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柯聞言輕笑,手中的長蕭微轉(zhuǎn),“那恐怕公主想錯了,我求娶公主并沒有利益上的糾紛,單純的傾慕。”
“素未謀面便指名要娶我,你告訴我你傾慕的是什么?是我的名字還是我八公主的稱號?”
元婉兒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差點笑出了眼淚。
“公主很聰慧,不過應(yīng)該猜不到原因?!鳖伩麓乖谏韨?cè)的手微動,唇角微揚。
“無所謂,不過是一道圣旨的事情,你要娶我嫁就是了,日后國師想納多少小妾都隨便……”
元婉兒無所謂的攤了攤手,可卻被顏柯打斷了。
“我此生只會娶你一人?!甭勓裕駜阂汇?,顏柯的語氣篤定,似是立下了誓言。
元婉兒很快別開了雙眸,“無須說這些空話,我并不介意你納多少小妾?!?br/>
語罷,顏柯忽而上前一步,溫柔地看著元婉兒的眼睛,“我以后不會再騙你了?!?br/>
隔著面具,顏柯的話讓元婉兒有些慌神,可不過片刻她便側(cè)身從他身旁跨了過去。
唯留下似火般紅艷的翩翩衣訣。
……
尚書府。
一全身籠罩在黑衣之中,唯露出來了雙眸的人,手執(zhí)一個空杯,神情淡漠的看向窗邊,身后跪著一中年男子。
“人處置了嗎?!逼降翗O的語氣卻壓的地上的人喘不過氣來。
“主人,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屬下保證以后絕對看好她,再也不不會讓她做出傷害秦王府和八公主的任何事情了?!?br/>
中年男子慌不則帶的拱手道,額間已淌下了豆大的汗珠。
他收留了冷蕭蕭,并且治好了她的瘋病,可偏偏沒想到她竟然派人去謀害元婉兒和莊若施。
“是想讓我親自動手嗎?”那男子聲音漸冷,扯下了黑色的頭套,露出了洛七言的臉,面無表情的看向地上的人。
他以進(jìn)京趕考的秀才身份接近莊若施和元婉兒,完全取得她們的信任,只為一件事情,但并不包括傷害她們。
中年男子身子猛地一僵,自知留下她再無可能,顫抖著雙肩,“屬下明白了,立刻解決?!?br/>
中年男子決然的起身推門而出,可跨出一只腳后,又退了回來。
拱手低頭,“主人,屬下一直想說一句話,即便是主人要殺了屬下,屬下也必須要說?!?br/>
洛七言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說吧。”
“主人來東凜與那兩個女人糾纏許久,是不是已經(jīng)忘了我們的初衷和計劃,若是用她們對付秦王,恐怕早已得……”
砰!
中年男子話還沒說完,就被洛七言一掌打飛了出去。
“滾!”
中年男子捂著胸口,吐出了一口鮮血,眉頭緊皺,蒼涼的扶著墻走了。
久久后。
洛七言雙手負(fù)后,眸色微沉的看向天際,忽而唇角微勾,噙著一抹冷笑。
“皇兄,莊若施能解得了一次七星海棠,卻解不了第二次,我們之間的恩怨該找時間算算了?!?br/>
……
尚書府門外。
“王妃娘娘,我家大人病了好幾日了,實在不宜見客,您就不要為難小人了?!?br/>
莊若施已經(jīng)第三次被攔在了門外,垂在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眼神微冷的看向看門小廝。
“讓開!”
莊若施一掌便將費力阻攔的小廝掀飛在地,砰的一聲踢開了禁閉的大門。
衣訣翩翩,神色冷淡,周身的冷意似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再看到眼前之人時,雙眸的怒氣瞬間外放。
“洛七言,你為什么不趕在西楚國師來之前,向皇帝求娶婉兒!眼睜睜的看著婉兒嫁給她不愿意嫁的人,你很開心嗎?”
莊若施眉頭緊皺,怒視著平淡使然的洛七言。
聞言,洛七言嘴角含笑,“婉兒嫁給西楚國師才是她正確的選擇?!?br/>
莊若施聞言譏笑一聲,“你明知婉兒眼里心里都是你,你卻絲毫不為所動,你還是男人嗎!”
“那我便不是吧?!甭迤哐云届o的看著怒氣沖天的莊若施。
聞言,莊若施周身的氣勢忽然弱了下來,良久后,她抿了抿唇,垂眸道。
“婉兒七日后便要嫁去西楚,若是你那日來搶親,我逼拼盡全力助你們離開?!?br/>
莊若施看著洛七言的眼睛,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你若不來,我們便不再是朋友了,日后再見便是路人,你自己看著辦吧?!?br/>
莊若施撂下了這句話,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轉(zhuǎn)眼,就到了送親之日。
送親隊伍綿長,兩旁的百姓在隊伍經(jīng)過的地方,撒開漫天的紅花雨,在這秋意盎然的日子里這紅的讓人心醉的顏色,在姑蘇城多少閨秀眼底,映上了難以忘懷的一幕。
白色駿馬,翩翩公子,十里紅妝,舉國同慶。
“婉兒,此去路遠(yuǎn),照顧好自己,若是想皇嬸了就派人送個信來,皇嬸必定親自去探望?!?br/>
莊若施將元婉兒送至了姑蘇城外十里之處,拉著她的素手,細(xì)細(xì)交待道。
元婉兒掀起了一抹蓋頭,緋色面容上蕩開一抹淡笑,“皇嬸,婉兒會的。”
說罷,元婉兒朝著馬車的后方看了一眼,除了滿滿的送親隊伍之外,再無旁人。
莊若施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眉頭輕皺,“婉兒,他不會來了?!?br/>
元婉兒聞言搖了搖頭,“我隨便看看,經(jīng)此一別,這東凜的河山我恐怕看不到了,多看一眼,便多在心中記下一分?!?br/>
莊若施身子微愣,往日里那個歡歌笑語的婉兒似乎不見了,莊若施的心里又多了分憐惜。
“好了,皇嬸,我該走了?!痹駜好虼捷p笑。
“皇叔,皇嬸,婉兒走了?!?br/>
莊若施被秦聞邀拉回了馬上,婉兒話音剛落,那道帷幕悵然落下,莊若施朝著姑蘇城的方向看去,茫茫叢林中,無一人身影,他最終還是放棄了婉兒。
嗩吶聲響起,顏柯騎著紅棕俊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一攏紅衣,玄紋云袖,面具下面色未定。
收回了看著元婉兒的目光,緊了緊手上的棕繩,薄唇緊抿。
……
回城時。
莊若施輕倚在秦聞邀的肩上,面色不大好。
“王爺,你們男人都是說變就變的嗎?”
