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浩看著神態(tài)和相貌都像極了阿茹的孩子,忍不住嘆了口氣,沖她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待錢秀走過去才問:“到底怎么了?光掉金豆子有什么用?可是孫麼麼給你臉色看了?她是府里的老人了,便是被她訓(xùn)斥兩句又有何妨?她雖嚴厲了些,卻從不會做對不住咱們錢家的事情,知道了嗎?”
錢秀抽抽嗒嗒地搖頭說:“我還沒有去孫麼麼那里,先去的姐姐院子,卻看到她……爹,她就是看我不順眼,現(xiàn)在又要來搶我的東西,我不依。”
錢浩頓時好笑不已:“她手里的東西都是上等的,能搶你什么東西?不是什么緊要的讓她拿去就是,她也受了不小的委屈,你讓讓她又何妨?!?br/>
錢秀不可置信地看著爹,難過地問:“爹,你也開始偏心她了嗎?她要的不是東西,是人,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居然和六皇子有了往來。明明說好是讓我嫁過去的,可是六皇子送了邀貼來上面只有錢云的名字,那我呢?爹,你得給我做主?!?br/>
錢浩一聽火氣又涌上來,重重地拍著桌子呵斥:“這個混賬,成天不鬧出件事來心里就不舒服,讓她回來了見我,我倒要問問她存得是什么心。”他心里再清楚不過,云姐兒早已經(jīng)不是他能拿捏在手里的人了。
錢云這才知道這所院子是二皇子在晉州唯一落腳的地方,出來給他們開門的老人家曾是有名的廚子做得一手好菜,平日里并不輕易示人,她借著六皇子的光才有機會嘗到這般好物。
朱祥方才進來見兩人說話時靠的近了許多便知道這事是成了,許是面皮嫩不好在他面前露出來,他也不計較,不過多說了兩句讓錢云多吃些,以示自己對弟弟的在乎。
這一餐飯直到許久才散,朱照將錢云送到錢府,在分別時才說出這一段路上的第一句話:“這件事我會親自同你父親說,你不用管,別人說什么你只當(dāng)聽不到就是,隨他們?nèi)??!?br/>
錢云點了點頭,銀白的月光照耀著她白皙的臉,泛出淡淡的輪廓,眼睛里的海水承載著朱照俊朗的面容,那么安靜又溫和,片刻后她輕聲說了句:“我先回去了?!?br/>
朱照看著錢云進了府才轉(zhuǎn)身離開,他是搭著錢家的馬車來的,此時與恒晟悠悠然地走在街上,涼薄的唇角上揚,整個人身上的氛圍都柔和了許多。
白/日/里熱鬧的街上此時安靜的有些可怕,只有兩邊的鋪子還見人進出,紅色的燈籠隨著風(fēng)搖擺,走過一家酒肆,身后的恒晟開口說道:“主子,錢先生能同意嗎?”
朱照冷笑道:“敢將主意動到我頭上,可當(dāng)我好拿捏?我可對他那個小心眼頗重的女兒沒什么興趣,倒不如錢云,看著賞心悅目,舒坦。至于錢家,算盤落空了,他們怎么失望我心里怎么高興。”
卻說錢云剛進府里,就見錢浩身邊伺候的人等在門口,便是不開口說話,她也知道今兒自己是躲不過要被一番詢問了,也沒理那個丫頭,徑直往那個熟悉又厭煩的地方走。
屋里被昏黃的燭光填滿,那個人正坐在那里讀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淡淡地說:“你來了,去哪里了?怎么回來的這么晚?”
錢云不想理他也不愿意得罪他,難得沒有發(fā)脾氣:“六皇子找我去說話?!?br/>
“說什么了?”
錢云驀地握緊手,貝齒緊咬著下唇,再抬頭時臉上盛放開如花笑顏:“他說喜歡我,想讓我和他一起生活,我答應(yīng)了。”
錢浩聞言登時氣急攻心,撈起手邊的茶杯就朝著錢云砸過去,虧得她躲得快,饒是如此她衣服上還是被濺了茶漬:“你當(dāng)真是因為阿秀和鄧遠才有瓜葛才這樣做?我以為你變好了,誰想骨子里愛惹事的爛毛病睡還在,我能不能求你別在給家里找事?我一把年紀了,你讓我過兩天消停日子成嗎?”
錢云毫不在意的說:“你怨我,怎么不去怨恨你自己呢?造成今天這樣全是因為你,你不用高看我,我沒本事去左右六皇子的決定。我想明白了,被你趕出這個家嫁到外地,我又不是傻子,我嫁人了我手里的這些東西怎么能便宜了別人?’
錢浩被她說的難堪不已,粗聲粗氣地說:“你胡思亂想什么?你祖父給你的東西,我什么時候找你要過?別東拉西扯,我不同意,錢秀怎么辦?她的身份比不得你難得有個這么好的機會,你做姐姐的怎么不能讓給她?你擁有的東西夠多李了,錢云不要太貪心?!?br/>
錢云突然大笑起來:“錢秀一點委屈都受不得,我呢?我就是活該嗎?我被人那般對待也不見你為我說半句話。幸虧當(dāng)時我沒對你有半分期待,不然我得多失望,既然這樣,你也沒有資格數(shù)落我。有什么不痛快,去和六皇子說罷?!?br/>
錢浩心里的愧疚又竄起來,讓給他左右為難,如今才明白什么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為難道:“我以前對你是有所虧欠,但你打算記恨我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嗎?我希望你們姐妹兩能夠好好相處,別成天劍拔弩張的,一家人多傷和氣?你是做姐姐的,多讓著點阿秀也是應(yīng)該的?!?br/>
錢云好笑不已,輕蔑道:“這話你說給錢秀她會聽你的話讓著我嗎?既然你心里知道不可能還說這種讓人聽著發(fā)笑的話做什么?不要把我當(dāng)傻子,我沒興趣和你玩這種幼稚的把戲?!?br/>
麻木到極致早已經(jīng)忘了是什么感覺,她冷眼看著眼前的人,眸子里是刺骨的寒冷。
錢浩饒是在想說什么,再看到她的目光時忍不住縮了縮身子,這世間還有什么比父女結(jié)仇更好笑?他嘴里明明有那么多的話要說,突然間被卡在喉嚨,不知道該怎么說,只是無力地擺擺手讓她離開。
在她跨出門檻的那刻,他說道:“明天去你祖母那里,看她怎么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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