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魚上樓,琢磨起了怎么開武館。
首先得要一個場館,金陵城寸土寸金,要弄到那么大一個位置,他沒這個錢。
其次得有開武館的資格。
要巡捕房備案,要有一名金陵城的武道宗師和本地鄉(xiāng)紳一起做擔保才行。
就算這些都搞定了,武館開業(yè),還要接受各家武館的挑戰(zhàn),不能拒絕。打贏了沒好處,打輸了,誰來學???
最迅速,最快捷的辦法,就是把安公子給娶了。安家十幾家武館,只要陪嫁一家,換個牌匾就行了。
如果麻衣武館娶了安公子,肯定能轟動一下。借著成婚鬧出的響動,再把金陵城的武館,能欺負的,挨個打一遍,想不出名都難!
但事情得有個順序,必須先有麻衣武館。如果等娶了安公子再開武館,別人肯定說他吃軟飯,他打出的名望,也是給安家做嫁衣。
有了想法,李魚寫了一封信,讓爺爺在縣里豎一家麻衣武館起來。這個事情,在自個縣里干,一點阻力都沒有。
拿著寫好的信,李魚交代王青蘿他要出去一趟。
出門,找驛館給爺爺發(fā)了信,又找了一家大裁縫鋪砸錢,讓掌柜的連夜做三件繡麻衣武館四個字的褂子,明天一早就要。
掌柜的看著三個銀元,眼鏡都綠了,“這位先生,做是能做,但一晚上要刺繡出來……”
“找十二個人一起刺,一晚上能刺出一個巴掌大的字吧?刺好了像縫口袋一樣縫衣服上,總可以吧?”
李魚收起銀元轉(zhuǎn)身,“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找別家!”
“能……能……”
掌柜的連連應(yīng)承,又聊了一下褂子的細節(jié)。
李魚靈機一動,又加了一個銀元,要求除了繡字,再多秀一個竹子和劍交叉的圖案,也是巴掌大小,縫在胸前,底下繡麻衣武館四個小字。
現(xiàn)在的武館,衣服不帶字,也不帶圖案,頂多像鏢局一樣插鏢旗。
他為了以麻衣武館的名義,把安公子娶到手,這衣服做的,算是開了某種先河。
忙完這些,李魚回到洋樓,樓上主臥黑著,次臥的燈亮著。
他走到主臥門口,豎起耳朵一聽,發(fā)現(xiàn)王青蘿還沒有睡。
估計薛貴嫂是怕浪費電,所以沒亮燈。
蚊香爐還放在門外的架子上,也沒用,李魚拿火柴點了蠟燭,點上蚊香爐,敲了敲主臥的門,“薛貴嫂!”
“來,來了?!?br/>
王青蘿連忙起身,批了一件外衣,外衣扣子多,她擔心李魚等的久,著急的滿頭細汗。
越急越慌,折騰了好幾分鐘,穿戴好了上下衣物,打開門。
李魚把蚊香爐遞過去,“電燈該用就用,蚊香也別省,你家先生不差這點錢。”
“是,是……”
房里蚊子不多,王青蘿也給她那半張床,支起了蚊帳,依舊被咬了幾個包。低著頭接過蚊香爐,眼睛又霧了。
李魚說:“我找安公子有點事,你先休息?!?br/>
“好……好的!”
王青蘿偷瞥了一眼隔壁,再次產(chǎn)生了強烈了不安。
之前她只是怕東家找了夫人,夫人趕她走,她不曉得該怎么生存。現(xiàn)在又多了一種不舍得,這種不舍得讓她的不安更重了了。
李魚走到次臥門口,輕輕推了一下,門從里面反鎖著。
打李魚一上樓梯,安公子就聽出李魚回來了。
之前李魚讓她把門留條縫,一想起這個事,她便滿腔屈辱。
李魚敲了一下門,“安公子?!?br/>
安公子一聲不吭。
李魚又敲了一下門。
安公子看了一眼窗戶,想要跑,可以她一旦跑了,這個怪物對安家下手怎么辦?
咚咚咚!
李魚不耐煩的連敲了幾下門,安公子閉著眼睛打開門,“干……干什么?”
“這么熱的天,你不怕悟出疹子嗎?”
安公子白天是襯衣,背背帶七分馬褲,這大晚上的,反倒穿著皮夾克,毛衣,筆挺的長褲,皮靴,跟過大冬天似的密不透風。李魚一下看愣了。
安公子板著一張臉,“我寒暑不侵!”
“你認為裹這么多,就能擋住我嗎?”
李魚就是開個玩笑。
安公子受驚的腳下一動,人已經(jīng)到了窗戶邊,“有什么你就說。”
“夜很長,我不著急說。”
李魚關(guān)上門,往床頭一靠。
安公子嫌棄的倒吸著涼氣,“臟死了,你給我起來?!?br/>
“看你的樣子是想跑對吧?那你跑??!”
從安公子流露出的情緒,李魚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這女人真嫌棄他衣服臟。
但憑這女人表現(xiàn)出的實力,如果他不用陰陽遁,真打不過。
李魚再一次的確定安公子喜好特殊,喜歡被欺負了,不然,沒有別的解釋。
安公子屈辱的看著窗外,“你說有事跟我講,你講!”
“你要是肯嫁給我。沒有你的許可,我絕對不會對你做過份的事情?!?br/>
李魚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安公子看著窗外,耳朵發(fā)顫的聽著腳步聲靠近,當人來到她身后,她緊咬著牙關(guān),“讓我嫁給你,你想都別想!”
“難道你還想嫁給別人?”
