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宵前的幾日里,安芷都沒能再見到裴闕,有讓冰露去找過裴闕一次,只不過順子說裴闕很忙,她又不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便沒堅持要見裴闕。
直到元宵這日,安芷在正屋用完中飯后,孟潔提到他們家在春風(fēng)樓包下一個位置,讓安芷下午準(zhǔn)備準(zhǔn)備。
安芷本想說不去,但是聽太太很是期待,便只好點頭說好。
“我沒啥好準(zhǔn)備的?!卑曹谱诿蠞嵉南率祝Φ?,“只不過我已經(jīng)有三年沒去過元宵燈會,屆時要多麻煩太太了?!?br/>
孟潔未出閣之前,時常會去元宵燈會,只不過孟家缺錢,做不到在春風(fēng)樓包雅間,便是跟著家里的丫鬟婆子在街上逛逛。
“什么麻煩不麻煩的。”孟潔淺笑,對晚上很是期待。
安芷對于元宵燈會沒什么期待,一個是年年都一樣,沒什么新奇,還一個是過了元宵,舅母他們也要回西北了。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再能見到。
哎。安芷在心里嘆了口氣,晶瑩的眼珠浮了一層水霧,為了避免讓別人看出她想哭,起身和太太告辭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時,安芷已經(jīng)好了許多。
“小姐?!备IM(jìn)來作揖,手里捧著一方匣子,“這是裴四爺給您的,裴四爺說今晚他在春風(fēng)樓設(shè)宴,希望您能一起,他就等您一個人。”
“這不成呀?!北断忍嬷髯訐u頭,“太太也在春風(fēng)樓開席,小姐沒空的啊?!?br/>
安芷也覺得不大可能去找裴闕,猶豫地打開匣子,看到里面是串紅瑪瑙手鏈,圖樣是她喜歡的。
其實她是想去見見裴闕的,蓋上匣子,她看著福生道:“你去跟裴四爺說,我要和太太一起,席間若是有機(jī)會再去找他,但肯定待不了多少時間,讓他不必太早到?!?br/>
福生應(yīng)了句是,作揖退下。
安芷看著匣子,想到了裴闕送的其他首飾。
走到梳妝臺前,安芷把其他首飾都拿了出來,冰露在邊上咦了一聲。
“小姐,裴四爺送的這些首飾,是一套的呀?!北遁p聲道,“既然是一套,裴四爺為何不一次送來,而是一件件送?”上回就是這樣,只不過那次冰露不知道小姐心思,但這次不一樣了。
安芷也覺得這樣一次次送很麻煩,但說句心里話,常常能收到禮物的感覺,又確實很舒服。
她指著衣柜和冰露道,“你去把里頭的長靴拿出來,春風(fēng)化雪,最是容易濕鞋的時候,傍晚出門的時候,用布包著一起帶去吧。”
冰露應(yīng)了聲好,打開衣柜后,看到長靴是男式款,便知道主子這是打心里記掛著裴四爺了。她把長靴包好后,給主子看,“小姐,這樣可以吧?”
“可以?!卑曹泣c頭道,“你先去放到馬車上,別讓太太的人看到了?!?br/>
冰露說明白,“小姐,這過了年,怎么還不見裴四爺來提親呀?”要知道她家主子現(xiàn)在可搶手了,萬一老爺哪天糊涂答應(yīng)了別家,那可怎么辦?
提親?
安芷覺得太久遠(yuǎn)了,看冰露一臉好奇,催她快去干活,別問那么多。
等屋子里只剩下安芷一人時,她也忍不住在想,裴闕光明正大地送了燈籠,又送首飾,今晚最好別遇到熟人,不然又是一番血雨腥風(fēng)。
另一邊,裴闕加班加點地處理事務(wù),就為了能早點結(jié)束。
他穿著深綠色官服,官帽已經(jīng)被順子放到到柜子里擺好,案幾上的公文堆成小山高,整個人都埋在里面了。
聽到有“噔噔”腳步聲時,裴闕頭都沒抬,一邊在公文上批示,一邊緩緩道:“看來今晚殿下并不忙啊。”
李達(dá)信步走到案幾前,隨手拿起一本,打開看,“就連京都府衙翻新這種小事,也需要裴侍郎親歷親辦嗎?”
“就是說啊?!迸彡I調(diào)侃地笑一下,“殿下親眼看到我忙了吧,若是殿下覺得臣幸苦,不如幫臣批閱部分?”
“我可沒這個閑工夫?!崩钸_(dá)今兒來,是有事才來,轉(zhuǎn)頭看了眼侍立在角落的順子,對他擺了下手,等順子關(guān)門出去,才說到來由,“今晚元宵佳節(jié),也是街道人最多,最容易出亂子的時候。你沒收到消息嗎?”
“什么消息?”裴闕放下手中的公文,抬頭看李達(dá)。
他今兒忙著處理公文,并沒有特意去聽外頭的風(fēng)聲。
李達(dá)繞到案幾后,左手搭在裴闕的肩膀上,悠悠地長嘆一聲,“我說裴闕,你真真有了美人,其他都不重要了啊?!笔栈厥?,冷哼道,“如今八弟和云家爭得激烈,可以說是如火如荼了??砂说艿降撞皇撬母?,沒有四哥那個頭腦和隱忍,所以今晚八弟會在春風(fēng)樓擺酒宴客?!?br/>
他頓了下,“至于這宴客嘛,自然是把親近的官員好友都叫上,你說這時候,若是云家使點手段,把整個春風(fēng)樓給把控住,豈不是甕中捉鱉。八弟今晚,是在劫難逃了哦。喂,你去哪?我話還沒說完呢!”
云家要殺八皇子,那肯定是為了十二皇子而殺。
而刺殺皇子大臣,是謀逆重罪,為了不被查出來,云家肯定會連帶著春風(fēng)樓的所有人一起殺了。
裴闕邊跑,邊解官服的扣子。
這會晚霞初現(xiàn),若是他去遲了,安府的人便要往春風(fēng)樓去了。
順子和五皇子作揖道歉,“殿下抱歉,小的得先追爺去了,等明兒事情結(jié)束,讓我們爺請您喝酒?!?br/>
“去吧去吧,你主子就是個色令智昏的庸人!”李達(dá)擺擺手,神色頗為無奈,可在順子走了后,他才坐在裴闕之前的位置,隨手拿了一件公文,唇角滑過一抹得意的笑容。
裴闕換了常服,騎了工部的馬,直奔春風(fēng)樓。
他一路疾馳,可等他剛走進(jìn)春風(fēng)樓,就看到安府一行人由小二領(lǐng)著上樓走。
裴闕眉頭緊皺,甚至能聽到胸膛里的心跳,抿了下薄唇,拔腿追去,卻被一人拽住,回頭看到了八皇子李耀。
“裴闕,沒想到你也會來這里啊?!崩钜恢毕肜瓟n裴家,這會正好遇到裴闕,便想邀請裴闕一起加入宴席,“既然這么巧,你不如來和本王喝幾杯如何?”
邊上李耀的門客附和點頭,讓裴闕跟八皇子一起喝酒,有些不會說話的,竟然還拿八皇子的面子做要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