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溫意隨搬了張凳子坐在門外,瞇著眼睛看著天邊那輪逐漸沉下去的夕陽,手心里正握著那顆水滴子,水滴子已經(jīng)沒有溫度了,又恢復(fù)到之前冰涼涼的樣子,里面那根跟血絲一樣的紅線也不見了,一切恢復(fù)如初。
她拿起水滴子,讓夕陽的余暉照射在它的身上,柔和的光讓它看起來更加神秘了,這個東西到底有什么作用呢?什么時候需要用到它呢?她迷茫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便把它放入香囊中。
既然想破腦袋都想不到她的用處,她索性就不想了,不然她頭疼。
在外面晃久了,溫意隨準(zhǔn)備起身回去的時候,她遠遠的看到不遠處有三個人正往她這邊趕來,她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是好久不見的蔡嬤嬤和兩名丫鬟,她想了一會兒便主動向她們走去。
“嬤嬤,下午好。”離蔡嬤嬤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溫意隨主動打起招呼。
見溫意隨主動朝自己走來,蔡嬤嬤嘴角處就已經(jīng)勾起來了,再想到她上次的識趣,把白老爺送給她的東西想都沒想就轉(zhuǎn)手送給了她,蔡嬤嬤的嘴角處咧開的更大了,對她露出了和她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有史以來的最慈祥最和藹的笑容。
“哎呀小姐,外面日頭大,你就別出來了,曬傷了就是嬤嬤的不對了?!辈虌邒咭桓睂θ岁P(guān)懷備至的擔(dān)心樣,然后拉過她的手急忙往屋里走,仿佛真的擔(dān)心她會被曬傷。
外面日頭大?溫意隨不敢抬頭望天,她直勾勾的看著前面,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她怎么覺得這場面話她聽得的比說的人還要尷尬呢?
被蔡嬤嬤拉進屋里后,溫意隨想要給蔡嬤嬤倒茶,不過她倒茶的動作有點慢,好像不怎么上心?
蔡嬤嬤沒有怎么去注意她的行為,在知道了她在準(zhǔn)備為自己泡茶的時候,她眉頭一皺立馬開口拒絕,說是不用麻煩給她泡茶,她說點話就走。
聽到這些,溫意隨馬上停下手里的工作,她壓根就不想給她泡茶,因為她早就知道人家看不上她這里的茶葉,再來她這里也沒有準(zhǔn)備茶葉,她不喜歡喝茶,喜歡喝涼白開,但她覺得如果她連假動作都懶得做,只怕會被人記恨上,只好隨便敷衍一下了。
“嬤嬤,你找意隨是有什么事嗎?”兩人都坐下來后,溫意隨對著蔡嬤嬤說到。
蔡嬤嬤沒有立馬回答,在裝了一會兒才不急不慢說到:“是有點事,老爺讓我過來告訴你,后天中午我們就會出發(fā)上京城,希望你趁這幾天趕緊收拾好東西,不要到時候拖了隊伍的后腿?!?br/>
“呵呵呵,嬤嬤說笑了,意隨怎么可能會拖隊伍的后腿呢,嬤嬤要知道,這里的人就意隨的行李最簡單了?!睖匾怆S似真似假玩笑道。
被打臉的蔡嬤嬤臉色有點難堪,她覺得對方這些話是在諷刺她,但回想到她平時的言行舉止,她又覺得不像,最后把她歸為性子直,說者無心,她也不好意思聽者有意。
“好了好了,老爺?shù)脑捨乙矀鞯搅?,我還很多事要忙呢,走了?!钡首舆€沒坐熱呢,蔡嬤嬤就急匆匆離開了。
她一走,溫意隨覺得自己瞬間輕松了不少,不用跟虛偽的人虛擬委蛇的感覺真好。
蔡嬤嬤剛走,小草端著晚膳回來了,飯菜剛放到桌上,她迫不及待的跟溫意隨分享她從廚房那里聽到的各種八卦。
“小姐,聽說二小姐和三小姐鬧掰了,到現(xiàn)在還沒和好呢?!毙〔菖d沖沖說完,得到的卻是溫意隨無動于衷的一個字:“哦……”
見自家小姐意興闌珊的模樣,小草不放棄,繼續(xù)說:“小姐,聽說二小姐和表小姐也鬧掰了,也沒和好?!?br/>
溫意隨又是一個“哦”,然后低頭吃飯,聽這些陳年八卦,還沒有她吃飯來的有趣。
“小姐……”小草有點脾氣了,她不甘的跺了跺腳,為了這些八卦她可是費了不少勁兒的好不好,她怎么可以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呢,這很影響她的心情啊,她以后還要不要再去打探八卦了?
察覺到小草的情緒不對,溫意隨放下手里的筷子慢慢解釋:“你說的前一個,你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說過了,你說的后一個,白家女兒過來的那一天我也已經(jīng)猜到了,都是已知的事情,你還想我給你怎樣的表情?”
