎梁大少會招架不住。
唐蕭蕭就站在梁文博旁邊,兩手挽著梁文博的一只胳膊,看上去像是一只受到驚嚇的小白兔,隨時都有可能掉下眼淚來。
俗話說有理不在聲高,但若不聲高又如何能顯得有理,只會被認為是心虛氣短不敢高聲。不過人們一般會同情弱者,尤其是在不明真相之時,唐蕭蕭的這副神情,很是為梁文博一方贏得了不少加分。
在唐蕭蕭旁邊,還有一個頭發(fā)染成了深紅色的女孩,看上與唐蕭蕭年紀相仿。這女孩在一旁幫腔,態(tài)度是偏向梁文博一邊的,但是沒有加入罵仗,更像是一個調(diào)解人。
雙方吵來吵去,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沒什么新意,老板娘辭令卻是不斷翻新,臟字不多,但句句刻薄之極,堪稱本次對決的最大看點。
阿超和阿偉站在莫凡身后,聽了一會也大概弄清楚雙方為什么吵了。莫凡的朋友說劉老板欠他女朋友工資,劉老板和老板娘則說該給的錢早就給過了,他們這是訛詐。兩人見莫凡沒什么表示,便也觀望著不出聲。
莫凡采取暫時觀望的態(tài)度,是因為想不明白梁文博這家伙今天抽的是什么瘋。
好些天前去度假村玩的時候,梁文博就提過,要教訓(xùn)欠唐蕭蕭工資的無良老板,還很是想了幾個不著調(diào)的主意。梁大少當(dāng)然不是奔著錢去的,主要是不忿唐蕭蕭被欺負了,尤其是被無良老板騷擾,這讓他覺得堅決不能忍。
因為梁文博的這種心態(tài),有一次閑聊時,莫凡跟他談了談關(guān)于X騷擾的話題。
現(xiàn)今時常能見到關(guān)于X騷擾的新聞,一般來說能稱為新聞的,應(yīng)該是發(fā)生幾率比較低的事情。但實際上,X騷擾是一個極為普遍的現(xiàn)象,尤以職場中最為常見。除了少數(shù)一些恐龍級別的嚇人存在,職場中的女性或多或少都曾受到過這方面的困擾。
這種騷擾并不限于身體接觸方面,講個黃笑話,發(fā)幾張限制級圖片,只要是引發(fā)被騷擾者身心不適的舉動,基本都可歸入此列。如果行為不是很嚴重,法律也很難保護受害者??偛荒苋思抑v了個葷笑話,就把人給關(guān)起來吧。而出于某些傳統(tǒng)理念,以及職位、工作等等方面的原因,女性往往不愿意聲張這種事情,這又使得騷擾者越發(fā)肆無忌憚。
莫凡給梁文博說這些,是希望他教會唐蕭蕭更好的保護自己,避免以后再有類似的事情發(fā)生,這比琢磨著揍無良老板一頓更有意義?,F(xiàn)在大學(xué)里這類事情可不鮮見,以后唐蕭蕭踏入社會開始工作,難免會受到這類困擾,除非梁文博把她像金絲雀一樣圈養(yǎng)起來,不讓她與別人接觸。
當(dāng)然,梁文博要找無良老板算賬,莫凡是支持的,這也是應(yīng)該的。但希望梁文博能注意方法,別賬沒算清反而惹了更多麻煩,驚動他老媽可就徹底歇菜了。
那時他們還不知道無良老板便是這家餐館的劉老板。但這并不重要,想想也知道,必然是一個既吝嗇又無賴的家伙。要對付這種人,方法有的是。莫凡覺得這對梁文博來說沒什么難度,也就沒再放在心上。
哪知道梁文博居然就這樣直接找上門要錢,并且還是帶著唐蕭蕭一起來的,著實讓莫凡很是費解。無賴要是跟你講道理,那還是無賴嗎?你就是找兩個做收債業(yè)務(wù)的人處理,也比這樣靠譜啊。
難道這小子受了什么刺激?還是說他留有什么后手?
抱著這樣的想法,莫凡決定再觀望一下。
誰知就是他這一念之差,結(jié)果出事了。
一個胖子湊到吧臺邊上,指著唐蕭蕭鼻子罵道:“臭B子,趕緊帶你的小白臉滾蛋!再耽誤我們做生意,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這胖子個頭中等,年紀二十四五的樣子,看衣著當(dāng)是這里的廚子,可氣勢卻像是老板。
梁文博聽這家伙辱罵唐蕭蕭,頓時怒火中燒,喝道:“你嘴巴干凈點!”
胖子哼了一聲,大聲道:“她在夜總會當(dāng)小姐,不是B子是什么!”
梁文博一拳打在胖子臉上,著力點自是相對凸出的鼻子。
胖子痛哼一聲,感覺鼻子里一熱,伸手一抹,見到一手的殷紅,罵了聲:“媽的!”抄起放在吧臺上的一個空可樂瓶,向梁文博頭上砸去,就聽一聲脆響,碎玻璃片四下飛濺。
雙方從文斗瞬間變成武斗,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蓋因浦海這地方罵仗的事情很常見,動手的情況卻不多,大家都還是比較信奉君子動口不動手的信條。
莫凡也罵了聲:“媽的!”隨即對擋在樓梯口的人喝道:“讓開!”觀眾們因躲避碎玻璃,已經(jīng)在紛紛遠離吧臺區(qū)域,倒是很快讓他擠出條路。
梁文博被當(dāng)頭砸了一瓶子,正要上前與胖子廝打,一直站在他旁邊的唐蕭蕭卻突然沖了出來,伸開雙臂護在他身前。
唐蕭蕭顯然心里很害怕,身子不住地顫抖,卻站得很堅定。被她這么一擋,梁文博與胖子的第二回合較量便延遲了。
莫凡到了跟前時,雙方便是這么一個態(tài)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