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云倒也剛硬異常,只是短暫的驚愕之后表情隨即恢復正常,呼哧呼哧喘了幾口氣,挑目看了一眼對面臉色漲紅的任長風,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鋼刀,左膝落地半跪在地,將鋼刀刀刃朝上斜放在右膝蓋上,隨后又晃動上身將自己右胳膊窩搭到刀刃上,面無表情的抬頭直視一眼任長風,突然上身向下全力一沉,同時拿刀的左手將鋼刀往下一壓,鋼刀像是蹺蹺板一樣向上一蹺。咔嚓!啪!
只見廖云整條右臂掉落在地,鮮血從斷口像是紅色的涌泉一般冒著,可即便是這樣,廖云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只不過身子開始哆嗦起來,臉色也漸漸發(fā)白冒冷汗,站起身側(cè)頭瞧了一眼地上自己血淋淋的右臂,又舉目看向任長風,狠聲道:“接著來?!?br/>
別說任長風,就連一直觀戰(zhàn)的謝文東等人此刻也都有些傻眼了,他們都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硬骨頭,卻從沒見過自切手臂還如此從容不迫的硬漢,廖云恐怕是第一個。
“是條漢子!”站于其對面的任長風認可道。廖云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晃動身子開始緩步走向前者,同時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涼的說道:“這恐怕是我最后一戰(zhàn),我不想留下任何遺憾,即便是手臂,如果廢了也必須丟掉?!?br/>
聞言任長風暗暗點頭,在這一刻,他心里卻感觸頗多。
如果不是站在對立面,如果是換一個時間地點相見,他恐怕都愿意和廖云成為過命兄弟,只不過,這世上沒有那么多的如果。
“我不想殺你,你…回去吧?!比伍L風幽深的說道,廖云搖了搖頭,慘白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獰笑,道:“我是男人,是男人,就必須拼到最后一刻,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
唉。
任長風心中長嘆,他是真心惋惜這樣一個剛烈的漢子,如果廖云不是選錯了主子,如果他在自己這邊的陣營,絕對是能有相當作為的猛將吧…任長風心中這樣想著。
嗡…廖云走到任長風近前,左手持刀華山力劈下來,力道雖然不像之前那么猛,但速度卻依然不減,任長風身形一側(cè)輕松讓過,一咬牙,唐刀也隨之急速遞了出去。
撲哧!
廖云身子猛地頓住,慢慢低下頭看向刺進自己心口的唐刀,表情也慢慢變的平緩,甚至露出一絲微笑,死前那種安詳?shù)奈⑿Α?br/>
任長風眼睛一閉,猛地抽回刀后撤兩步,轉(zhuǎn)過身不再看撲通跪倒在地的廖云。
全場一片寂靜。
雙方加在一起數(shù)百號人在對峙,可是此刻場面靜的卻是落針可聞。不知過了多久,南非洪門陣營里突然像是爆炸了一樣怒吼聲四起,人們紅著眼睛沖了上來,直到這時任長風的眼睛才猛地睜開,眼中閃過一道兇光,不退反迎伏著身子沖了上去。
殺……
三百號刀手們也都紛紛怒吼出聲,隨著任長風沖了上去,雙方再次展開了短兵交接,喊殺聲震耳欲聾,就連謝文東也親自提刀加入戰(zhàn)團,連帶著五行兄弟、袁天仲、格桑、諸博等人也都加入戰(zhàn)團,雙方再次展開驚天地泣鬼神的惡戰(zhàn),滾燙的熱血在人群夾縫中飛濺著……
且說周渝民,他在樓前駐足觀望了一會,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索性轉(zhuǎn)身上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位于頂樓,窗戶正對著大門方向,在這里可以完全俯視下面的戰(zhàn)況,可他走到窗前還沒站定,他的電話首先響了起來。
“周哥,我是小宇,市內(nèi)咱們各個場子都被襲擊了,看樣子是同一時間被砸的,有兩個場子已經(jīng)被挑了…”聞言周渝民心頭一震,臉色頓變,下意識的看向下面已經(jīng)沖到大院內(nèi)的這波來路不明的敵人,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隨即恢復冷靜的說道:“讓弟兄們都放棄各個場子撤退,半小時后全面反撲!”
