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朝霞剛在云層中染出一片色彩來,許墨靈便打聽著一路尋到了葛婆婆所住的幽林,尋到時,竟已黃昏。
聽說那葛婆婆本不是妖族人氏,乃是鬼界一寫薄者,不曉得是何種緣由,竟打破六界輪回,闖出了鬼界。鬼界的人除了鬼王能在鬼界來去自由,自然也不會有其他鬼界使者來將葛婆婆帶回去。而鬼王被一世紫金九尾打壓的厲害,也只好任葛婆婆破壞自然規(guī)矩,讓其常年在妖界生活著。
入了鬼界的人,本身就是已死之身,又何談壽命?因此葛婆婆已在世間走過兩千七百載,通曉世間所有大小事,無所不知,也近乎無所不有。
葛婆婆在幽林間,搭建了一處處五尺寬的木質(zhì)閣樓,每一處閣樓與閣樓之間都連接著木質(zhì)索橋;每一處閣樓少數(shù)兩層,多數(shù)三層;每一處閣樓皆夾雜在錯綜復雜的樹干樹枝間,一整片十里幽林中,搭滿了她的得意之作,密密麻麻竟約莫上千。
幽林根深葉茂,潮氣濕潤,又常年不通陽光,那傘蓋一般聚集的樹枝樹葉下,藏了不知多少飛蟲走獸,猶如鬼界一般陰森恐怖。
許墨靈前腳踏上第一處閣樓,便搖晃的厲害,灰層與枯葉如瀑布一般往下落。
“可有人在?”許墨靈望著黑暗的幽林深處詢問道。
過了半響,沉悶拖沓的腳步聲才從第三處閣樓中響起,伴隨著年老沙啞的聲音:“...何人吶?”
“晚輩許墨靈,想討教葛婆婆是否知曉傳話石?”
許墨靈?
葛婆婆心中一驚,腦海中牽扯出一連串的回憶。連忙探出頭來,黑暗的幽林讓她也看不見什么來,往許墨靈聲音來源的方向掐指一點,許墨靈跟前的閣樓處枯竭的油燈便忽然竄然了火苗,這才瞧見許墨靈在第一處閣樓前的臺階上不敢踏上去。
“過來罷。”沙啞的聲音剛落下,幽林中所有閣樓也都一一亮起了油燈,黑暗的幽林瞬時變得燈光通透起來,一些飛蟲走獸也瞬間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甚至有不知名的小怪從許墨靈腳上快速踩過,嚇得許墨靈也是匆忙后退,待他回神過來,只瞧見一旁的樹叢在微微搖晃著。
這下許墨靈為難了,幽林間數(shù)不清的索橋,七拐八繞的通往各個上下不一的閣樓,如迷宮一般眼花繚亂。
好不容易頂著索橋坍塌的壓力,緩緩走到了第三處閣樓中。狹小的木質(zhì)房中,卻琳瑯滿目堆滿了世間各種稀奇玩意兒。
“原來你就是許....許什么來著...哎,念云吶可是從我這兒花了天大的價錢買來你的啊,嘖嘖嘖,果然一表人才?!备鹌牌艔澲涎?,拖著年邁的身軀,走過來拉著許墨靈的手,對他周身看了又看,聞了又聞,似乎對他十分好奇也十分滿意,自言自語的說著許墨靈聽不懂的話。
“葛婆婆,晚輩是許墨靈,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晚輩只想問,你是否知曉傳話石?”許墨靈攙扶著葛婆婆,想讓她回到她那張黑豹虎皮軟塌上去。
“那是仙界的東西,妖界...自然不會有?!备鹌牌耪f著,卻轉(zhuǎn)身向一處裝滿了各色水晶的木冊欄走去,顫著沙啞的嗓子:“不過...并不代表我這兒沒有,你應該也知道我這里的規(guī)矩。”
攙扶著葛婆婆的許墨靈似乎對救出百羚一事有了希望:“等價交易,晚輩自然知曉,只是晚輩不知有什么才可以交易傳話石?”
“不急不急,你現(xiàn)在還根本用不著....過一個月再來找我罷?!备鹌牌糯认榈男χ患辈痪彽恼f道。仿佛冥冥之中,能預知許墨靈即將發(fā)生什么。
“為何要一月?”許墨靈剛說出口,葛婆婆便如飛沙一般消失在落葉灰層中。
待許墨靈小心翼翼走下第一處閣樓的臺階,所在對應的油燈忽然失去了亮光,許墨靈回頭望時,每一處閣樓中的油燈以及索橋上的油燈,皆一盞盞快速滅了下去。也不知沒有油的油燈,只剩一簇開了支岔,白棉因老化變灰棉的燈芯,是如何燃起火苗的。
許墨靈離開,只好等一月后再來,路上回憶著葛婆婆的第三句話,百思不得其解。
葛婆婆的幽林,又恢復了往日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