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級,主線劇情花火之都開放。
杭州城西烏衣巷內(nèi)有個盲人姑娘,到達30級后的秦陌被王婆推進了烏衣巷,讓他去尋那位盲人姑娘:“少俠,那位姑娘就在巷子深處,今兒個天氣好,她定在外邊兒曬太陽,您進去了,只消一眼就能看到!”
光頭和尚走在前面帶路,瞧著秦陌的處境笑道:“同樣是玩家,同樣30級,怎么這npc對你的態(tài)度就比我的好那么多呢?還能不能行了?”
大概是因為合露花蜜的緣由吧!
兩人走進烏衣巷,巷子地處杭州城邊緣地帶,又因地勢建筑的關(guān)系,陽光鮮少有能照進巷子中的時候,也就偶爾才會有那么幾縷暖光傾斜進來,那光在陰暗的巷子中尤為顯眼。
難怪王婆會說“一眼就能看見”!
那暖黃光線下的翠衣少女,不是盲人姑娘趙瀟瀟又是誰?
秦陌和溫斯在任務(wù)的指引下踱到趙瀟瀟身旁,身形消瘦的姑娘察覺到有人站在她面前,右手下意識的摸到了搭在長凳上的拐杖。
“請問您找誰?”
少女聲音溫軟,正是素有吳儂軟語之稱的蘇話。
“姑娘可是君雅劍瀟瀟?”秦陌問道。
江湖有七劍,其一莫問劍,其二長干劍,其三君雅劍,其四越人劍,其五流螢劍,其六霜雪劍,其七無憾劍。
前50級的主線劇情便是“主角”奉師門命令外出歷練,在杭州城幫助鎮(zhèn)民時偶然聽聞七劍之一的君雅劍就隱居在杭州城一隅,由此心生好奇,就想前來一睹前輩風采。
誰知“主角”見到的不是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的七劍,而是一位茍延殘喘的盲人姑娘,通過盲人姑娘,“主角”開始正式接觸他/她曾經(jīng)渴望不已的江湖,也因此看到了快意恩仇的江湖另一面……
往后劇情中的悲歡離合,皆是由眼前這個姑娘一個無意的玩笑而起。
君雅劍名號一出,那姑娘卻笑了出來,握著拐杖放到了膝蓋上,她道:“烏衣巷哪來的君雅劍,少俠若也是聽聞七劍謠言而來的,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趙瀟瀟不承認,無言也沒辦法,系統(tǒng)設(shè)定的臺詞里滿滿的失落。
“原以為還能一睹七劍風采,誰知又……看來在下是又多跑這一趟了?!彼麌@了口氣,“也是,還是我想岔了,七劍當年如此風光,如今既然有心歸隱,又怎么會讓我們知道尋蹤呢?”
大概是他語氣中的失落難掩,又或許是趙瀟瀟一時興起,這個瘦弱的姑娘突然笑了起來。分明是如花的年紀,卻又因她臉色太過于蒼白,這一笑臉上多的不是旖旎,而是詭異。
她問:“聽少俠語氣,想是極其仰慕七劍的?”
他答:“正是?!?br/>
“那少俠何不去一趟幽都?”趙瀟瀟指了指天空,“出了杭州城,一路東行而去,大約行半月路,至一客棧,名曰長興。長興客棧后山有三條小路,選右邊那條行去,便可見一城鎮(zhèn)。那就是幽都了,七劍中的無憾劍就在其中。”
她頓了頓,輕笑,“不過幽都素有鬼城之城,少俠對七劍的仰慕若是僅有如此,那么不去也罷。好了,這太陽我也曬夠了,少俠不若就此回去吧!”
恰巧這時有一男子從趙瀟瀟身后的房屋中走出來,將趙瀟瀟攙扶回屋。
任務(wù)欄上的【盲人姑娘】在趙瀟瀟身形消失的一瞬間變成了【尋找幽都】。
“這姑娘可真坑人?!?br/>
馬背上與秦陌一同去找幽都的溫斯開口憤恨道:“她自己不承認自己是七劍就算了,還把同伴也給出賣了!我要是幽都的那位無憾劍,我肯定跑出來一劍戳死她!”
