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藍湛聽到兄長之言皺了皺眉,兄長確實有研看度化怨氣的古籍,甚至還抄錄了一份帶在身上?,F(xiàn)在,為何說不曾帶?藍氏家訓不可妄言——
藍湛對兄長說謊不解,卻沒有拆穿。
藍湛不明白,魏顏卻明白了藍渙的用意,不由展顏一笑,這一笑眉眼都添了幾分溫柔。魏顏生得極美,然因性格之故,并非許多人眼中溫柔賢淑的女子,骨子里透著英姿颯爽。這一笑卻將容貌中的柔釋放了幾分,少了些凌厲。
“過些日子,必往云深不知處拜訪?!?br/>
從若有機會到必往,讓藍渙雀躍不已,甚至還追問了何時往,直到魏顏說了時間,這才與弟弟御劍回姑蘇。
“兄長——”
藍湛剛開口,藍渙便興奮道:“阿顏的弟弟與忘機同齡,無羨劍法出眾,定能與你投契??上状味紵o緣得見,下次定要介紹你們認識,忘機也該認識幾個朋友了?!?br/>
藍湛終是沒有繼續(xù)追問,只冷冷道:“不需要!”
“忘機,每個人都會有朋友的……”藍渙深知小舅子的重要性,一心要弟弟與未來小舅子和睦,娓娓介紹起魏嬰的好。
藍湛:好累!為何兄長如此聒噪!
現(xiàn)在嫌棄兄長聒噪的藍湛不知道,有種報應叫現(xiàn)世報,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滿。
送走藍渙兄弟,魏顏繼續(xù)研究她的醫(yī)術,偶爾也會陪弟弟們出去夜獵。岐黃溫氏專精醫(yī)術,溫情素來不在意旁人在自己的管轄區(qū)夜獵。且隨魏嬰出去夜獵后,弟弟溫寧頗有長進,于是溫情接到除祟的請求都會詢問魏嬰愿不愿意接。
大部分夜獵的單子都是魏嬰帶著聶懷桑和溫寧去,遇到難度大的會多帶些門生或由魏顏陪同。前些日子,魏嬰異想天開提到如果有什么東西,能夠像魚餌一樣吸引邪祟自己過來,或者像羅盤一樣能指出邪祟的方位就好了。
魏嬰本是隨口一說,魏顏也隨口道你既然想不妨去試試。少年人素來是想一出是一出,魏嬰果然興致勃勃研究起來。才月余,就道有些眉目了,拉著魏顏、溫寧和聶懷桑一道試驗他的新發(fā)明。
魏嬰的新發(fā)明叫召陰旗,作用是吸引邪祟。既然是試驗,魏顏便提醒他不要親身試驗,以免有危險。她這個弟弟素來膽大,一點不將安危放在心上,魏顏幾次氣得差點揍他。
這次魏顏同行,魏嬰不敢作死,恰好碰到一頭野豬,便將召陰旗畫在了野豬腹上。野豬放進山林,四人便尾隨其后,想要看看這召陰旗的效用。為了試驗召陰旗的威力,魏嬰特意將召陰旗的作用范圍畫到了最大。
不想片刻功夫,前面林中就傳來打斗聲,慘叫聲,然后就看到了求救信號。
“溫、溫氏的信號煙火!”溫寧緊張道。
四人面面相覷,魏顏頓了頓對魏嬰道:“你畫的召陰旗作用范圍多大?”
“方圓百里不是問題!”魏嬰得意道。
魏顏:這個弟弟現(xiàn)在打死來得及么?這里是獵場,所謂獵場就是因為邪祟不少,才能稱之獵場。要不是來了人頂鍋,現(xiàn)在被邪祟包圍的就該是他們四個了。
“阿寧是溫家人,見到了溫家的求救信號,不好置之度外?!蔽侯亴β檻焉5溃皯焉?,你御劍回城請溫情帶人來支援,我與阿嬰,阿寧先救人?!?br/>
聶懷桑前些日子剛學會了御劍,聞言立即御劍回城。那么多邪祟,他這點修為還不夠邪祟塞牙縫。雖與溫氏有仇,聶懷桑也知道此事不能置之不理。這場邪祟□□因他們而起,一旦一走了之,事后被人查出蹤跡定然惹禍上身。江陵由溫情管轄,溫家的人若在這里出事沒有援助,與他們交好的岐黃一脈定然會被牽連。
當下理應先救人,趁機毀尸滅跡才好。
這群溫家人也真是倒霉,來之前,魏顏并沒有聽說此地有什么厲害的邪祟。不想這召陰旗一出,來的邪祟不僅數(shù)量可觀,還頗有些厲害角色。
“是大公子溫旭!”遠遠看到被邪祟包圍的人,溫寧驚訝道。
“阿寧,你精于箭術,不要近戰(zhàn)。查漏補缺,看到哪里危險就先幫哪邊?!蔽侯伆蝿ι锨?,又叮囑道,“阿嬰,莫要逞強,安全為要。”
魏嬰早已經彎弓搭箭,五箭連矢,箭箭命中。聽到魏顏的話,收了弓,仗劍沖了上去:“知道了,阿姐!”
