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兒看著那烏黑烏黑的藥丸,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忐忑不安道:“大……大小姐,這……這是?”
“怎么說你都是汐兒身邊的人,難保你會將我出賣。”尹素婉逼近一步,突然一把抓住雀兒的頭發(fā),將藥丸塞入了她的嘴里,“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你把這噬心丹吞了!”
“噬心丹?”雀兒蹲下身子,用手指摳著喉嚨,想要將那藥丸給吐出來:“咳咳……咳咳咳咳咳!”
尹素婉瞧著雀兒眼淚都咳了出來,居高臨下的冷笑道:“這噬心丹,一旦入了喉,你就算是咳死,也咳不出來了?!?br/>
“此毒滲入骨血,要想將毒給逼出來,除非換血換肉?!?br/>
腿一軟,雀兒“噗通……”一聲跌倒在地上。
尹素婉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雀兒蒼白的臉,緩緩道:“以后每個月的十五月圓之夜,你的身上就像是被萬蟲啃噬一般疼痛難忍。”
“若不及時解毒,那就只能筋脈爆裂而死了?!?br/>
“砰砰砰砰……”雀兒一邊重重磕著頭,一邊哀求道:“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啊!”
“要想活命也可以。”尹素婉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不緊不慢道:“你只需踏踏實實,忠心耿耿的為我辦事,解藥我自然是少不了你的?!?br/>
“奴婢……奴婢什么都聽從大小姐的!”雀兒又磕了幾個頭,徹底認(rèn)了命。
尹素婉見雀兒頭發(fā)凌亂,臉上也沾了不少泥土,冷聲道:“時候也不早了,你趕緊收拾收拾回去,別讓汐兒起疑?!?br/>
“是是!”雀兒連忙站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擦臉,慌忙的整理了一下頭發(fā)。
見尹素婉對自己擺擺手,她這才跑出了屋子。
透過窗戶,目送著雀兒跌跌撞撞離開,尹素婉冷笑著搖頭:“真是愚蠢的丫頭!”
剛才給雀兒塞下去的藥丸,根本不是什么毒藥,而是她平日里吃的普通藥丸。
“噬心丹……”這個藥名,也不過是她隨口胡謅的。
之所以騙雀兒,還不是為了更很多牽制住她?
這世上,連自己的母親和妹妹都不可靠,連自己愛了那么多年的男人都可以變心,她還能再相信誰?
所以,只要她在每個月的十五日之前將“解藥……”給雀兒,那么雀兒永遠(yuǎn)不會“毒發(fā)……”,也就永遠(yuǎn)不會知道自己是騙她的……
至于大夫人和尹素汐二人隱瞞的那個“秘密……”,她早晚也會查出來!
望向那天空中掛著的那輪圓月,尹素婉自嘲道:“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這個中秋佳節(jié),她過的一點都不舒坦。
相反,棄了她的亓灝,想必跟顧瑾璃那個女人過得很是逍遙快活吧?
攥著拳頭,她也一甩衣袖抬腳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頭頂上冒出來幾聲烏鴉突兀的陰森叫聲,驚得她心頭一跳。
撫了撫胸口,她良久才平靜下來。
清水寺的禪房里,凈空大師盤膝坐在蒲團(tuán)上,閉目打坐。
蠟燭靜靜的燃燒著,檀香從香爐里徐徐飄出,屋子里靜謐又肅穆。
忽然,一道黑影不知從何處落了下來。
那人一身銀白色長袍,一頭銀發(fā),渾身上下帶著仙兒氣,竟像是天上的仙君下凡似的。
只不過,他手持長劍,望著凈空大師的眼神幽暗清冷。
凈空大師并未睜開眼睛,他眉宇間是一片祥和之色,出口的聲音也很是溫和平靜:“師弟,你來了。”
能被凈空大師喚作“師弟……”的人,普天之下,只有逍遙子一人。
能被林笙喚作“師父……”的人,天上地下,也唯逍遙子一個。
逍遙子手腕翻轉(zhuǎn),挽起一個劍花,長劍直指凈空大師的胸口,他幽幽道:“師兄,廢話少說,出招?!?br/>
“師弟?!眱艨沾髱煴犻_眼睛,望著這抵在胸口泛著冷光的長劍,淡淡道:“你身上還有傷,是打不贏我的?!?br/>
幾十年前,久的已經(jīng)忘記了具體的時間,年幼的凈空大師與逍遙子同時拜天元老人為師。
那時候的凈空大師還不是凈空大師,師父給他賜名為“和風(fēng)……”
雖然話不多,笑起來也靦腆,但卻總能給人一種溫暖踏實的感覺。
那時候的逍遙子還不是現(xiàn)在這滿頭銀發(fā)的“仙君……”,他被師父和師兄喚做“夕風(fēng)……”,古靈精怪,性子與和風(fēng)互補(bǔ)。
和風(fēng)學(xué)習(xí)的是奇門遁甲之術(shù),夕風(fēng)學(xué)習(xí)的是治病救人的醫(yī)術(shù)。
盡管二人所學(xué)內(nèi)容不同,但情意卻隨著年紀(jì)的增長越來越深厚。
后來的后來,當(dāng)夕風(fēng)發(fā)現(xiàn)自己對和風(fēng)的感情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的師兄弟感情時,痛苦萬分。
他將自己關(guān)在煉藥房里整整半年,本以為只要見不到和風(fēng),他便可以忘記他。
然而,事與愿違,他發(fā)現(xiàn)失去了和風(fēng)的世界,更加的痛苦煎熬。
他騙不了自己的心,當(dāng)然他的心思也逃不了天元老人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
天元老人苦勸逍遙子無果,一怒之下犯了心疾。
再加上之前閉關(guān)時氣血倒流,傷了身子,故而最終撒手人寰。
將天元老人埋葬后,和風(fēng)自此消失,就像是從人間蒸發(fā)似的,夕風(fēng)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后來的后來,說不清是多少年,江湖上出了一個能“起死人而肉白骨……”的逍遙子,清水寺里也多了一位高僧凈空大師。
二人再見的時候,早已不是當(dāng)年的翩翩少年。
逍遙子沒料到和風(fēng)為了躲著自己,竟會遁入空門,選擇一輩子與青燈古佛相伴。
凈空大師也不曾想到,得知自己失蹤的那一夜,夕風(fēng)一夜之間,急白了頭發(fā)……
彈指一揮間,歲月太匆匆。
模樣變了,身份變了,名字變了,可夕風(fēng)對和風(fēng)的情意卻絲毫沒變。
他無畏這世俗的眼光,只想對得起自己的心。
所以,他單方面的與凈空大師定了一個約定。
那就是每年的八月十五,絕情崖上二人比武。若是逍遙子贏了,那么凈空大師便接受了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