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劉安喜無奈地往殿里看了一眼,旋即讓開了道路。
周老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仿佛這個權(quán)傾朝野的西廠廠督不存在一樣。
他顫顫巍巍地走進去,一下子撲倒在地。
“陛下啊,大乾要亡啊,陛下!”周老聲嘶力竭道。
“大膽!”劉安喜怒目圓瞪道。
原本看似和藹可親的臉龐瞬間變得寒意四射。
“陛下,豈容此人在御前胡言亂語,待老奴將其拿下問罪,以儆效尤?!眲蚕舱f著就要動手。
“且慢?!崩盥×抑浦沽怂?。
“周老啊,你先平身,有什么事情慢慢說,這一把年紀了總是跪在地上也不是個事兒。”
李隆烈說罷,放下了手中的御筆。
“陛下,慢點兒。”
見李隆烈要從桌案之后走出來,劉安喜連忙過去攙扶著。
“去,給我們的周老倒杯水?!崩盥×覕[了擺手,吩咐劉安喜道。
“老奴遵命!”
劉安喜親自去倒了一杯熱茶給周老,同時給李隆烈?guī)砹艘话延铺茨疽巫印?br/>
李隆烈坐了下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周老,依舊面帶笑容地問道:“周老,有什么事情可以說了?!?br/>
“是,陛下?!?br/>
周老其實也看出了氣氛似乎有一些不對,但沒辦法,他目前已經(jīng)是騎虎難下了。
“陛下??!”
他再次發(fā)揮了身為一名演員的藝術(shù)素養(yǎng),涕淚橫流道:“我堂堂大乾,豈能容一名殺人兇手高居廟堂之上?。 ?br/>
劉安喜眼睛都快翻了好幾遍了。
可笑至極!
目前不說大乾帝國,就是整個天下,都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
殺人兇手?
凡是混出個名堂來的人,那些個武道高手,哪一個不是殺人兇手?
這周老是不是看守墓府看守得久了,被墓府里面的陰寒氣息傷了大腦,整日里盡是說這些胡言亂語。
“殺人兇手?”李隆烈一邊喝著茶,一邊斜靠在椅子上。
劉安喜貼心地為他尋來了一條虎皮毛毯。
“周老是指誰???”李隆烈問道。
“回陛下的話,老奴說的正是西廠執(zhí)事,現(xiàn)任大乾巡按,護龍伯的陸云!”周老大聲說道。
“哦,這樣啊……”李隆烈的語氣十分平淡。
不是?
這就結(jié)束了?
跟咱家預想的不對?。?br/>
見到李隆烈似乎沒有繼續(xù)往下深究的意思,周老只好繼續(xù)說道:“陛下,此僚簡直是罪大惡極,他的罪過可不止殺幾個人那么簡單,那分明是在藐視陛下啊!”
“具體說說吧?!?br/>
周老一直伏在地上沒有爬起來,此時聽到這句話大喜過望。
“回陛下的話,分別是……”
“崔驪洪!”
這……
周老突然間愣住了,皇帝陛下怎么把他想說的給提前說了。
“還有你墓府的幾個小家伙是吧。”李隆烈淡淡地說道。
“陛下……陛下英明。”
周老抬頭看了一眼,眼角余光看到了劉安喜的面容,那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莫名地讓他有點不太舒服。
“陛下,老奴……”
周老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李隆烈打斷了。
“此事朕已明了,是是非非心里都有數(shù),愛卿不必再說了?!崩盥×逸p飄飄就給此事定了性。
周老默然不語,他明白此時再就這個問題說些什么已經(jīng)完全沒有意義了。
“周老還有什么事兒嗎?”劉安喜上前說道。
“如果沒有什么事情的話,還請回去歇著吧,陛下勞累了,龍體欠安,急需休息?!闭f罷,劉安喜就想上去趕人。
“啟稟陛下,老奴還有一事?!敝芾项濐澪∥〉卣酒鹕?,說道。
“愛卿還有何事?”
“刑官選拔,還望陛下予以支持,畢竟這是……”周老欲言又止。
劉安喜皺眉,他作為李隆烈的伴伴,自然是感覺到了李隆烈的不喜之意,他剛準備斥責,就聽見一聲嘆息響起。
“唉……”
李隆烈長嘆一聲,道:“準了?!?br/>
周老聞言頓時大喜,剛要道謝,就聽到李隆烈接著說:“不過這場地選擇,選拔流程等等,墓府就不必插手了,全權(quán)交予劉伴伴負責?!?br/>
“是,陛下!”劉安喜躬身道。
“至于你墓府……只需派人來參賽即可?!崩盥×揖痛硕ㄕ{(diào)。
“老奴,遵旨!”
周老緩緩抬起頭,看了上首的劉安喜一眼,視線逐漸平移,等快看到李隆烈的時候驟然往下一沉,再度回到地面。
“周老也辛苦了,如果沒什么其余事情要匯報的話,還請離去吧?!崩盥×倚Φ馈?br/>
“老奴,遵命!”周老整理了一下衣著,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訕訕地離開了。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后,李隆烈雙眼微微閉上,消解著身上的疲勞感。
“陛下,墓府那邊……里面……”劉安喜試探性地問道。
“閉嘴!”
誰知李隆烈突然睜開雙眼,蒼老的神態(tài)在這一刻全然消失無蹤,只剩下野獸一般的氣勢。
“劉伴伴禍從口出,這不是你要知道的?!?br/>
“是是是!老奴有罪,老奴有罪!”劉安喜連忙跪地。
這一幕,若是讓西廠眾人看見了,估計都要驚掉大牙來。
在他們心中神威無比的廠督竟然也會做出這等惶惶不可終日的姿態(tài),看來大乾天子即便身老,時日無多,但仍余威不減。
“下去吧,時間宜早不宜遲,就定在十日之后吧?!?br/>
李隆烈說完,揮了揮手,示意劉安喜退下,獨自倚靠在椅背上,看來他是真的累了。
“是,小的告退!”
劉安喜說完,緩緩地后退幾步,隨后轉(zhuǎn)過身來,小步離開,末了還帶上了太明殿的大門。
偌大的一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沉寂。
他站直了身子,又變成了那個刑罰天下的西廠督主。
“來人!”
“見過劉公公!”
劉安喜隨手招來一個小太監(jiān),吩咐道:“去,讓西廠執(zhí)事陸云陸公公來西廠見我,快!”
“小的遵命!”
小太監(jiān)拱手行了一禮,旋即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劉安喜轉(zhuǎn)頭望著身后的大殿,長嘆一聲:“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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