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漸漸停穩(wěn),霍小扇看了眼窗外,便立馬用破布將洛落的嘴給堵上。
“洛大夫,委屈你了。你的朋友們得知了消息,一定會想辦法來救你。你千萬要咬牙不要招供,我一定會擠過另外一個霍小扇還你清白的”
霍小扇還有些話想要說,可秦頁已經(jīng)不再給她機(jī)會,一個大力便將霍小扇拽下了馬車,不等霍小扇站穩(wěn)腳,便將她拖進(jìn)了縣衙的大門。
洛落身上枷鎖沉重,由衙役扶著快不到哪里去,等她進(jìn)入縣衙的時候,霍小扇與秦頁已經(jīng)沒了蹤影。
幽暗深邃的天臺縣大牢,與鄢陵府衙的大牢簡直是天壤之別。此處老鼠亂竄,污水橫流,不時還有一聲聲慘叫從牢獄深處傳來。
洛落沒有被關(guān)進(jìn)牢房,而是被綁上了行刑架。
“這位小大夫,咱們大人說了,他是個念舊的主,只要您招了,咱們就客客氣氣的待您,怎么把您接來的,便怎么把您送回去?!?br/>
牢頭拿出炮烙在火上烤烤,映著火光,這廝歪斜的嘴眼越發(fā)不懷好意。
“若是小姑娘偏偏要學(xué)些話本里的英雄好漢,那就不要怪哥哥我不知道憐香惜玉了。”
洛落定下心神,上下打量著眼前這拿著炮烙的漢子,五官不正,這臉左右差距甚大,瘦干身材
“這位大爺,您手下留情,繞我一命,我便救您一命?!?br/>
“呵小丫頭倒是挺鎮(zhèn)定的,不哭不鬧,好樣的。小丫頭細(xì)皮嫩肉的,這玩意兒就算了,我給你換個不易留疤的。”
歪嘴巴看著洛落笑了笑似是心軟,將炮烙扔進(jìn)火里,便換了帶著倒刺的馬鞭過來。
洛落不由的瞳孔一縮,那馬鞭打著也是疼的很呢。
“你這嘴歪眼斜還想不想治了,再不治可活不了幾年了啊!”
洛落一面瑟縮身子,一面急聲說道。
歪嘴巴停下手中的動作,一時不知要不要打下去,畢竟哪有人不惜命的,不然領(lǐng)了再多的賞銀沒命花,那也沒用啊。
“你這嘴是不是一日比一日歪的很,這兩邊的臉是不是一日比一日差距大?”
洛落強(qiáng)自定了定心神,冷聲問道。
歪嘴巴一愣,這小大夫確實有兩下子,自己的癥狀被她說的是準(zhǔn)準(zhǔn)的。
“是啊,你這看一眼難道就能給我治?”
洛落趕忙點頭。
“你把我放下來,我給你把脈,立時便能給你開方,連著吃上一個月,我拿頭擔(dān)保,你這臉一定會一點點慢慢恢復(fù)的?!?br/>
歪嘴巴左右看看,見并無他人經(jīng)過,便定下了注意。
“行,那行,我給你解開,不過你開完方子我還要給你綁回去啊,我輕點打你,你配合著叫兩嗓子就成啊。”
歪嘴巴說著便要上前替洛落解繩子。
不過,他的手剛剛要碰上那麻繩,刑房外面便傳來一聲厲呵。
“你在做什么!”
歪嘴巴,肩膀一抖,立馬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大大人,這姑娘說她她想小解”
歪嘴巴小心翼翼的抬眼瞅了下忽然出現(xiàn)的秦頁,磕磕巴巴的胡亂編出一個借口。
“小解啊,那去吧,我在這里等二小姐回來?!?br/>
秦頁一撩袍子,大馬金刀的坐于正中的椅子之上。
歪嘴巴見他沒有走的意思,只能胡亂解開洛落的繩子,帶著她去往茅廁。
其實牢里哪有什么茅廁,不過是找了個存放馬桶的地方,讓洛落隨意解決下。
不過這借口倒也實用,洛落正好趁著這機(jī)會將隨身帶著尋蹤香放置于窗口之上。
“也不知道,這地方這么臭,能不吸引來黑鴉。不管了,聊勝于無?!?br/>
那黑鴉是祝家特別訓(xùn)練過用來傳訊,尋人的鳥兒,很是機(jī)敏,且比之于鴿子更不易被人發(fā)現(xiàn)。
洛落整理好衣服,便隨著歪嘴巴回到刑房。
“祝二小姐,許久不見倒是一如從前一樣的乖張啊。”
秦頁接過歪嘴巴遞來的鞭子,笑著同洛落攀談起來。
“話真多?!?br/>
洛落冷哼一聲,并不愿意同他敘舊。
“沒辦法,我若不說,祝二小姐怎么會知道,你們祝家這些年有多對不起我。”
秦頁揮了揮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發(fā)出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
“小丫頭幾年不見倒是出落得愈發(fā)標(biāo)志,跟你姐姐眉眼相似,卻是完全不同的氣質(zhì)啊,這臉我便不打了。”
“啪”的一聲巨響,洛落只覺得,渾身一陣火燒似的疼。
“這一鞭,便是報你爹見死不救之仇?!?br/>
“啪”又是一鞭子,洛落眼前一陣金星。
“這一鞭,是報你姐姐當(dāng)街羞辱之仇。”
“啪”再是一鞭子,洛落已經(jīng)覺得要痛的失去意識。
“這一鞭,是報你家捧高踩低,隱瞞欺騙之仇。”
洛落強(qiáng)咬著牙,呸的一口吐掉口中的血水。
“秦頁你個恩將仇報的狗東西。你娘本就強(qiáng)弩之末,大羅神仙都難救,你娘發(fā)作那日,正是定州遭遇風(fēng)災(zāi),我爹在城外有萬千災(zāi)民要救,怎么可能為了你娘將所有災(zāi)民都扔下。”
“狡辯,百姓不過螻蟻如何與我娘比得?!?br/>
秦頁赤紅著眼,又是重重一鞭抽到洛落身上。
洛落卻一絲都不肯示弱。
“就你這句話,怎么能是個做父母官的人說出來的。你這樣的人枉為我大楚官員,早晚天打雷劈?!?br/>
“狡辯,你們這些個為富不仁的權(quán)貴,當(dāng)街欺辱我,不一樣活的好好的?!?br/>
秦頁打紅了眼,使上了十分的力氣,朝著洛落又是重重一鞭。
“你姐姐悔婚,當(dāng)街羞辱我,這仇我早晚要報!今日便先從你這里討些利息,以后我一定要將她刨墳鞭尸,讓她死無葬身之地?!?br/>
又是兩鞭子,裹挾著十足的怒意打在洛落身上。
洛落似乎是被打的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只是厭惡的看著秦頁,只覺得這人可憐又可恨。
“我姐姐為大軍押運糧草,為保護(hù)萬千百姓,死于阿蘭丘,你算什么東西,竟然敢挖她的墳!”
“呵,偽善之人,我娘一人她都不肯救,其他的人她救不救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再說那一戰(zhàn)是不是她一個女人沒本事打仗,還害的我大楚折損兵馬也未可知,仳雞司晨,必不得善終!”
秦頁咬著牙,惡狠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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