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前一后走進(jìn)臥室時，宋慧玲已經(jīng)完全呆立在原地了。鄭羽落看著冷著臉整理衣服的秦楮墨，搖頭嘆息一聲，“姐夫，其實(shí)你實(shí)在不必為了我姐姐這樣，畢竟她是你媽媽啊?！?
“我知道?！?秦楮墨淡淡的回答道，“但是小落，很多事你不明白，我和她不單單是因?yàn)橛鸱撇艜[成這樣的，這種恩怨說不清楚?！?br/>
鄭羽落嘆了口氣，有些憐憫的望向秦楮墨。
在秦家，母親不像母親，而有養(yǎng)育之恩在，秦楮墨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今天實(shí)在是宋慧玲逼得秦楮墨太甚，他才會突然爆發(fā)。
秦楮墨抓著手里一件曾經(jīng)鄭羽菲穿過的孕婦服，忽然失了神。
“其實(shí)我一直沒有告訴羽菲，當(dāng)年她給我的那筆錢，全轉(zhuǎn)成了她在秦氏所有的股份……是她的東西，我總要好好的留著?！?
“我知道?！?鄭羽落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姐姐穿過的嗎？”
?“是啊，這是當(dāng)年懷思雨的時候穿的?！碧岬酵?，秦楮墨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些笑意來，“你姐姐從家里跑出來后，大悲大痛，思雨從胎里是就身體孱弱，你姐姐的肚子也比別人的小。”
秦楮墨的臉色又再度沉了下去，那時候誰都沒有想到，那是他們最后安安穩(wěn)穩(wěn)在一起生活的十個月。
“我?guī)Щ厝ヒ恍┙o姐姐吧，我想，她會高興的?！编嵱鹇鋸哪切┡f衣服里挑了些普通的款式，收好了準(zhǔn)備帶回去拿給鄭羽菲。
“嗯?！鼻罔珣?yīng)了一聲。
鄭羽落見他臉色不佳，就沒再打擾，匆匆告辭了。
宋慧玲還坐在樓下客廳里愣著神，鄭羽落路過時瞟了她一眼，最后只剩下?lián)u頭嘆息。
“等等?！彼位哿嵬蝗唤凶×怂澳銈冟嵓壹热徊煌忤鏊麄兊呐?，為什么還要來攪他的清凈?！?br/>
鄭羽落轉(zhuǎn)過身，“伯母，我們都長大了，生活是屬于我們自己的?！?br/>
說罷，鄭羽落轉(zhuǎn)身就走。
宋慧玲攥緊了拳頭，鄭羽菲這女人是個禍害，她絕不能允許這兩人再復(fù)合！
“姐姐？”鄭羽落推開房門，客廳里已經(jīng)沒有人了。他走上樓，推開門時正看見鄭羽菲捧著那件屬于秦楮墨的浴袍發(fā)呆。
鄭羽落走了進(jìn)去，坐在床對面的沙發(fā)上。
“姐姐，想什么呢？”
鄭羽菲放下手中的衣服，“我再想我曾經(jīng)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才能讓楮墨如此念念不忘?！?br/>
鄭羽落輕笑一聲，“姐姐，你從來都沒有變過的。當(dāng)年是什么樣子，現(xiàn)在就是什么樣子。”
“可我什么都記不得了?！编嵱鸱瓢脨赖娜嗔巳嗵栄?，她忽然瞟到了鄭羽落手中的袋子，“這是什么？”
“這是……”鄭羽落從袋子里拿出一件白襯衫來，只是很普通的款式，唯一不同尋常的地方是袖口上有一對別致的袖扣。
“這是當(dāng)年你還在上大學(xué)時，和楮墨哥穿過的情侶裝，我有幸見過一次?！编嵱鹇涞男α?，他回憶起了多年前的某一日，高中校門口，鄭羽菲牽著秦楮墨，在灑滿陽光的小路上向他走來。
“小落，叫姐夫?！?br/>
梧桐落葉浮在她的肩頭，秦楮墨輕輕揮去，那時二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青春與甜蜜。
鄭羽菲接過那件襯衫，這衣服一看就是年頭很久了，領(lǐng)口已經(jīng)微微犯了黃，但那對白玉袖扣確實(shí)依舊的光彩奪目。
她隱隱想起似乎總是能在秦楮墨的襯衫上見到這樣的袖扣，曾經(jīng)以為他是鐘愛，今日才知這“鐘愛”
?已經(jīng)被冠上了另一層意義。
鄭羽菲的心頭忽然翻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愴，她沒有想起什么，但心中的感覺卻在告訴她，這對袖扣承載著他們數(shù)不清的甜蜜過往，和對未來的膽怯。?
她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那件襯衫，“難為他還留著?！?br/>
?“他很愛你?！?br/>
鄭羽菲正在關(guān)衣柜門的手一頓，她微微轉(zhuǎn)過頭，“我知道。”?
緣來緣去，那些深埋于土地里的過往，似乎在雨水的沖刷之下，終將要見到了黎明。
第二天鄭羽菲起了個大早，她換了件顏色喜氣的毛衣下了樓，鄭羽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早餐，正在餐桌前等著她。
又是一個新年，只是冷清了一些。前些年鄭羽菲雖然不喜歡和鄭毅交流，但沒到新年，她總是要照例回鄭公館待上三天的。
今年情況有所不同，鄭羽落也離家出走，許夢依回了龍城，一時間房子里只剩下姐弟二人，倒顯得有一點(diǎn)冷清了。?
?鄭羽菲獨(dú)來獨(dú)往慣了，平日里倒不覺得有什么，只是不知為何，這個新年讓她覺得格外的無趣。
因此吃過早飯，鄭羽菲就急匆匆的催著鄭羽落和他一起貼對聯(lián)，給這屋子里添添喜氣。
“小落，找到了沒有？”?鄭羽菲站在門口拿著對聯(lián)比量著，一邊向屋子里喊到。
“快了快了！”?鄭羽落應(yīng)了一聲，一邊翻箱倒柜。他急得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我記得我買膠帶了啊……”
鄭羽菲無語的看著鄭羽落的動作，?剛想說聲算了，就感覺到身后站了個人。熟悉的氣息從身后欺壓上來，秦楮墨輕輕松松的按住了鄭羽菲手中的對聯(lián)，用膠帶牢牢的沾了上去。
他輕輕按住鄭羽菲的肩膀，“有需要就找我，墊著腳不累嗎？”
“謝……謝謝……”?鄭羽菲臉紅的回答道。
宋慧玲耳尖的聽到了門口的小聲交談，便立刻走了出來。她出門就看見二人幾乎肉身相貼的一幕，當(dāng)即就火冒三丈。
她用力的拍了拍門框，“楮墨，干什么呢？！回來！”
“媽?！鼻罔珶o奈的看著她，“回去吃早飯吧，你跑出來干什么？”
“你！”宋慧玲被他氣的無言，甩袖就走。
“過年也不消停?！鼻罔珖@了口氣，“本想邀請你一起過年的，可是媽媽來了……等晚上我過來陪你們包餃子?！?br/>
“楮墨，你……”鄭羽菲想說些拒絕的話，卻在看到秦楮墨期待的眼神時瞬間噤聲，便只好默認(rè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