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蕭與趙六離開了魚市后并沒有走遠,而是就近找了一家茶館坐了下來。
期間趙六問楊蕭為什么放棄那兩條魚,因為以他的判斷,如果放棄了這兩條草魚,那么下次再有,估計就要等到兩三天之后了,畢竟著草魚不比其他的魚種。
這樣的話,也就宣告了他們今天是白跑了一趟,不但沒有買到楊蕭開發(fā)新菜的素材,甚至連今后合作的魚販都沒有找到。
趙六認為這罪魁禍首,就是段千雪。
趙六說的這些,楊蕭當然知道了,不過就在他離開魚市之前,楊蕭便已經想好了對策,有仇不報非君子,特別是讓楊蕭吃癟的還是個女人,這是楊蕭所不能接受的。
想到這里,楊蕭叫過了趙六,在其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然后趙六便點了點頭出去了。
大概半個時辰,趙六又回來了。
“都打聽到了?”
趙六驕傲的笑了笑。
“那還用說,打聽消息這事,我可是行家,這真不是吹,這清河縣內,還沒有我趙六打聽不到的事,只要錢花對了地方,就連縣令大人放個屁,幾時放的,都能打聽出來?!?br/>
楊蕭瞪了一眼一頓狂吹的趙六。
“少皮了,快說,都打聽到什么了?”
趙六應了一聲便坐了下來,見四周無人,才小聲的道。
“這段千雪的身世還真是不一般,憑借我的人脈,還真讓我打聽到了,這段千雪居然是秦王府護軍將軍,段志玄的女兒。”
“因為這段千雪喜歡烹飪,但她父親不讓,這才是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來到這清河縣城的天滿樓當了大廚?!?br/>
“什么?段志玄的女兒?”
段志玄這人楊蕭當然知道,那可絕對是唐朝的名將,這段志玄從李淵起兵的時候,便隸屬于李世民的部下,他為人驍勇善戰(zhàn),足智多謀,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后來更是升至秦王府的右二護軍。
在玄武門之變的時候,這段志玄還拒絕了李建成的誘惑,為李世民奪得皇位立下了不可磨滅的戰(zhàn)功,因此在輔佐李世民登基之后,這段志玄也是飛黃騰達,升任左驍衛(wèi)大將軍,還封了樊國公。
這樣的身份,想一想都讓楊蕭有些后怕,不過,楊蕭還就是這個性格,越是有挑戰(zhàn)的事情,他還特樂意去做。
況且現(xiàn)在才剛剛七月,李世民登基也是八月的事,也就是說這段志玄現(xiàn)在還只是個秦王府的護軍將軍,那楊蕭就更不在乎了,況且這丫頭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想到這里,楊蕭打定主意,必須要收拾收拾這丫頭,雖然她天分不錯,但銳氣過盛,如果不殺殺她的銳氣,以后也難成大事。
這樣算起來的話,楊蕭還算是幫了她。
拿定了主意,楊蕭也沒有了顧慮。
“今天天滿樓的客人什么來頭,打聽到了嗎?”
趙六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楊蕭眉頭微微一皺。
“什么意思?”
趙六有些莫名的道。
“這人應該也是秦王府的,但具體叫什么名字我沒打聽到,不過據(jù)說這個人官并不大,但很有學問,在清河縣,那些大人都叫他什么‘館長’,最主要的是,他有個很牛的爹。”
“我聽說因為他爹的關系,那些當?shù)氐墓賳T都挺尊重他的,據(jù)說今天縣令歐陽文素大人以及車騎府的車騎都尉趙統(tǒng)大人,都會到場陪同?!?br/>
“館長?”
楊蕭通過自己對唐代的記憶開始在大腦中搜索關于這個“館長”的記憶,但始終無法找到。
可就在楊蕭打算放棄的時候,趙六確又想起了一條線索。
“對了師父,那人在秦王府好像是館什么‘弘文館’的?!?br/>
“弘文館?”
楊蕭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這個人。
“難道是,褚遂良?”
因為想到了這個名字,楊蕭甚至激動得站了起來。
趙六一驚。
“師父,你認識他?”
楊蕭太認識了。
這個褚遂良,字登善,是唐代最杰出的政治家和書法家之一,他的父親就是貞觀年間,唐初十八學士之一的褚亮,可以說絕對是名門之后,家事及其的顯赫。
褚遂良的父親,在隋末的時候就任隋朝的東宮學士,后來受到楊素的兒子楊玄感叛變的牽連才是被貶。
隋朝滅亡后,褚亮投靠薛舉,被薛舉任命為黃門侍郎,也就是這時候,褚遂良正式出道,做了薛舉的通事舍人,開啟了自己的官場生涯。
之后薛舉病死,他兒子也被俘,褚遂良也一同被囚禁了,最后因為秦王李世民看重了他,才將其收入了麾下,從此這褚遂良算是正式進入了大唐的政治中心。
而說到褚遂良個這人在大唐的成就,恐怕比他父親都要輝煌,在貞觀二十三年的時候,褚遂良是與長孫無忌同受太宗遺詔輔政的受命大臣,當時他官至中書令。
而除了在政治上的成功之外,在書法造詣上更是空前絕后,后來與歐陽詢、虞世南、薛稷并稱為“唐初四大家?!痹诔跆屏粝碌膫髌娑伎梢跃幊梢徊繒?。
想到這里楊蕭則是暗自稱奇,這清河縣還真是一個神奇的縣城,雖然不是什么都城或者軍事重地,但來這的人都特么可以撐得上是初唐的名人。
不過楊蕭也知道,這褚遂良與段志玄一樣。
此時的褚遂良還不到三十歲,頭上的光環(huán)依然還是他父親的地位,而他如今只是長安弘文館的“館主”,負責一些秦王府日常文學方面的事情,但這個時候已經是開始嶄露頭角了。
況且李世民也馬上就要登基了,等過了8月,恐怕這褚遂良就會正式躍升至大唐的一線紅人,開始他傳奇的后半生。
“師父?師父?”
趙六見楊蕭一直沒有回答,便又叫了他兩聲,這楊蕭才是回過神來。
“師父,你怎么愣了?!?br/>
楊蕭笑了笑。
“沒事?!?br/>
他并沒有告訴趙六這褚遂良的事,畢竟這家伙對這種事也沒什么興趣。
想到這里,楊蕭也是恢復了過來,在趙六耳邊耳語了幾句。
趙六聞言一驚。
“師父,不是吧?若是這樣的話,你不是還變相幫了這丫頭嗎?”
楊蕭笑著搖了搖頭。
“你不懂,若是要打擊一名廚師,最好的辦法并不是羞辱她,而是要打擊她的自信心,如果自信心沒了,那么她也就失去了成為一名好廚師最基本的資格。”
“你將來也會遇見這種事,所以一定要調整好心態(tài),知道嗎?”
趙六猛的點頭,要知道這可是他認了楊蕭當師父后,最有用的一次教誨。
“謹尊師傅教誨?!?br/>
楊蕭點了點頭,然后看向趙六。
“好了,既然明白了,那就各自去準備吧,晚上準時在那里集合?!?br/>
趙六點了點頭,接著便離開了茶館。
見趙六走了,楊蕭也是起身離開,只不過他并沒有回客棧,而是向魚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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