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巫’？”晚飯過后，一群人擠在一間大房里，談天說地。除了伊莎住隔壁，其他人都在一間房。

    伊恩沒有絲毫的貴族架子，謝斯基帶的兩個小孩早就與他鬧在一起，只是他一直坐在床的一角，身下就是他的琴盒，誰也不能碰。

    “‘巫’的法術(shù)和黑塔的靈咒差不多，不過，是延遲的。”伊莎靠在墻角，看著從謝斯基那兒收來的法典。

    “延遲？”

    “就是不會立刻發(fā)生，有些人叫詛咒，有些人叫‘蠱’，總是是從南邊傳來的東西，首都派人去看過，都是不成組織的野人?！蹦魉拐f道：“而里面就隱藏著所謂的‘巫’?！?br/>
    “有點意思，有沒有書可以學(xué)習(xí)下？”伊恩想起了華夏國的黑度百科，據(jù)說在科威市也有網(wǎng)絡(luò)，說不定可以去那里買一部手機。

    或者做一部手機，就叫“香蕉”。

    “沒有人愿意在他們身上費紙張，曼達國的人不喜歡他們?！币辽瘡淖约旱目臻g戒指掏出不少筆記本，丟給伊恩：“他們的法術(shù)很少用來做好事，所以‘巫’一般混跡于地下組織，被人用來……”

    “我湊，暗殺！是不是？”伊恩從床上跳起來，撿起那本筆記，有幾頁都是伊莎為“巫”做的歸納，這位博學(xué)多才的法師，怕是什么書都看過。

    伊莎點點頭，看著伊恩的表情，有些擔(dān)心。這位少爺自從回來之后就喜歡舞刀弄棒，甚至招攬雇傭兵。說實話，如果不是伊莎的靈咒在旁邊，憑他的行事早就不知道死了幾次了。

    “挺好的，總有一天我要去看下?！?br/>
    “少爺，那地方不是貴族該去的?！币辽鲱~：“我們家有專門的接洽人，回頭告訴你?！?br/>
    “不錯，不錯?！币炼鞲杏X可以玩的東西又多了一點，但下一秒，他居然從床上下來，摸出他的琴盒，準(zhǔn)備往門外走。

    “少爺？”

    “伊莎，你和我來一下。涅墨西斯，你看好他們。謝斯基，你們玩的開心點，別讓人看出來這個房間少了人?！币炼髁⒖虛Q了一副語氣，端坐在椅子上的謝斯基感受到了一絲危險，他正襟危坐，點了點頭。

    伊恩最后回頭給了兩個小孩子一個微笑，隨即關(guān)門，和伊莎來到了街上。

    靈咒籠罩，兩個人隱藏在這座小城內(nèi)，漫步在街道上。遠離酒館，這里的夜生活并不豐富，但伊恩背著琴盒，饒有興致的四處看著。

    “少爺？”伊莎跟在他身后，覺得他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

    “這幾天很多事情都很有意思，伊莎姐姐，我想和你單獨聊聊。順便，我們?nèi)ツ莻€別墅附近看一看?！?br/>
    “少爺，為什么是現(xiàn)在？”

    “晚上去和白天去總歸是不太一樣，去看看總沒錯，反正我也不習(xí)慣早睡?！币炼骺戳艘谎凼滞笊系臋C械表，現(xiàn)在才晚上九點，在以前的世界，恐怕還是訓(xùn)練的時間。

    “您想聊什么？”

    “聊我父親，我的思路有點清晰了，就比如，順著他的過往去找，很可能會看到很多真相?！币炼髟诼愤呝I了一杯果汁：“而很多東西，上議院是不會告訴你的。”

    “看透謊言也是一種職業(yè)，會說謊的人，也知道如何看破別人的謊言?！币辽f道：“比如，實地考察?！?br/>
    “但我不喜歡說謊，伊莎，或者說，我不贊同用說謊去贏得一場比賽，它不利于人們互相信任。不信任，會阻礙很多東西發(fā)展。我知道我說的話有些大道理，但你想，這其實影響到所有人?！?br/>
    “我們有布慌儀式，少爺，您說的我明白，但只要布慌儀式在，說謊的收益就永遠比講真話來的實在?！?br/>
    “你們在叫我嗎？這里沒有布慌廣場呢~”突然，卡爾斯不知道從哪里出來。守護精靈睡覺的地方似乎和現(xiàn)實有點不一樣，已經(jīng)過去快一周了，他仿佛只是睡了一覺：“我們在哪？”

    “伯克城以南，喏，那邊就是精靈之森?！币辽雌饋砗涂査沟年P(guān)系很好。

    “伊恩先生以前是不是來過？我是說，伊恩三世?！笨査箵潋v著小翅膀，用尾巴從伊恩的杯子里撈水喝。

    “你記得？”

    “每年夏天都回來這里度假，在他小時候就這樣，不只是他，還有他的父親，也會來這里?！?br/>
    伊恩似乎抓到了什么靈感，他抬頭看向伊莎，后者搖搖頭，表示自己并不知道這件事。在她任職伊恩家的管家后，伊恩三世確實每年都會來這里。但在這之前，她便不知道了。