李魚伸手一捏。
身后遭到襲擊,安公子瞪著眼珠子,全身新武量子沸騰,李魚完全不知道現(xiàn)在的安公子,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他處在生死邊緣,還以為安公子口不對心。
安公子不敢動手,強壓下火氣,反身一把推開李魚,“我要是答應(yīng)嫁給你,你真能保證說話算數(shù)嗎?”
“你,只能相信我!”
李魚挑起安公子的下巴。
安公子閃到一旁,想想她根本沒得選,性格果斷的點頭,“好,我答應(yīng)你。但請你執(zhí)行你的諾言,你現(xiàn)在可以出去了?!?br/>
“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安家,拜見老丈人和大舅哥。”
李魚瞇眼發(fā)笑,“放心,你是大房?!?br/>
“你可以出去了。”
什么大房?新觀念堅定的安公子,對姨太太什么的那一套,特別反感。安公子再次全身新武量子沸騰。
李魚耳朵伸過去,“來,喊一聲相公聽聽,喊了我就走?!?br/>
“你別得寸進尺?!?br/>
“你都答應(yīng)嫁給我了,連相公都不喊,我怎么相信你?”
“夫……夫君!”
安公子一聲低語,沒喊相公就是她的反抗。
李魚在安公子臉上偷襲了一口,腳步一動,出了次臥,帶上了門。
安公子滿腔悲憤的想一死了之,拿毛巾反復(fù)的擦起了臉。
“先生,我給你打熱水?!?br/>
王青蘿在隔壁等著,門一開,她便往廚房走。
李魚說他自個來,王青蘿說她來就是照顧李魚的衣食住行的,這是她的活,低著頭去了廚房。
拿了盆子,打好熱水,并且調(diào)好了水溫。
王青蘿蹲在盆子邊,低著頭說:“先生,你試試水溫?!?br/>
“水溫可以,薛貴嫂,你去休息吧!”
李魚碰了一下水。王青蘿去了布簾后面,“先生,您能不能別喊我薛貴嫂,換個別的稱呼?”
“習慣了,喊起來親切!”
重生前,他臨死之前,就是這么喊的。李魚自個惦記著王青蘿替他埋骨的事,完全沒意識到這個稱呼,時刻提醒著王青蘿很多東西。
李魚沒換稱呼的意思,王青蘿沒勇氣再提。
她拿著毛巾躲進蚊帳,疊好了換下來的衣物。
緊張的擦拭起了身上的汗。
李魚收拾好,躺在布簾外,拿著風水羅盤像發(fā)呆一般,琢磨起了風水數(shù)術(shù)。
麻衣李家,主研先天八卦和后天六十四卦,連山,歸藏,周易。像梅花易數(shù),測字,稱骨,占星……等等都是用,學這些東西需要大量時間,還不如等血脈再次覺醒。
風水方面,麻衣主研聽風查砂問水尋龍術(shù)。又叫天地人三才風水術(shù)。風水與奇門遁甲相通的地方比較多,李魚覺醒了陰陽遁,觸類旁推,學起風水有如神助。
李魚一動不動的在發(fā)呆。
夜還沒深,天還有些熱,王青蘿睡不著,鼓起勇氣小聲說:“先生,睡了嗎?”
她就是想聊個天,但大晚上的主動開口,感覺不對味,羞愧難抑,暗罵她不知廉恥,幸好隔著布簾和蚊帳,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么活了。
李魚驚醒過來,“沒呢,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話說一群抬棺材的八仙,在給橫死的小婦人守靈。守到半夜,棺材前的燭火,往棺材那個方向飄,蠟燭只燒靠里的那一半。”
縣里人信這個,王青蘿聽到這里,害怕的吸了口涼氣,不敢聽,又好奇接下來的事,“后……后來呢?”
“一個八仙發(fā)現(xiàn)了蠟燭的異常,告訴了另外幾個人。那也是大夏天,天干物燥,沒有風,一群人感覺這事蹊蹺。”
李魚一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的口氣,聽得王青蘿摟緊了枕頭,并緊了兩只腳。
李魚換了口氣接續(xù)說:“八仙頭子思索了半天,咬牙決定打開棺材看看。于是燒了紙,上了香,給死人告了罪。招呼屬下八仙開棺,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推棺材蓋,卻推不動?!?br/>
“棺材蓋在下葬前一天晚才會釘死,棺材蓋沒釘死,怎么可能推不開?”
李魚沖布簾后面一聲詢問。
王青蘿在想是不是尸體抓住了棺材蓋,咬著手指,死死夾著膝蓋,驚悚的說:“不……不知道……”
“兩個壯漢推不開棺材蓋,又招呼了兩個人,四個人喊著一二三,一起發(fā)力。棺材蓋輕輕松松的被掀翻,一個人一頭扎進棺材,發(fā)現(xiàn)死了五天的小婦人,像個活人一般躺在棺材里,沒有絲毫異味。要知道,那可是大熱天?”
李魚講到這里,王青蘿緊張的追問:“后來呢!”
“沒了后來,就是這么一個事。要說后來吧?一頭扎進棺材的那個八仙,握了人家的腳,下葬抬棺材的時候,竹竿斷了,棺材砸下來砸廢了他一只腳。”
事情講完,王青蘿懷疑這件事是真的,鼻息壓抑的驚呼,“高瘸子,那個砸到腳的是高瘸子?”
“八仙頭子還是薛貴呢!”
李魚笑著搖了搖頭,“故事就是故事,時候不早了,你早點睡?!?br/>
王青蘿意猶未盡,還想聽故事,可李魚說話了,她輕輕的嗯了一聲,聲音可好聽了。
隔壁安公子耳朵靈敏,反復(fù)的暗罵著李魚無恥,裝神弄鬼編故事嚇人。
李魚再一次琢磨起了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