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云杉林后,一條羊腸小道斜斜地下往坡底,他們踏著松軟的針葉,躲著枯枝,迎著冷颼颼的濕氣往下走,此時,林子里的鳥兒偶爾從睡夢中驚醒,發(fā)出一些只有他們知道的叫聲,然后無聲無息。
好大一面坡!
五個人往前走了好長一陣子,快要到坡底時,激越的山溪流水拍擊著山石崖壁的聲音,從底下傳了上來,云清示意大家停下來,他豎耳靜靜地向四周聽了會兒,馬上輕聲說道:“跟我來!”
帶領大家離開了小路,悄悄進入了坡上的林子里,往上走了十米,是一個平臺,此地背靠一顆三人都圍不過來的大松樹,這棵樹枝葉橫展,占地闊大,獨霸一方,樹下落葉約有一尺厚,看來有些年頭了。
云清小聲地說道:“包姑娘,chun來,你們怎么樣?”
“我還行,就不知道這傻女婿怎么樣?”包紅玉壓著樂呵靜靜地說道。
“我也不錯啊,能行的哦!”楊chun來不甘示弱地說道。
“嗯,那就好,這個地方,我前兩天來過,我看大家現(xiàn)在也乏了,咱們先休息一會兒,我們這次回去主要是利用山林的掩護,以悄悄滲透的方式穿過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兩道封鎖線了,下到這道坡底,我們要趟過下面的流水,然后上行翻越一處約一二百米的石坎,然后才是九道坎的第一坎。因此,這個石坎其實就是老天爺給我們多余準備的。他們不是有三道封鎖線嗎,這個地方咱們得小心,是接乏兔1的最好地方,所以咱們在這得先聽聽動靜?!?br/>
示意大家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后,云清貼著大樹豎耳靜聽,二小子也學著背靠大樹靜聽,眼睛同時望向對面,可是,對面黑魆魆的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他閉上了眼睛,極力傾聽。
靜聽了一會兒,云清睜開了眼,輕聲問二小子:“耀武,你聽到什么啦?”
“師父,我聽到了對面似乎有人在拉呼聲。”
云清吃了一驚,這小子有絕的,跟自己的判斷一樣,雖然有流水聲的干擾,但他還是聽到了對面似乎有人在打鼾,那么會不會是狗熊呢?有這個可能,但也不排除是人,畢竟這個地方是如此的險要,埋伏著一支人馬,也未嘗不可。
“啥?拉呼聲?你個瓜娃娃,可不能哄人啊,你確定?”楊chun來有些不相信,甕聲問道,包紅梅見狀,用手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
“小聲點,姑nai,姑爺,你!”一急這稱呼可就全亂了,先是想說“姑nainai”,等到第一個“nai”字出口就感覺是男的不合適了,想順嘴改口結果就說成“姑爺”了,末了羞赧之中又補以“你”字才做了結,人早已是羞紅了臉,包紅玉酷嘟一聲笑出了口,這個傻妹子,再急也不能這么急啊。二小子也聽的一陣傻樂。
“別鬧!注意安靜!”云清眉毛一皺,嚴肅地提醒道。
包紅玉一吐舌頭,看著耀武明亮的眼睛,知道自己確實需要注意了,畢竟還在危險中。
看來這云清確實是個了得的人物,如果再投身軍營,那可是個難得的人才,而這二小子給人的感覺卻是謎一樣的,小小年紀,因為糊里糊涂得到了兩把匕首,就卷入了這是非中,如今看來,卻也是冥冥之中命里注定的,老天讓他得到了異物,也讓他獲得了超越一般人的能力,這聽力不就是么。
而且,目前,他是唯一一個咒語對他不起作用的人,死神似乎都是繞著他走的。
正胡思亂想間,云清發(fā)話了:“這樣,你們在這等待,我下去偵查一下,耀武,我們還是暗號聯(lián)絡,聽到后要么隱蔽,要么下坡過溪水,我會掩護你們,現(xiàn)在起你們注意保持jing戒,如果有情況注意隱蔽,不得貿然出擊或者驚動對方,你們特別要注意后面可能出現(xiàn)的尾巴,聽清楚了沒有?”
