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方王有燃燒殘識的手段,他的星羅鍛魂訣中自然也有付出一定代價,在短時間之內(nèi)爆發(fā)數(shù)倍戰(zhàn)力的手段!
只見漫天星空重新顯現(xiàn),與下方無邊識海遙相呼應(yīng),整個識??臻g都開始沸騰起來。
一道道光柱憑空出現(xiàn),連接了海與天,蔚為壯觀。
“諸天投影,星羅霸體!”陸晚蕭凌空而立,一字一頓地鄭重念道,仿佛每個字都重逾千鈞。
緊接著,道道通天光柱星光匯萃,點點繁星通通融入陸晚蕭體內(nèi),繼而猛地一撐,瞬間在他體外形成了一層星光璀璨的光膜!
一股霸絕天下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fā),衣衫獵獵,發(fā)絲飛揚,給人帶來強(qiáng)烈的視覺沖擊!
兩者之間的體型相差極大,可氣勢上陸晚蕭卻壓過了畢方王。
甚至是碾壓!
畢方王瞳孔一縮,仰天長唳,陸晚蕭的變化令他始料未及,但它此時已燃盡了一切,再無退路,因此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此時它的身軀已經(jīng)暴漲到兩百余丈,翼展更是遮天蔽日!
那樣子……就仿佛昔年叱咤七界萬域三大神鳥畢方王重生!
駭人之極!
畢方王的巨爪一撕,一道百丈風(fēng)刃憑空出現(xiàn),直斬陸晚蕭!
烈風(fēng)橫空,整片識海頓時波濤洶涌,風(fēng)雨交加,瞬間淹沒了陸晚蕭的身影。
與此同時,畢方王俯沖而下,遮天蔽日的雙翼邊緣閃爍著鋒銳寒光,對準(zhǔn)水浪中心狂掃猛擊,顯然想一舉將陸晚蕭腰斬,不給他一絲逃離的機(jī)會。
“星。”
陸晚蕭輕啟唇齒,一雙眸子深邃無比,就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此刻倒映著青光。
百丈風(fēng)刃近乎占據(jù)了他全部視線,遮天蔽日的翼刃似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
冷冷看著畢方王的攻勢,他并沒有太多的舉動,只是緩緩雙手平推,在他的掌心處仿佛蘊含了整片星河。
“羅。”
陸晚蕭再度開口,區(qū)區(qū)星羅二字被他輕描淡寫地念出,此刻卻像是被賦予了大道意志,莫名氣息彌漫八荒!
下一秒,他的身軀劇震,左右手各自對上了畢方王的風(fēng)刃與翼刃……
短暫的滯凝之后,一陣肉眼可見的波動自半空中呈圓形向外擴(kuò)散!
剎那間,似分開了陰陽,如隔斷了天地!
轟然間,海天之間分開了一道漆黑深邃的恐怖縫隙,風(fēng)刃落入其中,如泥牛入海,轉(zhuǎn)瞬間消弭于無形!
恐怖的裂縫還在不斷擴(kuò)大,蒼穹被撕裂,云層被吞噬,整片識海卷起了齊天高的海嘯……
浩瀚無垠的星空出現(xiàn)在了裂縫深處,滿天繁星點綴著深淵,似無垠宇宙。
“不……這不可能!”
風(fēng)波過后,那恐怖的裂縫邊上傳出了畢方王驚恐萬狀的聲音。
只見它的羽翼已有半截被卷入裂縫之中,掙脫不得。
“你這是什么手段!”
畢方王完全無法相信,陸晚蕭這樣一個魂境修為僅僅百源匯宗境的卑鄙小人,居然能壓制住燃燒殘識之后的它。
縱使這小子身懷虛無法界核心傳承,可一切手段都要建立在實力的基礎(chǔ)上啊。
除非這小子的真靈層次遠(yuǎn)超于他,否則根本不可能!
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畢方王是百思不得其解,同時也絕對無法接受。
陸晚蕭冷笑,先前是畢方王俯瞰著他,此刻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變成他睥睨著畢方王。
“你的問題恐怕是得不到答案了?!?br/>
他冷冷說道,雙手十指緩緩合攏,那恐怖的裂縫也在緩緩收縮。
有恐怖吸力從裂縫當(dāng)中傳出,將畢方王的身體一點一點拉進(jìn)去。
“該死的!不!你不能這么做!”畢方王的掙扎更加激烈,它甚至自斷羽翼以求逃生,但裂縫中的恐怖吸力卻讓他的盤算化為泡影。
“你現(xiàn)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將畢方一族的傳承交給黎望,然后塵歸塵土歸土?!标懲硎拸氖贾两K都沒有放過畢方王的打算。
一縷殘識罷了,連讓他奴役的資格都沒有。
但縱使是殘魂,也不啻為一種隱患,萬一畢方王有辦法驅(qū)除掉他在黎望識海中的印記呢?
盡管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活了那么多年還沒聽過擺脫掉虛無法界奴役之法的存在。
但這樣一顆定時炸彈留在畢方的識海里而不除,早晚養(yǎng)虎為患。
這不是他的作風(fēng)。
斬草除根才是他一貫的行事作風(fēng),當(dāng)然……
被他定義為送財童子的人除外。
畢方王顯然不是。
“你做夢!”畢方王怒道:“將傳承留給吾兒,然后讓獲得完整傳承的吾兒被你奴役么!”
“你錯了?!标懲硎捳J(rèn)真地看著畢方王道:“我不會奴役黎望,我可以保證只要黎望供我驅(qū)使一千年,千年期滿立即還它自由!”
陸晚蕭說得信誓旦旦,但這番話……
就連他自己都不信。
完全成長起來的畢方戰(zhàn)力完全不亞于冥尊,這樣一個強(qiáng)大的戰(zhàn)力要他舍棄掉?
傻么?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他還不會圣母到為了什么狗屁信用而舍棄掉自己的利益。
然而畢方王聽得此言后,眼中卻露出深思。
“此言當(dāng)真?”畢方王深深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陸晚蕭,從不騙人。”在說出這話的時候他可一點兒不心虛。
實際上他完全能理解畢方王的心情。
如果畢方一族的傳承真因畢方王的死而斷絕,畢方王是絕對不會甘心的。
所以哪怕畢方王明知他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在其內(nèi)心深處也會有個聲音來說服自己——
相信這個人,你別無選擇!
“原來你叫陸晚蕭……”畢方王的雙眼有了那么一剎那的失神,旋即精芒一閃,“陸晚蕭,既然如此那我就信你一次,若你言而無信,便不得好死!”
陸晚蕭笑笑,不言。
聞道者朝生夕死,妖孽如他也不知道或許哪天自己會丟了性命,在踏上這條逆天之路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做好面對死亡的準(zhǔn)備了,所以畢方王的詛咒對他而言……
等同放屁。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畢方王一言不發(fā)地環(huán)顧著四周。
像是在眷戀著這個世界,又像是在跟黎望做最后的道別。
下一秒,一陣強(qiáng)光驟然從畢方王體內(nèi)散出,眨眼畢方王便被光芒籠罩。
它的聲音自光芒之中傳出,再沒了之前的戾氣,而是充滿了解脫的意味。
“陸晚蕭,請你善待吾兒黎望,它……是我畢方一族最后的希望!”
話落,一陣強(qiáng)光閃過,被光芒籠罩的畢方王轟然爆開,化作漫天光雨——
燃盡了自己最后的光芒,同時……
也給黎望留下了畢方一族崛起的最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