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溪走到密室深處,火光映射下墻壁的最上方正懸掛著一柄鐵劍。
龍溪望著這柄形式古怪的劍,道:“沒想到東府還藏著這個秘密,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已經(jīng)得到想要的東西,為何還要殺他們?”
田老順取出掛在墻上的劍,“噌”地一聲抽出,劍鋒離鞘,一抹白光從劍身上流瀉下來,映得四周白茫茫一片。
田老順原本渾濁的瞳孔忽然變得尖銳如刀,他撫摸了一下劍身,望著龍溪道:“因為我不愿意讓別人知道,我不想別人知道這秘密”,他的手觸摸到劍鋒上的時候整個人忽然顫栗一下,那是一種極為強烈的快感。
他又扭頭看了看掛在墻壁上的數(shù)十張皮囊,十分欣賞地道:“還因為我對人體有一種特殊的嗜好”。
這時,他的目光從墻壁上忽然移到龍溪身上,極為欣賞地打量著。
龍溪望著他的劍,至今還從未見過如此薄的劍身,簡直如同紙片一樣。
田老順迎著龍溪的目光望過去,冷冷道:“你覺得這柄劍怎么樣”。
龍溪道:“好”。
田老順道:“老朽這幾十年來對自個兒的生意從未滿意過,只有這柄劍沒有辜負(fù)我的任何努力”。
龍溪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一張張被利刃刮得干干凈凈的皮囊,一陣惡寒從心底涌了上來,沉聲道:“他們都死在這柄劍下?”
田老順依然輕撫劍鋒,聲音回蕩著無盡的血腥,“龍溪少爺您千萬不要小看他們,他們一個個全都身價不菲,能在這么一個萬惡的江湖中擁有如此地位,他們手上的功夫不用我多說”。
龍溪點了點頭,打量著墻壁上掛著的一張張精致的皮囊道:“他們生前必是絕頂高手,但還是死在了你的劍下,這正說明你比他們更快更狠”。
田老順對龍溪的這番話似乎極為受用,他的身體仍然一動不動,嘴角掛著冷笑道:“他們生前大都是一方梟雄,所以我知道他們的財富也不干凈”。
龍溪沉默了一會兒,道:“只不過我實在想不明白,像這樣的人你怎么有機會殺他”。
田老順淡淡地笑了笑,道:“不錯,他們對自己的安全格外小心,也不輕易出門,但他們都有一個毛病,就是好奇心太重了,就像龍溪少爺您今天一樣,非要看一看我這密室里究竟是什么”,正說道,他忽然將劍尖刺向龍溪。
沒有任何聲音,當(dāng)這一劍刺出的時候只見白光一閃。
龍溪沒有動,也沒有任何驚慌。
只見那道白光在他胸口僅有一毫米的地方,忽然停了下去,白光映照著他的臉龐,也將他的眼睛點亮。
龍溪定定地望著那柄仿佛是執(zhí)在鬼神手中的劍,道:“很快”。
田老順道:“龍溪少爺您認(rèn)為誰才可以在這樣快的劍技下討得生路”。
龍溪脫口道:“沒有人可以”。
田老順眼睛里好像閃過一抹驚訝,抬起頭望著龍溪,像才認(rèn)識這個人似的。
龍溪神色不變,微笑著道:“想必那些梟雄就是死在這樣的劍下”。
田老順道:“不錯,那些有錢的大佬自然認(rèn)為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對我更是沒有任何防備”。
龍溪道:“所以你就扒了他們的皮”。
田老順慨然嘆道:“因為我發(fā)現(xiàn)他們死的時候都很丑陋,所以改造了他們”。
龍溪吃驚道:“丑陋?”
田老順?biāo)坪醪恢趺撮_口,想了好一會兒,道:“我原本以為他們身為一代梟雄,自然如天神一般,沒想到他們死的時候是那樣的恐懼,那樣的猥瑣,有的還跪下向我求饒”。
龍溪嘆了口氣道:“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你又何必……”。
田老順依然固執(zhí)道:“他們太讓我失望了,說實話迄今為止能在剛才那一劍下,不躲不避的只有龍溪少爺您一人而已”。
龍溪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一抹很自然的弧度,“所以那一劍你才沒有刺過來”。
田老順道:“因為老朽知道就算刺過來,少爺您也能躲得開,我殺不了你”。
“哦?”,龍溪皺了皺眉頭。
田老順仍然癡迷地望著手里的劍,道:“我已老了,我已無力再戰(zhàn)”,隨后他似乎很不甘心地放下劍,緩緩踱了兩步,回過頭道:“龍溪少爺這就是我東府的全部,您已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
龍溪沉思了一會兒,有些拿不定主意,田老順沉沉道:“龍溪少爺,要殺要刮,請隨便,老朽乃至整個東府絕不做任何反抗”。
龍溪抬頭望了他一眼,很是不解道:“其實我上次來您已經(jīng)打算將這一切告訴我了是不是?”
田老順道:“是”。
“為什么……?”
田老沉沉地吐出口氣,道:“我厭惡了”。
然后他瞇上眼睛,似乎等待著死神的宣判。
龍溪沒有宣判他的死刑,因為他知道自己也身在江湖之中。
江湖事江湖了。
沒有人可以站在神的至高點,要求別人或這樣,或那樣。
所以他走了出去。
田老順微微睜開眼睛,癡癡地望著他,望著他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
口中喃喃道:“老朽一生的聰明才智都浪費在了利益上,何其愚蠢”。
……
龍溪一走出去,前鋒立即迎了上來,緊張道:“少爺沒事吧,那老東西招了沒有?”
龍溪一邊往外走,一邊打趣道:“沒事了,咱們回去吧,對了你那個證據(jù)呢”。
這時,他們已經(jīng)走出了東府,各自騎在馬上緩緩向樹林中行去。
前鋒猶豫了一下,忽然取出那個代表東府罪行的證物,道:“龍溪少爺,這不明擺著東府挑的事嘛”。
龍溪道:“前鋒啊,你這個鐮刀是從哪撿的?”
前鋒脫口道:“自然是龍淵啊,敵人丟下的”。
龍溪又道:“怎么只撿了這么一個,其它的呢?”
前鋒無所顧忌道:“唉,那群混蛋撤退時,全都將兵器帶走了,就丟下這么……”,他忽然說不出來,嗓子里像卡了根魚刺似的。
龍溪笑了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你說他們都能將長刀那么重的武器帶走,為何會單單留下這么一個小物件”。
前鋒左右瞟了瞟,眼神很是飄忽不定,吃吃道:“我……我怎么知道?”
龍溪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道:“前鋒,那個內(nèi)鬼是你”。
前鋒的瞳孔瞬間放大,龍溪仍盯著他的眼睛看,此刻他終于確定地點了點頭。
面上隱隱覆蓋了一層苦澀,長長吸了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敢相信,會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