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沉默許久,久到沈秋韻快睡著時,龍哥才說。
“也可以找一個會照顧你、保護你的男朋友?!饼埜缫膊恢雷约簽楹螘@樣說。
男朋友?沈秋韻心一陣刺痛,想起了亞歷克斯,這么多年,也不知道算是亞歷克斯照顧她,還是她在照顧亞歷克斯。家里電燈泡壞了,也是沈秋韻自己搬張凳子墊著腳自己換了。還有一次,家里下水道阻塞,聽說工人上門需要至少五百,沈秋韻上網看了許多的教學視頻,把問題解決了。不知道何時開始,沈秋韻就從沒想要麻煩亞歷克斯。
之前發(fā)出信息要分手,沈秋韻的心痛得無以復加。與其說她失去愛情而痛,還不如說,她失去了一個能夠與她超相處,人生的伴侶而傷心。沈秋韻太習慣生活模式,太習慣什么都先想亞歷克斯了。
由她說分手,信息發(fā)出時沖動,拉黑是因不懂面對。
幾年的感情,說放下就放下,只是自己欺騙自己的,想起還是會痛。沈秋韻別過臉,不想龍哥看到自己神情。
龍哥意識到自己在不合時宜的時候說了不該說的,僵硬著身體,比以前第一次拿著鐵棍搶地盤的時候還要緊張不安。
“龍哥,你不用特意陪我,民宿你不是租了房嗎?”沈秋韻實在不慣,在外人面前睡著。
“現(xiàn)在懶得動,我多一會等你睡著了才回去。”
沈秋韻不置可否,或許,病房過于冷清,她也希望有人可以陪在身邊。即便累,沈秋韻強撐精神頭,陪龍哥東聊聊,西聊聊。
“龍哥,你為什么會加入……呃,成為大哥?”
沈秋韻維持著神智,找話題來聊。
“我爸是黑道?!?br/>
龍哥看著沈秋韻快撐不住的眼皮,低聲說,仿佛怕驚走了沈秋韻的睡意。
“原來是黑道世家哦?!?br/>
“你會看不起黑道的人嗎?”
“不會,我小的時候,我老家附近有很多黑道,那些看起來很兇的哥哥叔叔伯伯們,看著我們長大,對我們都很和善。我小時候,雖沒有特意結交,也認識不少這些哥哥叔叔們。他們講話是大聲,人其實不壞的,還請過我吃冰呢!”
沈秋韻想起童年往事,精神頭又回復少許,
龍哥含糊應一聲。
“其實,他們比很多人強,性子直,高興就高興,不喜歡就不喜歡,直接了當,好過城市里的人,化著妝,等同戴著面具,你永遠不知道,別人對你笑的時候,他是真笑,還是面上笑,心里其實看不起你。甚至你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時候說錯了什么話,別人面上沒表示,背后卻說三道四。有時候我在想,這樣活著,不累嗎?”
龍哥聽懂了,原來她是因為這樣,眸中的光芒在這幾年漸漸的消減,連笑也不放開。她的快樂,她的開朗,都是被社會奪走的。這樣的她,讓龍哥很是心疼。
“其實,你不必在意這些,旁人說什么,并不重要。”龍哥哄女人時很會,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在沈秋韻面前,嘴比平時笨,安慰的話都說不好。
“道理我是明白的,不應該往心里去,但理智告訴我,我說錯什么做錯什么,會影響身邊的……”以前怕影響亞歷克斯,后來怕影響小雨,這幾年,硬生生的活得別人想要看到的樣子。
“如果你身邊的人夠強大,就不需要畏懼這一點?!饼埜绨l(fā)現(xiàn),自己在沈秋韻面前,偶爾會說出自己也不明白其中意思的話。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不會成為沈秋韻身邊的男人。這位置,是注定要讓出來的。“作為一個男人,不該讓女人活得這么壓抑?!?br/>
“在小雨面前要小心說話,她的身份不同了?!?br/>
“在童公子面前,要注意形象?!?br/>
亞歷克斯前段日子的一再囑咐,每一句早就刻印在沈秋韻的腦海里。
龍哥懊惱,自己怎么說什么錯什么,想要安慰卻適得其反。
沈秋韻心口又刺痛了,咀嚼著悲傷,沉默了一會兒,才轉移話題。
“龍哥,你懂電腦不?”
“懂一些。”
“幫我選一臺唄,2000左右,外邊不重要,最好能輕薄些,”
“你是主要用來做什么?!?br/>
“主要能寫稿就行,系統(tǒng)舊一些,翻新的也無所謂,便宜最重要。”沈秋韻想了想,“嗯,最好不容易當機的,預算允許的話,最好能看戲玩游戲?!?br/>
“行,明天幫你買,我有朋友開店,可以拿到優(yōu)惠價。”
“真的?”沈秋韻一聽優(yōu)惠就雙眼發(fā)光,優(yōu)惠代表省錢,或者同樣的錢,可以買到性價比高的?!安患辈患保然厝京再買也行?!?br/>
兩人又聊了一會,沈秋韻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龍哥也不沒源源不絕的話題,偶爾說話偶爾沉默不等護士前來取下點滴,沈秋韻已經睡著了。
又累身體又不爽快,又要強撐著精神陪自己聊天,真是倔強。
龍哥輕輕搖頭,調節(jié)冷氣溫度,幫她蓋好被子。去門口從等了許久的師爺手上取了東西,就又把師爺打發(fā)走了。
半夜護士進來了兩次,沈秋韻都只是輕輕皺眉,沒有完全被吵醒。
反而龍哥卻睡不著了。
起身,看著睡著了的沈秋韻,龍哥陷入回憶中。
其實,他和沈秋韻很有緣分,并且緣分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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