“不過……”溫斯又有些遲疑,“小言言,你說……幽都當真有那什么無憾劍嗎?”
“有?!鼻啬盎氐脭蒯斀罔F。
他是做完所有主線任務(wù)的,如今也不過是再做一次而已。而幽都不僅有一把無憾劍,還有一把莫問劍。
兩人按照趙瀟瀟給的提示,先是找到了長興客棧,然后又在客棧后山上找到了那三條路。踏上最右邊的小路,溫斯還止不住的頻頻回頭:“噯,小言言你說,另外兩條路會通向哪里?”
“不知道?!?br/>
“要不我們現(xiàn)在折回去看看?”溫斯躍躍欲試。
秦陌表示拒絕。
現(xiàn)在這個點大部分的玩家都已經(jīng)過完幽都劇情開始挑戰(zhàn)30級副本了,秦陌難得升到30級,不可能不對副本心動。
溫斯最后的探險火花也熄滅了。
撲進茂密的樹林中,兩人越往里走天色就越詭異,直到終于走出恍若無邊的林海,眼前豁然開朗。
兩人眼前是一個四面環(huán)山的凹形深坑,深坑中,布滿詭異紅云的天空下,是一座籠罩在霧色中的巨大城鎮(zhèn)。城門大來,城內(nèi)鴉雀無聲,毫無半點生機可言。
秦陌和溫斯先后跳下山坡,滾了半截,眼見人物角色血條就要空了,才終于停了下來。
要想要進幽都城就只能這樣,幽都沒有路,你只能從山坡上往下滾。滾得不好死在了半路,就只能去附近城鎮(zhèn)的復(fù)活點復(fù)活,繼續(xù)回來滾;滾得好了成功降落在坑里,那么恭喜你,可以進幽都城了。
所以幽都和與幽都掛鉤的一切東西都被玩家們稱之為“巨坑”!而幽都這塊地圖在比賽場上也是職業(yè)選手們最深惡痛絕,沒有之一!
幽都外是布滿整個深坑空地的血色花朵,鮮紅的花朵搖曳在風中。血色花海中隱約可見一塊塊分布不均勻的白色石板,其中一塊就在秦陌腳下。
他踏了上去,“學著我的樣子,我怎么走你就怎么走,這些花都是有巨毒的,踩著石板千萬別掉下去了。”
正伸手準備摘花的溫斯立刻將爪子收了回來,心有余悸,“這么好看的花居然都有毒?不過小言言你懂的可真多,跟著你就是有安全感!”
“那你就一直跟著吧。”秦陌笑。
“噯——”
純陽和少林在石板上一蹦一跳,不知不覺就穿越了花海,成功抵達幽都城,兩人摸出武器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
在外面時還不怎么覺得,如今進了城才發(fā)現(xiàn)里面的濃霧更多,秦陌要是走得稍微遠些溫斯就瞧不見他了,嚇得他一進幽都城就拽著秦陌的衣袍不放。
陰森寂寥,死氣沉沉。
這是溫斯對幽都城的印象。
“這樣的環(huán)境我們要怎么做任務(wù)???別的玩家呢?為什么看不到別的玩家?”溫斯視線落到秦陌手中的燈籠上,“你這是在哪個npc那里買的?噯,你別說還挺好看的!”
秦陌看了下燈籠下方的物品介紹:“npc送的,什么郭氏燈籠。這里大概是特殊場景吧,所以才看不到別的玩家?!?br/>
“那我怎么能看到你?”溫斯又問。
他有些怕這個處處透著詭異的城鎮(zhèn),而他這個人就是越緊張害怕的時候,話就越多。
“因為我們在組隊里啊?!?br/>
“那你說,我現(xiàn)在要是退隊的話,是不是就不能看到你了?”
“……”
“小言言,我們走到哪兒了?接下來任務(wù)該怎么做?我這里顯示找到城主,但是這個城有城主嗎?我怎么覺得找個活人都難!”