“王妃何出此言?”秦聞邀握著韁繩,兩人身后跟著送親歸來的隊伍。
莊若施聞言扭過頭來,“我本以為婉兒會嫁給洛七言,誰知道洛七言竟然連帶婉兒走的勇氣都沒有?!?br/>
聞言,秦聞邀輕笑,“這世間男兒千千萬,本王怎知他人如何?王妃只需記得本王不會變就好。”
莊若施:.......
.......
莊若施這次著實被洛七言氣慘了,一回府便揚手吩咐了再也不見洛七言,并且交代了糯米和排骨,誰見到他都必須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鬼知道她這輩子有多討厭負(fù)心漢!
.......
秋意漸涼,距離元婉兒出嫁已過了一個月了。
莊若施依舊無法接受自己看人失敗這個現(xiàn)實,整日里游走在棲無館和暖秦宮,就連看見秦聞邀都帶上了幾分怒意。
因為她認(rèn)為天下烏鴉一般黑。
這日莊若施踩著月亮的尾巴,才踏入暖秦宮,還未來得及休息,就被排骨連叫住。
“小姐,東宮派人來請你過去一趟?!?br/>
聞言,莊若施慵懶的揚了揚眉,東宮住的是她那好妹妹,太子雖被廢,但是皇上依舊對秦晚晴肚子里的孩子很期待,擔(dān)心她動了胎氣,便允許她生了孩子再離開東宮。
可這深更半夜的叫她去一趟,這是為何?
“可有說是何事?!?br/>
排骨搖了搖頭,“沒說,不過看送信的宮女的神情,應(yīng)該是發(fā)生了大事。”
莊若施挑眉,“哦,發(fā)生了大事又與我何關(guān)?”
怎么說呢,秦晚晴也算是個稍稍有些幸運的女子,即便是娘家倒臺,夫家自刎,她卻依舊因為肚子里的孩子而深受宮里的關(guān)愛。
“那小姐去不去?”排骨疑問的看著莊若施。
月色傾瀉,帶著徐徐夜風(fēng)吹過暖秦宮,莊若施最終還是去了。
只是她剛踏入東宮,被帶到秦晚晴的居所門外,就聽到了接連不斷的嘶吼聲。
“??!啊......”
莊若施聞聲不悅的看向身邊的丫鬟,秦晚晴的貼身宮女。
“怎么回事?!?br/>
翠兒著急的往院子里看了眼,連跪在了莊若施的身前。
“王妃娘娘,我家娘娘今日不小心撞到了肚子,現(xiàn)如今羊水已經(jīng)破了,我家娘娘生死未卜,還請王妃娘娘救救我家娘娘?!?br/>
撕心裂肺的叫聲擾的莊若施皺了眉,“生孩子不去請穩(wěn)婆,找本王妃來有什么用,本王妃不會接生。”
莊若施說完抬腳就要走,她說的倒是實話,她會下毒,會看病,但是獨獨不會接生。
翠兒見莊若施就要走,連忙抱住了莊若施的腳后跟,“王妃娘娘,穩(wěn)婆已經(jīng)請來了,可是她們說我家娘娘胎位不正,很有可能難產(chǎn),她們雖然有辦法讓小皇子生出來,可是我家娘娘卻很有可能血崩,您的醫(yī)術(shù)這么好,一定有辦法幫我家娘娘止血的對嗎?”
翠兒哭得淚眼婆娑,跪倒了莊若施的面前。
莊若施微微嘆了一口氣,垂眸看向翠兒“本王妃可以進(jìn)去看看,但不保證能救回她。”
姊妹情深她不知這是何種感覺,她只知虎毒亦會食子,姐妹亦會相殘,莊若施緊了緊側(cè)身的拳,最終妥協(xié)了。
孩子無辜,她早已不是見死不救之人。
“謝謝王妃娘娘,謝謝王妃娘娘......“翠兒見莊若施答應(yīng)了,不停的給莊若施磕著頭,再抬起頭來時,額間已是緋紅一片。
秦晚晴你何德何能,也有人對你忠心耿耿,莊若施望了那院子片刻后,終是踏了進(jìn)去。
三個穩(wěn)婆見莊若施來了,連忙要行禮,可莊若施卻擺了擺手。
“無需多禮,救人要緊,需要本王妃娘做什么?!?br/>
莊若施雖不喜歡客套,床上躺的那個虛弱至極的人她也并不想多看一眼。
“是,王妃娘娘,我們幾個婆子會現(xiàn)在已經(jīng)束手無策了,娘娘的胎位偏的厲害,我們幾人已經(jīng)無法讓小皇子安然出生了。”
幾個穩(wěn)婆顫巍巍的站在了一旁,太醫(yī)虞玥也靜候在一旁。
“姐姐,姐姐你救救孩子,救救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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