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斬凝視著眼前的無心道人,這個人,短短幾分鐘居然從一個茍延殘喘半死不活的老鬼變成眼前這副強壯魁梧的恐怖模樣,實在難以想象。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過這么舒服過了……啊……”
渾厚沉重的嗓音猶如金石交擊般從無心道人的口中吐出,如同有種無形的魔力,聽的人耳膜震蕩,氣血翻騰。
披散的亂發(fā)下,無心道人抬起了頭,臉上已不見一絲老態(tài),但頗為英俊的面目卻爬滿了跳動的血管脈絡(luò),從脖頸下蔓延而上,像是一條條扭動的怪蛇,表現(xiàn)出一種另類的怪誕可怖。
唐斬甚至還能聽見他的體內(nèi)傳出的異響,那是肌體撕裂的聲音,憑借著非人的恢復力,他正在經(jīng)歷著不斷撕裂然后又不斷愈合的過程,不停矯正自身,調(diào)整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可怕,與千錘百煉有異曲同工之妙。
夜風忽起,晦暗的天空隱隱傳來轟隆雷鳴,雷光電閃之下,是豆大的雨滴。
唐斬眸光陡轉(zhuǎn),身形一閃,人已掠出,但并不是對無心道人出手,而是對著那兩個日本人,如今大戰(zhàn)在即,他可不想身旁還有環(huán)伺之敵。
大雨落下。
人影閃動,戰(zhàn)斗結(jié)束的很快,唐斬出手狠辣快急,只是片刻間他已卸去了二人的關(guān)節(jié)。
但令人奇怪的是,錯骨分筋的劇痛,這二人居然絲毫不見痛呼出聲,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就好像兩個不會痛的人偶,躺在地上。
一抬腳,唐斬鞋底一磨,挑著一張嬌艷動人的臉蛋抬腳踩了上去,然后慢慢碾動,平靜的眼泊里生出些許疑惑。
“不會痛么?還是沒有情緒?”
他逐漸加大了腳下的力道,鞋底那張落滿雨水沾滿泥沙的臉已在逐漸因擠壓而變形,卻始終不見慘叫哀嚎,直到被徹底踩碎。
而無心道人則是無動于衷的看著,口鼻里溢出縷縷淡淡的白氣,猶如身體里的血液已在沸騰,只是那雙因充血而通紅的眼瞳里正映著唐斬的身影,似是成了他眼里的唯一。
戰(zhàn)意、殺意、惡意,匯聚一體,在喘息中化作一股猶近乎兇獸般的慘烈氣機悄然蔓延開來,驚的萬物惶惶,一片死寂。
轟隆一聲,伴隨著天空中響起的炸雷,無心道人終于結(jié)束了蛻變的過程,他舒展著筋骨,握緊雙拳,感受著全新的體魄,一張臉都因興奮和激動而顫抖起來,“作為對你的認可,我會打死你。”
四目相對,聽著對方那殺機四溢的言語,唐斬冷漠平靜的表情終于再次展露出笑容,他眼神一亮,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真的嗎?榮幸之至,求之不得?!?br/>
“轟!”