“……”
“小言言你的任務(wù)也是找城主嗎?”
“……”
“小言言……小言言?小言言你別不說話啊!”你越不說話我就越害怕呀!
“小言言!”
一只手按在了溫斯快要把秦陌衣服扒下來的爪子上,溫斯看著屏幕里那只手倒吸了口涼氣,剛想說自己撞鬼了就見秦陌轉(zhuǎn)了個身,“我剛才在研究坐標?!?br/>
任務(wù)上是有坐標提示的,只需要在小地圖上找到對應(yīng)的位置然后走過去就能找到他們要找的人了。不過霧氣太大,溫斯又是近視,看了半天都沒能看清坐標。
“那、那你找到了嗎?”他斷斷續(xù)續(xù)的問到,腦子里還是那只突然探出的詭異右手。
“嗯,離這里不遠,我們走吧?!?br/>
秦陌口中的不遠在溫斯眼里就是帶著他在白霧中走來走去,來回繞了幾圈最后又回到了原地……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說:“我們這不是原地打轉(zhuǎn)嗎?”的時候,秦陌終于停了。
“到了?!?br/>
濃霧還是那片濃霧,周圍的建筑依然似曾相識,只是在他視野能及的地方卻多了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怎么又是個小姑娘?
溫斯腹誹,但還是上前點了對話。
葉蘇兒:“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濡以沫,相掬以濕,不若相忘于江湖?!?br/>
葉蘇兒:“這位少俠可是走岔了路?可惜小女子不能踏出這幽都半步,不如這樣,我給你指個方向,你們順著我指的方向走就可以出城了?!?br/>
溫斯搖頭,“否。在下聽聞幽都有七劍蹤跡,特此前來瞻仰。只是這幽都……恕在下見識淺薄,竟在城中迷了路?!?br/>
“哦~原來如此!”葉蘇兒分別給溫斯和秦陌一人一串鈴鐺手鏈?!坝亩汲鞘怯衅邉Σ患伲€是最強的無憾劍常卿君,少俠若是想見他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少俠得答應(yīng)小女子三件事?!比~蘇兒給兩人戴上鈴鐺。
“這第一件事,就是為幽都尋來最美的花兒。再過幾天便是幽都的百花節(jié),可幽都的花兒都太美了,小女子身為城主卻總是拿不定主意,究竟哪一朵才是最美的。”
溫斯吐槽,幽都不是只有曼珠沙華一種花嗎?
“這第二件事,就是為幽都搜集制作煙花的材料,還是為百花節(jié)。今年的幽都似乎格外的熱鬧呢,往些年備的煙花想來許是不夠了,這可真?zhèn)X筋……”
溫斯還想吐槽,這種一看就覺得陰森森的地方除了他們這些做任務(wù)的玩家還會有誰愿意來?突然身形一晃,周圍的畫風驟變。
白霧不復(fù),陰森的城鎮(zhèn)歌舞升平,繪滿紅色花紋的各式燈籠掛滿長街,來往的人群有說有笑,男女老少臉上都帶著濃厚的喜悅。分明是黑夜,整個幽都卻恍若白晝。
賣手繪糖人的老翁在溫斯眼前晃了晃,“少俠,少俠,我這糖人你到底還要不要了?”
溫斯如夢驚醒,立刻看向身旁,秦陌已經(jīng)接過了糖人正在付錢,見他望來,就將糖人往他手心塞去:“說要吃糖人的是你,怎么現(xiàn)在買了還這幅表情,又不想要啦?”
溫斯低頭看著自己手心里的糖人。
上面繪的是只小老虎,平面老虎被黏在一根小木棍上,他捏著木棍,燭火下的手背有些泛紅。他沒有吃糖人,只是靜靜地看著,許久才木然的抬起頭。
眼前的幽都熱鬧無比,居民們正在為此次的百花節(jié)做準備,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一切都很真實,真實得讓溫斯有一瞬間覺得先前那個陰森恐怖的幽都才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