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追捕

    半夜，在平民區(qū)的一所院落里，月光朦朦朧朧，北風嗖嗖地吹。<－.阿伊被凍醒了，餓得肚子咕咕叫，口干舌燥，渾身覺得沒有一diǎnli qi 。他稍稍喘息了一會，費力支撐著身子站起來，縮手縮腳地走到房門口前，抬起手臂欲敲門，卻猶豫了半天沒敲。夜半三更的，不明真相，貿(mào)然打擾房主，一驚一乍，實在是不合時宜。他想到這里，頹廢地放下了舉在半空的手背，悄悄移動腳步，走向了大門。

    “吱吆”開門聲，驚動了房內(nèi)的主人，房間的燈光亮了，隨即傳出男人尖刻的聲音，“快，有小偷！”

    阿伊感到事情不妙，慌忙奪門而逃，撒丫子跑到一個拐角處，才上氣不接下氣地停了下來。饑寒交迫，找不到落身之處，他來到了一個避風巷，雙手抱膝蹲下歇息，昏頭昏腦地歪靠著石墻打盹。

    “啪”一聲槍響，劃破了寂靜的夜空。“撲通”有個男子跌倒在地，爬不起來，朝著坐在地上的阿伊央求道：“救救我，救救我！”街燈閃爍的遠處，一隊黑衣警察持槍奔來，嘴里喊著：“打中了，打中了！”

    阿伊稍一遲疑，忽的竄起身，一個箭步跨向前，背起地上的男子沿著小巷狂奔。

    “啪，啪！”槍聲連響，子彈在耳邊“嗖嗖”飛過。追趕的警察大聲呼喊：“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日本警察抓日本人，弄不清孰好孰壞。冒著被槍彈傷死的危險，阿伊感到很是后悔，真想放下男子，自己逃之夭夭。但kǎo lu 到已經(jīng)攙和進來了，是福是禍已經(jīng)顧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人救到底再説。他一路拼命奔跑，跌跌撞撞，左拐右拐，分不清東南西北，一味地埋頭向前闖。驀然，抬頭一看，跑進了一個死胡同，無處可逃。后面警察的腳步聲漸行漸近，情形十分危急。

    “朋友，放下我，你一個人快逃吧。你是個大好人，我不忍心連累了你。”背上的男子掙扎，極力想下來。

    “不必多説，抱緊啦！”阿伊不由分説，雙手攀援墻壁，腳踩墻石借力登高，斜攀而上，翻越過兩米多高的陡墻，逃脫了警察的追捕。

    驚險而神奇地躲過一場劫難，兩人成了生死之交。

    “謝謝你出手相救！我叫馳男，是大公報的記者?！?br/>
    “舉手之勞，別客氣！我叫楚伊，是中國人?！?br/>
    因為一篇大開殺戒的上海灘的新聞報道，得罪了軍部，馳男惹來了殺身大禍。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正在沉睡的夢中，警察突然包圍了住所。幸虧事先早有防范，在院墻外設(shè)置了觸發(fā)機關(guān)，難以察覺的細線連著臥室內(nèi)的鈴鐺。“叮鈴鈴”的響聲，驚爬來的馳男躲在在窗旁一看，不得了，警察人頭攢動，大事不好。趁著燈光暗淡，他偷偷地從后窗爬出來，翻過沒人看守的院墻得以逃脫。慌慌張張地跑出小巷子，卻迎面碰上了巡邏的警察，遭遇了緊追不舍的追捕。眼看逃進住戶密集的平民區(qū)，就相對容易藏身了。豈料到，警察開槍打傷了馳男的大腿，鮮血汩汩流淌，動彈不了，陷入坐以待斃的絕境。如不是遇到阿伊，馳男被警察抓住后，只有死路一條。前些日子有兩名進步的報社記者，僅僅刊登了幾幅日本兵槍殺中國平民bǎi xing 的照片，以及簡單的文字説明，就被警察拘捕，并秘密處決了。

    阿伊得知事實真相，明白了此時的處境，不由替不知下落的歐陽丹和櫻子捏著一把汗。日本到處在白色恐怖之下，人們敢怒不敢言，萬馬齊喑悲且哀。稍不留心，讓人抓住把柄，必然會引火燒身，如何是好？值得寬心的是，所有檔案資料都在他手中，她們不至于輕舉妄動。

    “楚伊君，你的身份特殊，最好先在這里住下。以后，我們在慢慢想bàn fǎ 。”馳男在阿伊的bāng zhu 下，包扎好傷口，躺在床上説：“這是我家的祖宅，鮮為人知，閑著沒人住，又是平民區(qū)，相對安全一些。再説，身穿農(nóng)民衣服，打短工很方便，烤掙小費維持生計應(yīng)該沒問題?！?br/>
    “謝謝馳男君！好是好，只是給你添麻煩，讓我過意不去！”阿伊舉目無親，恭敬不如從命，接受了馳男的好意。

