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莊園,客廳,大家都圍坐在沙發(fā)上。沈傲遠還在醫(yī)院里,沈家的大家長就只有葉清璇一人,她本來就喜歡劉慕心,這下開心得不知道說什么話了。
“太突然了,說登記就登記了??一倩,你放心,該有的禮數(shù)我們沈家一樣都不會少,絕對不會委屈了慕心的。哎,最近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們都措手不及,老爺子還在醫(yī)院住著,集團也是危難重重,在這種時候你們還愿意站出來幫我們一把,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太謝謝了?!?br/>
劉一倩說:“慕心是我唯一的女兒,沈澈娶了我的女兒,就是我半個兒子,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難,我們一起扛。我相信我女兒,是不會選錯人的?!?br/>
之后就是一些客套寒暄的話,陳開明也很健談,他私下是一個很儒雅的人,而劉一倩也是這類人,說話永遠都是溫潤和諧的,所以,他們能走在一起,還不怕公開,不怕被議論。
這么坐了一個多小時,基本上都是三個長輩在說話,幾個小輩就是當(dāng)陪襯的。沈澈時不時地看看手表,擔(dān)心和焦慮全寫在臉上。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但沒有人點破。
“媽,我想去醫(yī)院看看爸?!苯K于,沈澈忍不住說,這屋子里的虛假和壓抑,令他喘不過起來,“陳總,對不起啊,我真的很擔(dān)心我爸的病情。”
陳開明淡淡地一笑,說:“沒事,應(yīng)該的,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你好好準(zhǔn)備?!?br/>
“好?!?br/>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們就不去醫(yī)院了,請代我們向你爸問好,我們明天簽約完了之后,再一起去探望他吧。一倩,你覺得呢?”
劉一倩點點頭,“你安排就好,只是??慕心,你今天是跟我回家,還是留在這里?”
這個問題,劉慕心倒是沒有想過,她看看沈澈并沒有主動表態(tài)的意思,也為難。
知女莫若母,劉一倩圓滑地說:“不如你先跟我回家吧,事發(fā)突然,老爺子還在醫(yī)院,你在這里只會添亂。”
葉清璇上前說:“瞧你說的,哪會添亂??不過慕心先回家也好,你看我們家,什么準(zhǔn)備都沒有,連個像樣的婚房都沒有,這樣太委屈慕心了。我看這倆孩子的婚事,咱們就按部就班,一步一步來,明天找老爺子商量個日子,盡快完婚。你們看怎么樣?”
劉一倩就是等著她這幾句話,“好,我們是女方,當(dāng)然一切都看你們男方的意思,反正我沒什么要求,只要沈澈對我寶貝女兒好,就行了。”
葉清璇簡直感激涕零,又高興又感動,“一倩,真是太謝謝你了。”
于是,他們乘車離開了。
他們一走,沈溪就詫異地問道:“哥,你沒開玩笑吧,你真的跟劉慕心登記了?這難道不是應(yīng)付記者的?”
沈澈不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張折疊的紙,甩在了茶幾上。
沈溪拿過一看,正是他們在紐約注冊的結(jié)婚證書,已是皺巴巴的一張,但日期就是前天。她心里很難受,說話也帶著哽咽,“你們回來之前一步,小嫂子在門外大喊,她被那幾個保鏢給打了??我們出去,小嫂子就被保安按在后面??”
沈溪說不下去,她看沈澈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扭曲,她知道此刻他的內(nèi)心,也正備受煎熬。
沈澈何嘗不知當(dāng)時她在,想也知道,所以一下飛機,他就讓榮琛去公寓找她,把她攔住,可惜榮琛還是晚了一步,一來一回,徹底晚了。讓她親眼看到那樣的畫面,親耳聽到他的那些話,她該多心痛啊!
這時,手機響了,是榮琛打來的,沈澈一接起電話,榮琛就在那頭說:“她人被打你家保鏢群毆,鼻青臉腫就不說了,鼻血流得快失血,醫(yī)生說怕有內(nèi)傷,要求住院?!?br/>
“??”沈澈心痛到無法呼吸,拳頭緊握,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這是他最不愿聽到的。
“我得回家吃年夜飯,我找了護工照顧她,你要不要來瞅一眼隨你的便,反正目前人還活著,下一刻鐘是否還活著,我就不敢保證了。這大年夜的,都是些什么狗屁混蛋事??!”
榮琛怒氣沖沖地說完,說完就掛了電話,不聽沈澈說一句。
林采音送完客人走進來,嘴角還掛著笑意,“你們怎么還杵在這里?小溪中恒,你們快走吧,小溪,你第一年去中恒家過年,可不要遲到。阿澈,準(zhǔn)備一下,去醫(yī)院看看你爸,阿澈,阿澈?”
沈澈忽地站了起來,一聲不吭地直朝大門走去。
“誒,等等我,阿澈?!比~清璇急忙追上去,但沒追上,她大聲喊,“去哪啊你,你給我回來,你敢去找姓陶的我??阿澈,你回來,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沈澈頭也不回,跳上一輛車,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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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jīng)是黃昏了,大年夜的黃昏,下著小雨,雨中夾帶著一絲絲小雪,陰冷凍人,本就人少的馬路上竟然顯得有些蕭條。
熱鬧都是熱鬧在家里,或在酒店餐館的,路上真的很少人。
沈澈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到了醫(yī)院。打電話給榮琛問了歐陽的房號,榮琛說他總算有點良心。
可是,這么大的傷害,這點良心是萬萬不夠的,他站在門口,看著蜷縮在病床的歐陽,他連門都不敢敲,自責(zé)內(nèi)疚到無以復(fù)加。
陶歐陽是背對著門口的,所以他看不到她的臉,但他看到了她換下來擱在床尾的毛衣,白色毛衣上的大片泥漬和血跡,令他每呼吸一下,都痛。他曾說要把這個女孩捧在手心,可今天卻把她推到了這種的境地。
“先生,您是患者家屬嗎?”一名護士看到病房門口有人,便過來詢問,她看了幾眼沈澈,很面熟的樣子。
沈澈不答反問:“她傷得怎么樣?”
護士看他一臉擔(dān)心的樣子,想來應(yīng)該是患者的家屬或者朋友吧,便說:“剛拍了胸片,結(jié)果出來了,沒什么問題,就是外傷比較嚴重,起碼要養(yǎng)一星期吧。先生,你是患者家屬嗎?你勸勸她讓她出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