“清楚了,其他書友正在看:!”眾人低聲地回答道。
云清收拾好行裝,檢查了一遍武器,背一提一悄悄地摸下了坡,他要趕緊行動,以便在后半夜遲些時候月亮升起來時,大家翻過這道坎,進入真正的九道坎。
留下的四人背靠著大樹,往下面jing戒著。
看著師父悄悄地摸了下去,二小子背靠著大松樹,摸了摸自己的匕首,把背上的弓弩和弩箭取了下來,試著拉開了弩機,搭上了箭。
之后連他自己也為自己的力量感到吃驚,啥時候長大了許多,竟然能把這以往用腳蹬開的弩機給拉開了,哎呀,看來這人要長大,就得經(jīng)風雨見世面,老人們說的真沒錯,你看自己出來才幾天,這力量就已經(jīng)長了,回去了得量下身高,看長了沒有。
他背靠著樹,把弩機朝向了外圍,同時耳朵輕輕地舒展著,靜靜地過濾著周圍的一切聲音,清風無聲,但卻拂面而過,濕濕的帶著清冷。
突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似乎是腳步的信息,他想提醒楊chun來和包紅玉,但一想到剛才的話,他決心有了把握再通知他們。
他拿起一百二十分的jing神用心地聽著,可是這聲音再也沒有聽到,搜索了好一陣子什么異常的聲音也聽不見了,他很是懊喪,以為自己的耳朵發(fā)生了幻聽,是耳炸了。
但心里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聲音就是真實聽到的。
是山里的狗熊嗎還是傳說中的七孤狼,都不像。
他握緊了弩機,眼睛四處掃視著,耳朵繼續(xù)監(jiān)聽著,而心也已經(jīng)跳了起來,臉覺得發(fā)燒不已,雖然在這樣一個夏初的后半夜,人處在大樹的yin涼之下。
猛地,他聽到了就在樹后,有異動響起,他一個超前側撲,轉身時弩機已經(jīng)對準樹側,他看到了一個身手敏捷的黑影撲了過來。
包紅玉的速度其實比他還快,未等二小子放箭,久經(jīng)江湖的她已經(jīng)轉身應對了,此時轉身的包紅玉已經(jīng)飛針甩出,但那影子見勢躍上了樹,躲開了攻擊,接著,不給包紅玉機會,人已經(jīng)像蕩秋千一樣,向包紅玉撲了過來。
可以確信,不是狗熊,更不是七孤狼,而是身手敏捷的大活人,是個功夫了得的高手。
就在黑影撲向包紅玉的這個時候,耀武的弩機毫不呆滯,擇機搬發(fā)了,嗖地一聲,幾乎是弦響人落,不知道she準了那里,但那人落地不吭一聲,而是幾個翻滾滾出平臺后,不能開槍的楊chun來只能聽著那人踩踏著林子里的枯枝敗葉聲音,不知所終。
這一突然變故,讓四人驚駭萬分,二小子感覺自己的后背都濕了,滿是濕溜溜的熱汗水。包紅玉則感覺事態(tài)嚴重,看來真是門內的高手巡查到此了,傳言變成了現(xiàn)實,滲透式的撤退出現(xiàn)了變數(shù)。
那么為什么只有一個人?而且是以偷襲的方式?
這個人是云清離開后不久就摸上來的,那云清現(xiàn)在又在哪里,他又遇到了什么?
現(xiàn)在的他們四個該怎么辦呢?
一系列的疑問涌上心頭,她必須要做出決斷。
其實,就在他們遇到了偷襲的同時,從溪水的大石頭上越過的云清背后也跟上了尾巴,對方很狡猾,借助流水的掩護悄悄跟了上去。
注釋:
1接乏兔:洮西方言,以逸待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