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灌木叢里鉆出來一頭吐著舌頭的狼狗擋住去路。
這狼狗長得比女兒冷歡魚還大個,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富養(yǎng)出來的。
它齜牙咧嘴,眼睛里閃著綠光,兇狠地盯著自己,小煙囪似的鼻孔用力嗅著。
冷漠寒的手摸到輪椅扶手的暗格里。
阮剛從國外訂制的這把椅子,特意在兩邊手夠得著的地方都做了些改動。
那狼狗見他在動作,露著尖牙,一步步逼近。
冷漠寒摳開暗格,拿出一支噴霧,按下去,嗞嗞……
一陣嗆鼻的辣椒味,把冷漠寒自己給嗆了幾個噴嚏。
他暗暗吐槽:阮剛這都配的什么小兒科武器啊,簡直是拿你老板命開玩笑!
以前從來沒動用過這些設備,不知道這么高端的椅子里配的是這種低品位的垃圾。
大狼狗轉身往后跑幾步,站在不遠處,虎視眈眈地想要再次進攻。
頭頂上嗡嗡作響,一臺無人機在高處觀察。
冷漠寒明白了。
莊園里出現(xiàn)大狼狗,要么是主人家的,要么賓客偷偷帶進來。
現(xiàn)在自己被一只狼狗堵在這里,不是偶然,是有人要謀殺!
看來老鼠出洞了。
他按了下輪椅上的呼叫開關。那是警報按鈕,一旦啟動,阮剛就會收到定位,開啟語音連接。
可是連響了幾聲,阮剛那頭都沒有回應。
冷漠寒重新按下去,還是無人接聽。他氣地要把這破東西給砸了。
一切歸于平靜。
無人機還在上空監(jiān)視。冷漠寒知道,監(jiān)視器的那頭坐著的就是那些次次置自己于死地的陰謀者。
而對面的狼狗在辣椒水味道消散后,準備第二次進攻。
這次這畜生更兇猛,前前后后地試探幾次后,覺得眼前這個人已經(jīng)沒有威脅了。正要再撲過來。
冷漠寒在暗格里掏出另一件武器。超聲波驅狗器。
啟動按鈕,發(fā)出的超聲波能干擾到狗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讓他們不敢靠近。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去。
好家伙,那畜生果然連連后退,冷漠寒趁機連連進逼。
局勢看起來反過來了。
冷漠寒絕沒想到,有一天居然還得扮演一個瞎子在路上和一只畜生斗智斗勇。
眼看離花園中心熱鬧的地方越來越近了。
那畜生像得到指令一般,轉頭鉆進灌木叢跑掉了。
冷漠寒知道,這一關暫時過去了。
他取出手機。語音呼叫。
“打電話給死女人!”
si
i重復“正在打電話給死女人!”
自從上回夜間呼叫一次“祈媽”后,他就在阮剛無語的表情里讓他把“祈媽”改稱呼為“死女人”了。
此時的祈安安與冷歡魚剛坐上溫朗的車沒一會兒。車子離開莊園也就五公里左右。
手機響起來,屏幕上“狂躁主子”來電。
看來他完事了,想起來要回家了?還是想叫我們先回家?
祈安安本不想接,想想一會兒那人又要回來絮絮叨叨擺著張黑臉說自己失職瀆職。
接就接吧,又吃不了我。
“你在哪兒?”對方口氣果然不爽快,甚至有點質問。
“回家路上!”祈安安也不客氣,硬邦邦地回他。
“阮剛送你?”
“不,朋友送。阮剛不是去找你了?”祈安安沒好氣。不就是想要套我話,想知道我有沒有看好女兒嗎。這個大爺,下一句一定是要追問我哪個朋友送。
“聯(lián)系不上他,我遇到麻煩了,你回來帶我!”男人直接忽略“朋友送”這條信息,這倒超出了祈安安的預料了。
“什么麻煩?被女人纏住了?奸情被發(fā)現(xiàn)?”祈安安冷笑。
“老鼠出洞?!蹦腥撕币姷貨]和她懟,只報了四個字。
這四個字,是當時祈安安和他在討論黑寡婦和柯醫(yī)生事件時說的話。
祈安安馬上警覺起來。
“你在哪,我馬上回來!”溫朗聽到對話知道是那暴躁主子找祈安安,正在后視鏡里觀察,看到祈安安調轉車頭的動作,知道是讓他返回紀家莊園。
于是他馬上就近調轉車頭,疾馳回去。
祈波兒抬頭看看媽咪緊蹙的眉頭,嚴肅的臉色,還有黑冷的眼神,知道是碰上大事了。于是也不再吭聲,安靜地看著窗外疾速后退的風景,希望那個渣爹沒事。雖說是渣爹,但好歹挺有錢的,而且還是小寶妹妹的寶貝爹地。
溫朗的車一進紀家莊園,祈安安交代他幫忙照顧孩子,自己脫了高跟鞋拎在手里直奔別院的方向。
期間她掏出手機撥打阮剛電話,無法接通。
再次撥打冷漠寒的,無人接聽。
冷漠寒不是和紀瑩瑩在一起偷歡嗎,難道那女人也是老鼠一伙兒,故意把冷漠寒單獨引出便于行動?
他就是貪圖那點歡愉,現(xiàn)在要把命搭進去了。
早叫你多帶保鏢,早叫你別離開眾人單獨行動。
你不聽,你就不聽,你沒了,你對得起女兒嗎?小魚兒要知道她爹是為了和紀瑩瑩在一起才丟了命,會不會恨死他了?
可憐了孩子!
心里東一句西一句咒罵著,腳步卻沒停,出停車場,穿過噴泉池,穿過亭臺樓閣,再穿過一條林間道。
賓客已經(jīng)陸續(xù)散了離開,花園里的人稀稀拉拉。
祈安安腳步不停,左右觀察,沒發(fā)現(xiàn)人影。
抱著再試一下的心態(tài),再一次撥打了冷漠寒電話。
“死女人來電,死女人來電?!逼戆舶搽娫捓锏泥洁铰曧懥藳]兩下,不遠處傳來一陣詭異的電話響鈴。
聲音是從花圃另一側傳出來的,自己手機里嘟嘟聲不停,那聲音也不停。祈安安心里一緊,手里舉著自己的電話,讓它一直響著,一邊緊挨著花圃邊沿往響聲處挪動。
直到看到丁點的亮光,離聲音越來越近。
嘟嘟聲斷了,隨即那邊的“死女人”來電呼叫也停止了。
祈安安再撥打了一次,那邊的“死女人來電”也響了起來。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篤定,就是那人的手機。
既然沒關機,沒事,為什么不接電話?還要搞得神神秘秘的。
那人不會是騙我玩兒的吧,什么時候把通訊錄名字給我改成死女人了。還要找這么曲折蹩腳的理由來讓我親耳聽到,這是故意要氣死我的節(jié)奏!
不會看到是一場惡作劇吧?
“又裝神弄鬼嚇人!”祈安安一拐過去那一角,先大喝一聲。一來給自己壯膽,二來真是那人的話順便反威嚇他。
事實是,沒有輪椅,沒有那男人。
只有一部手機倒扣在草地上。微弱的燈光就是因為屏幕向下的原因。
孤寂的風吹得花草枝葉亂顫,靜謐昏暗的林間,只有一聲聲的“死女人來電”在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