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式微與八公主一起挨著安樂公主下手的席桌坐了下來,一雙恨毒的視線正緊緊盯著她,直到她坐定,依然不離她的身上,像是要將她從頭到腳給戳穿一樣。
于式微不用看也知道是安樂公主在拿眼恨她,卻當(dāng)做沒看到,兀自與身邊的八公主笑鬧著。
外頭太監(jiān)忽然高唱一聲,“攝政王到~敏親王到~”
所有人一聽到這倆人到場,紛紛眸子一亮,精神抖擻,看向了棉簾之處,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倆人一遇上啊,就是針尖對上了麥芒,寶劍對刀鋒,熱鬧著呢。
只可惜,今天人們要失望了。
二人一黑衣,一白衣,風(fēng)度翩翩的走進來后,齊齊拜見了皇上和太后,就去了自己專屬的位置,全程誰都沒看誰一眼,都將對方當(dāng)成空氣。直到坐下來,二人的視線也沒有丁點兒的交匯。
所有人均覺得今兒太陽可能打西邊出來了,不然這倆人怎么這么平靜咧?
皇帝當(dāng)然也看出來了,率先舉起了酒杯笑道:“今日是家宴,大伙兒不必客氣,都是一家子,無需拘束。”
所有人舉起了酒杯,干了這杯,“謝皇上?!?br/>
酒過三巡后,五皇子上官凌突然起身說道:“父皇,八弟和我都成婚了,六弟也跟著翰林院大學(xué)士家的千金訂了婚,明年二月就要成婚,太子弟弟也已經(jīng)到了適婚的年齡,父皇是不是該給太子弟弟選太子妃了?!?br/>
皇帝聽罷,略思忖了一下,沉吟道:“老五說得對,太子的確是該娶親了?!?br/>
而且他都已經(jīng)訂好了,是皇后母家,寧國公府的葉氏,葉氏蕙質(zhì)蘭心,賢淑溫婉,必能成為一代賢后。
容川太子聽到皇帝的話后,起了身,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就朝著于式微看了一眼,恭敬道:“父皇,兒臣眼下正是該學(xué)的年紀,不想被兒女情長給羈絆,所以兒臣想等再長大些再說?!?br/>
皇帝聽后看向了皇后,“皇后,你的意思如何?”
皇后溫婉的笑了笑,“容川有此上進之心,理當(dāng)成全,皇上,不如以后再議吧?!?br/>
反正兮湘也才剛滿十七,正是愛玩的年紀,等一等也是可以的。
容川太子暗暗松了口氣,不經(jīng)意的看了于式微一眼,謙謙坐了下來。上官凌卻沒有坐下,依舊站著,端著酒杯笑道:“父皇,兒臣今兒想趁此好機會,求娶靜雯公主為正妃,望父皇恩準。”
一石激起千層浪,滿殿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刷刷刷”的朝于式微看去。
于式微也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難得的驚訝之色,上官凌怎么會突然求娶她?
于式微目光流連間看到了寒江月的臉色一黑,上官九幽的臉色一寒,太子臉色一變,太后眉頭一皺,皇帝面色復(fù)雜……
似乎是嫌人們的震驚還不夠,這個時候,六皇子上官非也突然起了身,一向懦弱的他似乎一下有了巨大的勇氣,目光灼灼的看著于式微,恭敬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父皇,兒臣也想求娶靜雯公主為妻?!?br/>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更吃驚了,又都看向了于式微,所有人心底都在指天:天哪,怎么都求娶于式微?這于式微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讓兩個皇子為她折腰……
皇帝也看向了淡然坐著喝茶的于式微,沒有了起初的震驚,此刻安靜的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面色無悲無喜,不驕不躁,叫人只覺得高深莫測,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太子突然站了起來,神色帶著一種怕自己東西被搶走的焦急,朗聲道:“父皇,兒臣認為靜雯公主過了新年才滿十六,議婚為時尚早?!?br/>
上官凌調(diào)侃道:“太子弟弟如此焦急作甚?莫非你也相中了靜雯公主?”
