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臨淄那日,在上馬車前,客棧掌柜的拿了兩提姜茶追了出來。
他對白露說:“這兩日小的聽廚娘說姑娘似乎很好這口,小的便給您包了些,您可以路上喝。”
白露有些尷尬地接過,“多謝掌柜的?!?br/>
一連幾日,白露都無法正視左丘止那雙平淡如水的眸子,除了是因為自己被看光光而窘迫,還因為自始至終好像只有她一個人不自在而氣惱。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除了左臉上的疤痕外,她也算是身量苗條,柳腰纖纖,左丘止怎會無動于衷呢?
似乎是女子的嘆氣聲太過頻繁,讓一旁閉眼打坐的左丘止不得不睜開雙眼,道:“咱們要出西陵了。”
白露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黛眉緊蹙,紛拳有一下沒一下地捶著身下的皮毛。
左丘止?jié)饷艿慕廾珓恿藙?,再次開口道:“想不明白就先別想了?!?br/>
白露游離的思緒漸漸回爐?!跋蓭?,您說什么?”
左丘止說:“有時候放輕松順其自然,問題反而會迎刃而解?!?br/>
白露反應過來,他怕是以為自己還在想小屋著火的事情。
她點了點頭,附和道:“仙師說的對?!?br/>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席霄望著頭頂的日頭對里面的人說:“哎我說,這天氣實在是太熱了,咱們找個地方休息會兒?”
于是,他們在一個驛站停了下來。
“這天真真是熱死人也?!毕鰟傄蛔拢凸嗔艘粔夭杷娇谥?,“小爺我都要曬成肉干了?!?br/>
說完,招手喚道:“來人,給爺再上壺茶?!?br/>
見無人回應,席霄皺眉看去,“你你你,說你呢,傻愣著做什么呢?”
伙計回神,連忙躬身小跑過來,不好意思地說:“貴人您說什么?”
“爺是問你剛才傻愣著干嘛?”
伙計抓了抓腦袋,“嘿嘿,小的,小的剛剛以為自己見到九重天上神仙了。”
席霄聞言,濃眉一挑,“嚯,不成想你小子還是個有眼光的。爺的確是仙姿綽約、英俊非凡?!?br/>
白露暗暗戳了戳席霄的手肘,“人家說得不是你?!?br/>
席霄:“哈?”
扭頭看去,果然見伙計正雙眼發(fā)直盯著左丘止。
席霄當即嘴一撇,大掌拍向桌子道:“茶!爺的茶呢!”
伙計被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告饒了句,就腳步匆匆地去取茶了。
白露好笑:“席小郎何必生氣呢?畢竟,但凡有眼睛的,就能......”
“打??!你別說,我不想知道?!毕霰庾斓?,“哼,你們都是些不識貨的,石頭塊兒有啥好的,一點兒都不如爺這種知冷知熱的來得珍貴?!?br/>
白露懶得理他,扭頭問左丘止:“仙師,您要吃些什么嗎?”
左丘止淡淡道:“隨意。”
席霄一看要點吃的了,舉手說:“爺要吃豬肘子。”
白露招手,“掌柜的,給我們來六個饅頭,再加兩盤青菜。”
“爺要吃豬肘子。”
白露補充,“再一碗豆腐清湯?!?br/>
“桂花,我說我要吃豬肘子?!?br/>
白露:“行了,就點這些。”
伙計:“好嘞。”
席霄:“桂花,你又無視我!”
白露將圍帽摘下,放在手邊,說:“席小郎趕車風吹日曬的,容易上火,所以還是吃些清淡的好?!?br/>
“你知道爺的辛苦就好?!?br/>
“是,自是知道的。”
“不對,”席霄看向左丘止說,“我怎么覺得,你是為了給他省銀子?”
白露說:“席小郎,如今咱們兩人也是同仙師花一處兒的銀子,所以省著些總是沒壞處的。”
席霄:“好吧。”
不會兒,飯菜就被端了上來。
左丘止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沉聲說:“快些吃?!?br/>
白露不解,“怎么了嗎,仙師?”
“莽匪?!?br/>
席霄:“?。≡?,在哪兒?”
“你身后?!?br/>
席霄瞬時間俊臉變得煞白。
“此地仍處于西陵境內,怎么會有莽匪?”
“邊關本就多缺乏治理,盜寇猖獗。”
白露的視線穿過席霄的肩膀,果然看到驛站門口走進來數名彪形大漢,而其中一個面中帶疤的剛巧也看了過來。
白露心下一驚。不好,她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貪欲。
一定是自己佩戴的半遮面太過精美華貴,所以才讓他們產生了奪取的意圖。
白露低聲說:“仙師,他們似乎是看上了半遮面。”
左丘止沒有應聲,倒是席霄唉聲嘆氣地說:“真是……禍水紅顏啊。小爺我怎么每次都能因你遇到這些個破事兒啊?!?br/>
“席小郎錯了,人情賤恩舊,世議逐衰興。你遇險不怪小女,要怪應該怪人心不足,和世態(tài)炎涼?!?br/>
“行行行,每次都說不過你。那咱們現(xiàn)在還吃嗎?要不要——先溜之大吉?”
白露垂眸:“走不了了?!?br/>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席霄身后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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