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卦兮兮的士兵發(fā)出殺豬一樣的叫喊,被林耀的親衛(wèi)拖走了。
剩下的士兵們看見這場殺雞儆猴,都不敢再對冷沐瑤說出什么不敬之語。
盡管如此。
他們看著冷沐瑤的眼神里,懷疑卻是有增無減。
只要冷沐瑤無法治好小徐。
他們就有理由懷疑,冷沐瑤沒本事!
冷沐瑤知道這群士兵的想法。
但是對她而言,這群士兵在想什么,一點(diǎn)都不重要。
冷沐瑤看著小徐,陷入深思。
小徐現(xiàn)在的病征,比她剛來的時候更嚴(yán)重了。
這說明她用的藥不對。
但是,她用的藥明明都是針對內(nèi)感風(fēng)寒的良藥。小徐現(xiàn)在的癥狀,看上去也的確很像是身染風(fēng)寒……
所以這件事的環(huán)節(jié),到底是哪里出了錯?
冷沐瑤正琢磨著。
一旁的燕煜修忽然說道:“此人的癥狀,和本王幾年前在邊關(guān)看見的,身染冬日疫病的游牧人十分相似?!?br/>
“疫???”冷沐瑤一聽這話,頓時就驚呆了。
這人要是真得了疫病,那麻煩可就大了!
營房門口的人,也瞬間就炸了鍋。
討論聲已經(jīng)到了人心惶惶的地步,每個人都在擔(dān)憂。生怕自己也被疫病所波及!
燕煜修皺了皺眉,冷眸往營帳門口一掃。
那些人被燕煜修的氣勢壓住了,瞬間不敢多嘴。
燕煜修淡淡道:“只是病癥相似罷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失血過多會畏寒,身染風(fēng)寒也會畏寒。難道失血過多和風(fēng)寒,也是同一種病嗎?”
聽見燕煜修的話,眾人都不敢再多言。
冷沐瑤拉住燕煜修:“王爺,您先前所見的游牧人到底是什么情況,您跟我說說?!?br/>
燕煜修微微點(diǎn)頭。
對冷沐瑤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幾許:“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當(dāng)時的燕煜修,還不是現(xiàn)在手握兵權(quán)的大將軍王,而是先帝最寵愛的皇子。
他在率領(lǐng)前鋒隊深入大漠的時候,看見了一名身染疫病的牧民。
那牧民遭了雪災(zāi),沒吃沒喝許久,身子骨都被拖垮了。
牧民身上的病癥,和小徐身上的,看上去有幾分相似。
燕煜修的軍隊,不可能將自己身上的飲水和食物,平白送給一個牧民。
那牧民掙扎求生了許久,最終還是死了。死前的癥狀,和現(xiàn)在的小徐沒什么不同。
接觸了那牧民之后,燕煜修身邊的士兵們,也有幾個生了一場小病。不過他們的病并不嚴(yán)重,也很快就好了。
冷沐瑤認(rèn)真聽著燕煜修說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王爺,我有一個問題。您看見的那個牧民,他到底是因為缺衣少吃,條件太差而死的,還是單純因為疫病而死的?”
燕煜修想了想:“大概是前者?!?br/>
冷沐瑤也是這么覺得的。
每次大災(zāi)之后,必然有瘟疫。
既然那個牧民是遭了雪災(zāi),那身染瘟疫也是正常的。
小徐的情況,雖然似乎又有所不同。
但是燕煜修說的疫病,也未嘗不能作為一個思路。
若是將藥方里的王不留行換成甘草,將柴胡換成和中理氣的藥物……或許,小徐的病能緩解。
冷沐瑤瞇著眼睛觀察了小徐一會兒,回頭又寫了一份藥方遞給林耀:“你拿著這份藥方去試試?!?br/>
林耀連忙接過藥方,順便對冷沐瑤千恩萬謝。
先前軍營里的士兵對冷沐瑤說話如此難聽,她還肯幫忙救治小徐,說是不計前嫌也不為過。
冷沐瑤不在意林耀的道謝。她只是隨意擺了擺手:“行了。與其說這些有的沒的,不如去把藥煎了?!?br/>
林耀連忙去煎藥。
藥汁很快回來。
冷沐瑤掰開小徐的下巴,強(qiáng)行把藥灌了進(jìn)去。
燕煜修看得眼皮直跳。
他忽然很慶幸,自己沒有得罪過冷沐瑤。
一碗藥很快就灌完了。
冷沐瑤把藥碗放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小徐的情況。
起初,小徐還是無比痛苦。他意識模糊地不停悶哼,不過,嘴角的白沫倒是少了許多。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小徐的情況漸漸有了好轉(zhuǎn)。
他的臉色好了不少,喘息也不再那么痛苦了。
看來這次的藥,是用對癥了!
冷沐瑤松了口氣,擦擦汗直起身來:“林大將軍,小徐的病好多了。我給你開個藥方,接下來的幾天,你讓小徐照方吃藥。大概再吃上一個月,他的病就能好。”
林耀趕緊點(diǎn)頭:“多謝王妃救他一命!”
冷沐瑤不在意地一笑:“舉手之勞罷了?!闭f罷寫了個藥方,遞給站在旁邊的軍醫(yī)。
軍醫(yī)接過藥方,仔仔細(xì)細(xì)琢磨了半天,忍不住擊節(jié)贊嘆:“王妃這個藥方,當(dāng)真是精妙至極。這樣的搭配,老夫怎么就想不出來呢!”
冷沐瑤笑了笑,默認(rèn)了這個夸獎。
她知道,自己的確是有本事的。
所以,冷沐瑤不會推拒這樣的夸獎。若是一推拒,就顯得自己虛偽了。
林耀氣勢洶洶,回頭瞪向門口的那群人:“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剛才還在背后對王妃七嘴八舌,說人家醫(yī)術(shù)不精?,F(xiàn)在人家用事實打了你們的臉,你們還不趕緊滾過來道歉!”
門口士兵們的臉色,都不是太情愿。
冷沐瑤搖了搖頭:“算了吧林將軍,道歉就不必了?!?br/>
林耀愣了下:“可是王妃,這群兔崽子那么編排您——”
“不過是幾句風(fēng)話罷了,沒什么大不了的?!崩溷瀣帗u了搖頭,她是真的對這件事不上心。
不是每個人,都有像林言一樣,能夠勇于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
而且冷沐瑤本來就不在乎外人的評價。只要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個有本事的就行了。
冷沐瑤伸了個懶腰:“林將軍,我有些倦了,先去前頭休息休息。”
林耀連忙點(diǎn)頭:“是,末將這就安排人送您去休息。”
幾個親衛(wèi)迅速上前,送冷沐瑤去了軍中主帳,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兒。
林耀原本以為,燕煜修也會跟冷沐瑤一起去主帳。
誰知燕煜修并沒有和冷沐瑤一起,而是留在了原地。
等冷沐瑤的身影徹底離開后,燕煜修看向營帳入口處,眼神里帶著淡淡的殺氣和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