打電話來的頭目連連應是,掛斷電話之后周渝民仰面閉目而嘆,雖然此時的他看起來表情十分鎮(zhèn)靜,但其實腦子里卻非常亂,對于這三四百號不明身份人員,他一萬個肯定是早已潛伏在本市內(nèi)的大陸洪門幫眾,若沒猜錯帶隊的也應該是謝文東本人。
謝文東?
周渝民眼睛猛地一睜,拿起電話就給到達比利陀利亞不到一小時的黃小波打去,電話一接通便急聲道:“小波,你那邊有沒有什么情況?”
此時黃小波正悠閑的靠著沙發(fā)兩腿放在茶幾上吃著蘋果,見周渝民語氣急促,頓時眼中精光一閃,隨后又裝作無事的樣子回道:“沒有啊,我剛到堂口,沒有什么異常啊,謝文東那邊黑豹親自帶人盯著呢…”
沒等他說完周渝民打斷道:“總部遭到大陸洪門的攻擊了,不光是總部這里,市里的各個場子和據(jù)點同一時間遭到打擊,如果我沒猜錯謝文東并不在比利陀利亞,而是……”
頓了頓,周渝民目光陰狠的俯視著下面大院內(nèi)人仰馬翻的械斗,冷道:“在樓下?!?br/>
聞言黃小波不敢相信的啊了一聲,可雙腳還是放在茶幾上,動作沒有絲毫的變幅,故作急聲道:“周哥你確定嗎?確定來襲的敵人帶隊的是謝文東?”
周渝民握了握拳,隔著落地窗俯視著下面,狠聲道:“這里可是社團總部,從敵人的人數(shù)上看并不多,但戰(zhàn)斗力卻很強,想必是精銳了,而且敢這么點人直接打這里,恐怕只有謝文東能做得出來。”
電話那頭的黃小波聞言嘴角一挑,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暗道算你還有點腦子,可語氣卻急了起來,正色道:“周哥,如果是這樣,那么比利陀利亞這邊完全就是謝文東設(shè)計的障眼法無誤了,這樣周哥,我現(xiàn)在就立刻趕回去。”
聞言周渝民心中怒罵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微怒道:“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你現(xiàn)在趕回來有個屁用?難道你趕回來謝文東就會夾著尾巴跑掉了?”
頓了頓,周渝民哀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不用等老金過去支援你了,你現(xiàn)在就讓黑豹帶隊動手,不管謝文東那該死的替身是誰都不要給我放過,一個不留。”黃小波答應一聲,前者又交代幾句隨即掛斷電話。
啪!通完電話后黃小波將手機重重拍在水晶茶幾上,臉現(xiàn)怒意,但又很快被詭異的笑容所取代,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冷哼道:“該死的混賬,你還是想想你怎么活過今晚吧?!?br/>
大院內(nèi)的戰(zhàn)斗依然在持續(xù),雙方皆是拼了命,尤其是南非洪門這邊的幫眾,本就是防守一方,沒有退路可言,加上能在總部“上班”的這些人員也都遠非那些下面看場子的普通會員們所能比的,盡管一時間處于被動狀態(tài),還折損了廖云這樣一位悍將,但南非洪門這邊仍然沒有絲毫的潰敗跡象,一各個都是紅著眼睛往前沖的。
格桑、任長風二人可謂是兩把插入南非洪門陣營當中的尖刀,單單是兩人就吸引了至少三十號人員圍攻,而袁天仲則是對上了兩名同樣和廖云一樣以身手見長的高層干部,且穩(wěn)占上風,這樣的局面讓居高臨下一直在觀戰(zhàn)的周渝民心里開始有些不安。
“周先生,我想你的手下已經(jīng)撐不了多長時間了。(英)”冷漠的聲音突然從周渝民身后響起,讓全神貫注看著下面激斗的他嚇得是一哆嗦,轉(zhuǎn)回身一看,原來是這些日子一直在養(yǎng)傷的德拉柯無聲無息走了進來(酒店襲擊一戰(zhàn)失敗后德拉柯一直在南非洪門總部閉門養(yǎng)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