或許是因為蔡嬤嬤剛才來的那一趟說的那些事,溫意隨的心情突然就變了,察覺到氣氛不對的小草立馬禁聲,乖乖的坐下來吃飯。
“等一下你收拾一下,后天中午我們就要離開這兒了?!?br/>
溫府上京城這件事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溫意隨沒說去哪兒,但小草很快就想到了,開始的時候她是震驚,然后是欣喜,最后成了心虛,最重要的情報沒有探聽到,卻聽了一些無足輕重的東西,她的錯啊。
“這盤豬腳是怎么回事?”溫意隨吃到一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桌上有一盤豬腳。
“哦,廚房里的管事說這是二小姐送的?!睖匾怆S不問,她差點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那個家伙送的?好端端的她怎么又給她送起這些東西來了?難道是因為后天的啟程?
溫意隨想了想,想不到正確的答案,她也沒有過多的糾結(jié),隨手就夾了一塊放在嘴里,心里想著既然是那個家伙送的,她不吃對不起自己啊,再來那家伙之前沒少送那些長肉的菜給她,說是要幫助她快點長胖,還送了小魚,說要幫她去角質(zhì)。
正是因為之前有過這些事,所以溫意隨對這盤豬腳沒有任何的懷疑。
吃完以后,溫意隨以為溫奕語會過來找她,沒看她先派了一盤豬腳打頭陣么,沒想到她等了一個晚上,她都沒有出現(xiàn),等她熬不住的時候,她睡了,并且睡得很香,睡眠質(zhì)量絲毫沒有受到蔡嬤嬤那番話的影響。
其她人就不同了,可以說整個溫府里的人,除了她,其她人都失眠了。
溫奕語已經(jīng)在幻想她當(dāng)皇妃時的尊貴,白蘭娣想著飛上枝頭當(dāng)上鳳凰后報仇的快感,而溫奕畫,她并沒有想的太多,她看的都是眼前的事情。
“竹葉,我讓你準(zhǔn)備的那盤豬腳準(zhǔn)備好了嗎?”溫奕畫坐在窗戶旁邊,抬頭看著天上那輪橢圓的月亮,心不在焉問道。
“小姐,早就準(zhǔn)備好了?!敝袢~看了看桌上那盤菜,微微低頭。
“那你把它倒在門口吧,還有其它偏僻的角落里也行?!睖剞犬嬰S手指了指,視線還停留在窗外那輪月亮上。
竹葉聽到后睜大了眼睛,那盤豬肉不是自己吃的?是用來……
溫奕畫仿佛看到了竹葉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不待竹葉開口問,她輕飄飄說到:“那盤豬肉是我用來毒老鼠的?!?br/>
“毒老鼠?”竹葉更震驚了,一盤好好的豬腳用來藥老鼠?
“對,我們這兒老鼠不是很多嗎?經(jīng)常這里咬那里爬的,它害的我晚上睡覺都睡的不踏實,所以我就想著用點豬肉來毒它,看它還怎么囂張?!?br/>
竹葉沒有說話,她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端起那盤豬肉往角落里里走,心里依舊疑惑不已,再住兩個晚上,后天都要走了,小姐居然在這時候才想到要毒老鼠?況且這屋里的老鼠也不多?。?br/>
事情忙完后,溫奕畫就讓竹葉去休息。
竹葉剛走到門口,溫奕畫的聲音再次傳來:“明天若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
小姐這話的意思,她怎么感覺明天很有可能會發(fā)生不好的事情?竹葉內(nèi)心是疑惑不安的,但神情鎮(zhèn)定自若,她轉(zhuǎn)身對依舊保持著賞月姿勢的溫奕畫回答道:“奴婢知道了?!?br/>
竹葉的一句“奴婢”似乎讓溫奕畫注意到了什么,她終于站起來,笑著向竹葉走去,途中將原本插在她頭發(fā)上的金釵取下,拿在手上。
“你跟著我也有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里我對你的態(tài)度確實不怎么樣,原因你也知道的,但你一直盡忠職守,這我是知道的?!睖剞犬嬚f著,面露失望,她娘親對她的態(tài)度,溫府的人都看在眼里,作為當(dāng)事人的她再有不滿,也只能忍在心里。
竹葉一直沒有說話,她低著頭看著地面,在溫奕畫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她想了想,最后輕輕的點了點頭。
“所以這個金釵你就拿著,就當(dāng)是我對你盡忠職守的獎賞?!睖剞犬嬚f著,拉過竹葉的手,把金釵放在她手心里。
竹葉接過溫奕畫遞給她的金釵,抬頭看了她一眼,后迅速的低下頭說了一聲:“謝謝?!?br/>
“不用謝,這是你應(yīng)得的?!睖剞犬嬢p輕的拍了拍竹葉拿著金釵的手背,繼續(xù)說到:“還有剛才我說的那些話。”她說到這兒的時候稍微停頓了一下下才繼續(xù)接著說:“后天不是要上京城了么,我就想讓你多留意留意這方面的消息,省的我錯過了什么?!?br/>
竹葉聽到這兒,心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氣,快速的調(diào)整好心情后,她抬頭對著溫奕畫笑著回答:“小姐,竹葉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