    “你是jiu ming 恩人，我?guī)瓦@diǎn小忙，根本不值得一提。”馳男看著阿伊清秀的面孔，無法與飛檐走壁武功高人聯(lián)系在一起，不解地問：“打眼一看，楚伊君不顯山不露水，怎么也想不到，原來身懷絕技，令人嘆為觀止。我很是崇拜，能否不吝賜教？”

    阿伊很謙遜地説：“雕蟲小技，讓馳男君見笑。不過，既然我們是交心好友，相互切磋切磋，當然很好。據(jù)我感覺，馳男君的輕功絕非等閑之輩，有機會讓我開開眼界，更是艷福不淺?！?br/>
    “怎么，我有輕功，你能感覺到？”

    “攀援高墻，如果不是馳男君助了的一臂之力，我會那么省力地背得動你？”

    “hē hē ！”

    “hē hē ！”

    一切都在不言中，兩個相視而笑，笑得很開心，很融洽。此后一段時間，馳男在家里養(yǎng)傷，阿伊換上農(nóng)民裝束，穿梭小街市，替小攤下飯打打零工，賺個毛八分的。來來往往混熟了，阿伊一天到晚忙活得很，shou ru 也豐厚得多。那一天，和歐陽丹不期而遇，還沒等張口細問，就擦肩而過，留下了一大遺憾。所以，他接下來為人打工，一直是東張西望，特別留意女學生過往，期待著奇跡再次發(fā)生。盡管尚不能què ding 那個女子jiu shi 歐陽丹，但起碼問一下，哪怕不是，也好了卻一樁心事。有幾次，他從背后跟上體型相似的女生，拽著人家的后背不撒手，“阿丹，阿丹！”叫個不停。女生轉(zhuǎn)過臉，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他羞得面紅耳赤，連連賠禮道歉。

    “阿伊咋啦？神經(jīng)兮兮的?！崩现黝櫩窗⒁翓|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舉動，不免有些費解。

    吃一千個豆粒，也不覺得豆腥味。再次遇到相貌個頭相似的女生，阿伊照舊會做出莽撞指舉，弄得女生哭笑不得，他很尷尬，怏怏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里念叨，“阿丹，櫻子，你們在哪里？”

    馳男在阿伊的精心照料下，傷口痊愈，能下地走路了。一次次推心置腹的交談，信任感日益增強，阿伊把一份關(guān)東軍731部隊有關(guān)使用細菌彈殺傷中**民的原始資料交給了馳男。

    “罪證確鑿，一定會引起轟動，讓日本人民深刻認清這場慘無人道的戰(zhàn)爭，激發(fā)反戰(zhàn)情緒?！瘪Y男大體瀏覽翻閱一下資料，如獲珍寶地説：“謝謝楚伊君，給我絕密的東西。放心吧，我會想方設(shè)法公之于眾的！”

    果不然，幾天后，有關(guān)731生化部隊投放細菌彈殘害無辜bǎi xing 的新聞報道見諸于報，有照片，有關(guān)東軍所屬軍官簽發(fā)的原始公文和統(tǒng)計數(shù)據(jù)，有詳實的文字説明。一時間成為爆炸性新聞，不脛而走，引起了新聞媒體和社會各界的廣泛關(guān)注，爆料震驚朝野，給軍部造成了極度恐慌和被動?；氨驹x”的作者名字，成了家喻戶曉的焦diǎn人物。無異于在東京的天上捅了一個大窟窿，震天動地，鬧得沸沸揚揚，褒貶聲參差鵲起，惶惶不可終日，亂成了一鍋粥。

    查封報館，緝拿涉及該事件的新聞人員，通緝要犯，派出便衣警察搜捕首惡分子，警察機關(guān)配合軍部，顛倒黑白，撒開了血腥鎮(zhèn)壓的大網(wǎng)。馳男再次上了黑名單，成了逮捕法辦的頭號罪魁禍首。

    “馳男君，風聲很緊，得想bàn fǎ 躲躲風頭?！卑⒁翉氖薪稚匣氐郊?，憂心忡忡地説：“門外出現(xiàn)幾個形跡可疑的人，一定是便衣警察。這里也很不安全，你無論如何不能露面，必須隱姓埋名，化裝隱藏。”

    馳男懂得事態(tài)的嚴峻，感激地diǎn了diǎn頭，“我聽楚伊君的，加倍小心jiu shi ?！彼谖葑永飦砘仵庵阶?，有些緊張。

    “對了，你曾經(jīng)説過，屋內(nèi)有個地下室。別驚慌，有我給你把風。一有風吹草動，你就躲進去。”阿伊在危機關(guān)頭，kǎo lu 得很周全。

    “差diǎn忘了。好，就怎么辦。警察狡猾得很，楚伊君出門的時候，千萬也當心一diǎn?！?br/>
    “放心吧，我會處處謹慎！”

    威脅正在悄悄地逼近，阿伊和馳男心心相印，商議應(yīng)對bàn fǎ ，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警察的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