他的語氣十分的輕佻,甚至帶著一分好笑,卻是令所有人臉色都變了,懷疑的看向了太子。
太子有種被人戳穿心事的尷尬感,硬著頭皮正要說話,卻被于式微突然打斷了,清泠的聲音從唇間溢出,悠然淡定,“禮王此言沒有任何依據(jù)便亂說,是要毀了太子殿下和我的聲譽么?”
上官凌聽罷揚唇一笑,眼底一片詭異流光,“那公主又為何如此焦急辯解,莫非和太子真的有什么?”
二人的目光在虛空之中對上,霎時間交戰(zhàn)三百回合,火藥味鋪天蓋地的彌漫,于式微從他的眼中看到了陰謀,看到了玩肆,看到了褻瀆……
突然,于式微將目光投進了上官曄的眸子里,一下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抹還未褪去的算計之色。
于式微突然笑了,笑的冷如浮冰,剛要反駁上官凌的話,卻見上官九幽突然起了身,冷冷看著于式微,抱拳道:“皇兄,臣弟覺得靜雯公主大氣天成,端莊溫婉,是最合適的太子妃人選?!?br/>
什么?
若說之前上官凌的話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那么此刻,上官九幽的話就是一道晴天霹靂,劈的所有人七葷八素,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攝政王竟然支持于式微成為太子妃?天哪,天哪,天大的新聞啊……
寒江月驚訝不已的看著上官九幽,他到底在說什么?他不是喜歡微兒么?
于式微亦是震驚,上官九幽怎么會突然推舉她成為太子妃?
容川太子也是驚愕的看著上官九幽,皇叔怎么會……
不過……
容川太子忽而將目光投向了于式微,目光深處露出一抹期待之色,卻又不敢表現(xiàn)的太明顯,小心翼翼的期待著。
皇帝和皇后以及太后皆是震驚的找不著北,這好好的宴會怎么突然就成了于式微的求婚宴?而且還是幾個豐神俊秀的天家皇子,個個爭著求,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皇子的生母麗嬪早就驚得低下頭去,恨不得找個地洞鉆起來,不讓人知道那個求婚的六皇子是她的兒子。
寒江月看著所有人的目光,終于也坐不住了,起身冷冷道:“攝政王,太子都說了,以后再選太子妃,此間說這話,究竟是要將靜雯公主置于何地?莫不是想給靜雯公主冠上一個紅顏禍水的罵名不成?”
說著,他又看向了上官凌,面色霜寒道:“禮王幾月之前剛?cè)⒘遂o雯公主的妹妹,此時卻突然要求娶姐姐,禮王,看看你的王妃,面帶病色,弱不禁風(fēng),妹妹尚且不好對待,難道求娶姐姐,就會好好對待了嗎?”
瑯然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更一針見血,震得所有人紛紛清醒,對啊,怎么會如此巧合,都向靜雯公主求婚?若是傳出去,幾個兄弟爭搶同一個女人,可不是要罵這女人是紅顏禍水么?
其實在場嬪妃們的心里已經(jīng)將于式微判定為妖魅惑人的狐媚女子了,聽到寒江月的話后,那種想法懸崖勒馬,突然就想起上官凌也娶親不過數(shù)月,而且還是靜雯公主的妹妹,又怎么突然要求娶她的姐姐?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于式微抬眸對上了寒江月不悅的目光,知道他心中此刻已然是氣炸了,她甚至可以猜到,若是再有人點火,他馬上就會炸了。
她笑了笑,也隨著他的話說了一句,“禮王,我妹妹嫁你時,笑顏如花,活潑可愛,可她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請禮王好好對待我妹妹才是?!?br/>
話音落下,所有人紛紛看向了于榮美,只見她面色灰白,眸色暗淡,寫滿滄桑,沒有半點年輕人該有的蓬勃朝氣,仿若一具行尸走肉,根本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女子,倒像是……倒像是三十五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