語出話落,唐斬面前的風雨霎時倒流,一顆無法言說的巨大拳頭攜裹著迫人的勁風,勢如雷霆般落在了他的胸膛。
爆響之下,唐斬整個人就像打滑了樣,雙腳犁地倒滑而出,在雨中溜出十數(shù)米遠,重重的砸在一輛轎車上。
爆碎的車窗玻璃在車體的扭曲中四散崩飛。
一前一后,一尊魔神似的身影后發(fā)追上,不由分說,大手一張扣住已嵌入車身的唐斬將其拎起,而后重重砸下。
這還不夠,雨幕里,無心道人緊扣著唐斬的頭顱,將其生生壓進了變形扭曲的車體中,然后又再次提起,接著又被狠狠砸下,一時間唐斬就如同任人揉捏的器物。
本就變了形的轎車在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中不斷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震顫,然后被擠壓變形,如同紙糊的一樣,幾要從中斷裂。
看著手里絲毫沒有反抗的唐斬,無心道人似是宣泄般的舍棄了技巧,瘋狂的催動著巨力。
直到停下的時候,他身前的汽車早已變成一堆廢鐵。
無心道人將唐斬拎起在半空,帶著失望與譏嘲的語氣狂笑道:“看來,你的實力也不過如此,我還想……”
但他到嘴邊的話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笑聲打斷。
“嘿嘿嘿……”
無心道人雙眼一瞪,扣著唐斬頭顱的五指正待發(fā)力,不想一只右手如影探出,在他胸口一點一按,瞧著輕飄飄的一擊,落下卻仿似有千鈞之力。
他臉色一變,人已身不由己的松手退出數(shù)步,雙眼死死的望著立在雨里滿眼戲謔的唐斬。
“你剛才說還想什么?來,放手施為,讓我好好看看?!?br/>
唐斬的衣物早已在先前的碰撞中破碎大半,可裸露出來的身體卻不見一絲損傷,輪廓分明的肌肉在車燈的映照下泛著某種異樣的色彩,攝人心魄。
無心道人卻很快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端倪,他雙眼微瞇,瞳孔微縮,就見唐斬渾身的筋肉在不停扭動,如層層漣漪蕩開,盡管不明顯,卻被他瞧在眼里。
“居然是殺人魔羅伯特的卸力方法?不對,還有螺旋勁力?!?br/>
先前所有攻擊的力道竟然都被對方用這種手法卸去了。
“哼,就算這樣,身體承受的力道終究是有極限的,那我就打碎你?!?br/>
爆喝一聲,無心道人的身體似乎還在變化,唐斬的個頭已算很高,但他還要比唐斬高出半個頭,筋骨賁張,渾身的肌肉都在瘋狂涌動,往前重重一踏,又是一拳砸來。
唐斬瞇眼發(fā)笑,人已俯身如獵豹般奔出,右肩一震一抖,整條右臂頃刻膨脹一圈,右拳一握,斜斜往上,與之正面相撞。
漫天雨霧炸開。
如金石碰撞,沉悶一響,二人就好像喝醉酒一樣,同時向后一個趔趄,兩臂筋絡(luò)紛紛露出,強強碰撞。
收拳的同時,唐斬與無心道再次直直撲上。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不遠處另一個無法動彈的日本人正偏轉(zhuǎn)著腦袋,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右眼隱約閃爍著奇光。
而遠在日本東京。
某個高到可以俯視一切的地方,一個巨大的房間內(nèi),正播放著這場惡戰(zhàn)。
不只是這一場,同樣的影像屏幕足足有三十余塊之多,拼接在一起,就像是一堵墻。
上面播放的畫面有的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廝殺的場景,有的是還在繼續(xù)惡戰(zhàn),還有的是正在準備廝殺,囊括了各國不為人知的高手,甚至是某種類人生物,而他們的對手,全都和無心道人的狀態(tài)類似。
其中每一場惡戰(zhàn)的環(huán)境也各有不同,有的是沙漠,有的是島嶼,還有戈壁荒漠以及現(xiàn)代文明都市,乃至是海底。
“錄入雙方戰(zhàn)斗信息進行分析,記錄實驗體的數(shù)據(jù)……”
“實驗體21號,姓名無心道人,男性,68歲,亞洲人,身體開發(fā)程度達到百分之八十,大腦開發(fā)程度為百分之三,疑似覺醒部分基因信息……”
“錄入對手信息,姓名唐斬,男性,25歲,亞洲人,身體開發(fā)程度接近百分之八十,大腦開發(fā)程度為百分之九,覺醒者……”
毫無情感的電子聲音陸陸續(xù)續(xù)冒了出來。
“9號實驗體死亡,錄入對手信息,姓名死神,37歲,黑人,身體開發(fā)程度百分之九十,大腦開發(fā)程度百分之三……”
“5號實驗體死亡,錄入對手信息,姓名龍魔,類人生物,疑似龍類基因與完美基因的結(jié)合體,純粹的殺戮機器……”
“3號實驗體死亡,錄入對手信息,姓名未知,成年男性,具有部分白人體貌特征,未曾接觸人類社會,自幼流落海外荒島,由島上野獸養(yǎng)大,身體開發(fā)程度接近百分之百,大腦開發(fā)程度百分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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