    “為什么來這里？難道有什么秘密？”

    “別問我，我不知道?！笨査顾坪跤掷Я耍吭谝炼鞯哪X袋上，小尾巴耷拉下來：“沒有布慌儀式，我一般不會出現(xiàn)，也不管他們在這里干什么。只是夏天我醒來的時候，總是看到他們在這里，僅此而已。冬天還是要回去的，這里冬天不舒服，很濕。哎，前面是不是布慌廣場？”

    說著，兩人走到了一處熱鬧的集市。這里便是城市的中心，夜晚降臨給這里蓋上一層面紗，很多在集市里發(fā)生的事，并不希望見到白天的陽光。

    “這里的黑市很明顯?！币辽檬种笒哌^一個攤位販賣的石頭，其中一顆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

    這些石頭都寫著——“魔力原石”。

    但只有一顆是真的。

    攤主給了伊莎一個白眼，指了指旁邊的牌子，上面也寫著：不賣黑塔。

    國家是保護謊言的，這因為此，騙人的人非但不用被法律追責(zé)，還不用受到道德制約，騙的心安理得。

    而集市的中心，當(dāng)然還是布慌廣場。這里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熱鬧非凡，每個城市都一樣，就像是一個露天的賭場。

    一個接一個的布慌者登臺布慌，贏的人獲得一切，輸?shù)娜巳仡D足，但正因為現(xiàn)在的世界是在一次次的布慌中建立起來的，所以即使這項活動掏空了居民所有的財力，也沒有人會說什么。

    畢竟市場上的錢都是那么多，不過從一個賭徒的口袋到了另一個賭徒的口袋，國家并不會損失什么。

    “這里的布慌精靈和首都不一樣?！币炼骺粗h(huán)繞在柱子上方，拿著金碗的乞丐精靈，它似乎總是一臉嚴(yán)肅樣，但那碗里的金幣卻又鈴鐺作響。

    “布慌者，失敗。”它宣布了一次布慌結(jié)果，無數(shù)的布慌值在人們的賬戶里流轉(zhuǎn)，又是一陣伴隨著哀嚎的喝彩。

    “南方主要是菲蒂爾家族的守護精靈形象，作為貴族時代相傳的守護精靈，我們?nèi)ミ^的地方會滋生出相似的布慌精靈，比如說首都往北的城市，就會是一些異族精靈；首都及首都以西，主要是格蘭特家族的戰(zhàn)斗精靈；東邊就是查理家族的審判精靈，唉，反正都一個樣，就是給人打工唄。”

    說著說著，卡爾斯還鬧脾氣了。

    “其實我沒明白，為什么我們家的守護精靈是惡魔，它代表什么？”伊恩抓過頭頂?shù)目査?，仔?xì)看去，他的模樣真的符合他記憶中的惡魔形象。

    “放開我少爺！惡魔在古籍里是最狡猾的種族，伊恩家族也是最會說謊的家族，這是您祖輩給的榮光！我們是互相選擇的結(jié)果，所以是，你們，就像惡魔！”

    嘖嘖嘖。伊恩把卡爾斯放回到腦袋上，心想難怪上議院不敢立刻宣判他的布慌結(jié)果，而是考慮到一個最會說謊的家族，最后一位獨苗，布慌自然有他的道理。

    但誰又相信，他說的其實是實話呢？

    很快，伊恩離開了布慌廣場，但在穿過集市的時候，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在意的東西，當(dāng)他回頭去看時，漆黑的巷子里只剩下一張空蕩蕩的桌子，一個人都沒有。

    “伊莎，你確定沒有人能看穿你的魔法？”伊恩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

    “除非對方的階級比我高，黑塔評定我是六級，七頁看到我施展七級靈咒，但其實我早已經(jīng)是八級水平?！币辽櫭迹骸氨任覅柡Φ娜耍谒?yīng)該找不出多少?！?br/>
    “別人都以為你在三層，其實你在五層是吧。”伊恩嘴碎了一句，心中的不安勉強驅(qū)散了一點，但還是感覺有人在看他。

    看他，并不是跟蹤他。走出城外，這種感覺便逐漸消失了。但剛才小巷里的那一眼，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什么東西。

    “少爺，前面就是南部德利爾山脈，精靈之森在山脈后面，而您的別墅，就在那邊。”

    順著伊莎的手往下看去，腳下的泥路逐漸往下延伸到一條小河邊上。河水慢慢匯聚成一股湍急水流，圍繞著他們背后的城鎮(zhèn)，也將山谷與城市完全隔開。

    河流對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一個半小時，我們從那里爬上去。伊莎，魔法要用起來了。”

    “是。”

    話音剛落，在這個沒人的市郊，伊莎右手開始認(rèn)真的劃出符咒。伊恩眼看著龐大的靈力聚集到他的身上，自己練習(xí)的這幾天，那半吊子水平和她相比，絕對是云泥之別。

    伊莎·謝爾，應(yīng)該算得上頂級的年輕法師。

    藍光閃過，伊恩的雙腿灌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