溫氏如日中天,力壓仙門百家,然這幾年其他世家的年輕一輩紛紛名聲遠揚。與溫旭差不多年齡的聶明玦年紀輕輕已經是一宗之主,武力僅次于溫若寒。與溫晁年齡相仿或幼于溫晁的藍氏雙璧,江氏少宗主,金氏少宗主都有賢名傳頌。反而溫家兄弟最能依仗的只有家世,缺乏了些可以傳揚的事跡。
溫旭探知此地有個厲害的妖獸,特意帶了溫氏好手前來,便是要降服妖獸揚名。為了顯出自己的本事,溫旭帶人貴精不貴多,便是為免人家說他降服妖獸全因人多勢眾之故。
妖獸找到了,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不想莫名其妙就有大批邪祟撞了上來。一開始還沒有察覺問題,等邪祟越聚集越多,想要退已經來不及了。方圓百里的邪祟幾乎都被引了過來,多的讓溫旭以為他們是誤入了夷陵亂葬崗。
發(fā)出了求救信號苦苦支撐,沒想到好不容易來了援兵,卻是幾個散修。溫旭正失望,就見魏顏魏嬰姐弟一人一劍殺入戰(zhàn)圈,又有一少年立于遠處,專射他們難以防備的邪祟,穿得竟然是他們溫氏的艷陽烈焰炮。
魏顏魏嬰與溫寧的出現(xiàn),讓溫旭一行壓力頓減,魏顏暗中解決了野豬,抹去了召陰旗,邪祟終于不再遠遠趕來,這才脫離危機。聚集過來的邪祟不乏妖類,那野豬身負召陰旗引了邪祟上身,魏顏殺了,溫家人也不曾疑心。
溫氏囂張,但溫若寒一慣看重人才,溫旭身為溫氏少主頗通父親心意。若魏顏和魏嬰出自什么大家族,溫旭態(tài)度或許不會好,頂多打個招呼就走了??蓛扇藶樯⑿蓿峙c溫氏弟子同行,溫旭態(tài)度就溫和多了。欞魊尛裞
散修修為高等于值得結交,世家子修為高等于對手,這是溫氏弟子的認知。與溫家人同行,溫旭下意識將魏家姐弟當做可拉攏的對象,故此態(tài)度比對其他人溫和多了。
溫寧收了弓箭,上前與溫旭行禮:“岐、岐黃溫寧溫瓊林,見、見過大公子!”
溫旭略抬了抬下巴道:“岐黃一脈,溫情的手下?我以前怎么不曾見過你,竟不知族中還有這般箭術高手?!?br/>
方才溫寧雖然不曾參與近戰(zhàn),但一箭一邪祟,百步穿楊,實力非凡。
“溫、溫情是我姐姐?!睖貙幝牭綔匦竦脑捲桨l(fā)緊張,提到箭術卻眼睛發(fā)亮,“射箭是最近學的,魏、魏公子教我的?!?br/>
溫情的名號,溫旭自然是知道的。溫情修為不高,但妙手神醫(yī)的名號在岐山還是很能叫得出去的。加上溫情的亡父與溫若寒有些舊情,溫若寒對溫情頗為器重。只是溫情性子高傲并非趨炎附勢之人,偶爾還會勸誡一二,溫若寒才冷了岐黃一脈。
岐黃一脈與岐山溫氏血緣關系已遠,與溫若寒的那點香火情說有用也有用,說無用也無用。說有用是溫若寒確實給了溫情不低的地位,與次子溫晁同級。說無用是溫若寒不會聽取溫情一個晚輩的諫言,岐黃溫氏在不夜天也沒有什么話語權。
“我與你說話,結結巴巴做什么?溫家人哪個像你這般畏畏縮縮?”溫旭皺眉道。
溫寧聞言下意識躲到了魏顏身后,溫寧膽子小,在外人面前總下意識往姐姐身邊藏。這會兒溫情不在,他就下意識往魏顏身邊靠,因為他的心中魏顏是與姐姐一樣可靠的存在。
魏顏見此只得上前一步,將溫寧擋在了身后:“夷陵魏顏魏袂歌,舍弟魏嬰魏無羨,我與江陵溫寮主為友,今日隨瓊林夜獵至此。方才那邪祟潮來得稀奇,溫公子可知緣故?”
魏嬰不由一愣,下意識看向溫寧,溫寧躲在魏顏身后,也是一臉懵,不過兩個小的都沒有說話。魏顏這招先下手為強,真是鬼到了極點。
先發(fā)問邪祟潮,便是暗示溫旭他們只是路過,溫旭下意識就會從他們自己這邊查原因。召陰旗已經毀掉,只要數(shù)年內不流傳出去,溫旭絕不會想到他們身上。此界修士頗為保守,不善創(chuàng)新,不將召陰旗放在他們面前,即便說出來,他們也會覺得人家異想天開。
魏顏原想將溫旭打發(fā)了就走,不想這位溫公子不曉得為了什么就是不提離開,最后是溫情趕來,一起回了監(jiān)察寮。幸而魏顏并沒有借住溫家監(jiān)察寮,趁機提出告辭走了。臨行前,溫旭還出言邀請她們去不夜天做客。
魏顏:溫家雖然囂張跋扈了些,倒是很重才么!看來溫家勢大也并非沒有緣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