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是被保長販賣的,老渣把梨花賣給了妓院;梨花被鴇母折磨,把貓放在她的褲管里,差點致死。( )梨花是三老漢的女兒,三老漢被日本人的飛機炸死了……梨花和保長有血海深仇,她怎么會在保長家中?
而且,她不但在保長家中,而且她還對保長很好。我透過窗戶,看到她伺候保長吃飯,給保長倒酒,在盆子里打了洗腳水,給保長洗腳,然后,她把被子拉開在床上,給保長脫了衣服,伺候他睡下。
梨花和我離開了這么長時間,我一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沒有想到,她居然和仇人睡在了一起。這到底是為什么?
房間里的燈光熄滅了,我從樹上溜下來,溜到了房門前,月光斜斜地照下來,剛好把大樹的影子灑在了房門前,我藏在影子里。
我聽見保長在里面說話,他說:“日本人很信任我,明天就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誰也沒有告訴,就只告訴了我。日本人對我這么好,我一定要好好回報。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br/>
到底是什么秘密?這個天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想,梨花肯定會問保長,保長可能就會說的。可是,梨花這個傻女人沒有問。
梨花接著問了另外一個話題,他問:“我爹怎么樣了?”
保長說:“爹的罪名比較嚴(yán)重,給土匪傳遞情報,被日本人關(guān)在死囚牢里,多虧我一直在日本人面前說好話,說這是我的老丈人,日本人才沒有槍斃。不別著急,這種事情需要慢慢來,我給日本人送點錢,你爹就會放出來的。”
梨花問:“什么時候放出來?”
保長說:“這種事情,誰也說不上來,但是,日本人現(xiàn)在這么信任我,肯定就會聽我的話,我說什么時候放,就什么時候放?!?br/>
梨花說:“那你可得快點啊?!?br/>
保長說:“那當(dāng)然,你是我媳婦兒,他是我丈人,我能不著急嗎?”
我在外面聽著,總算明白了一點。三老漢早都被日本人的飛機炸死了,而保長說三老漢沒有死,被日本人抓走了,梨花為了救三老漢,就委身于保長??墒牵植粚?,肯定是梨花委身于保長在前,得知三老漢被日本人抓住在后,因為三老漢被日本人抓住,是保長編造的一個虛假的消息。那么,梨花為什么又會主動委身于保長呢?
梨花明知道保長是自己的仇人,她為什么還要委身于他?
梨花是忍辱報仇嗎?但是又不像,因為我下來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梨花吃吃地笑著問:“怎么今天又不行了?”
保長說:“公務(wù)繁忙,每天都在想著趕快把爹救出來,沒有心情干這種事情?!?br/>
梨花說:“真難為你了,讓你看看我的手段。”
然后,我就聽到房間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見梨花浪蕩的笑聲,聽見保長的嘆氣聲,他們折騰了好一會兒,梨花說:“看來你真是累了,算了,今晚就不搞了?!?br/>
婊子就是婊子,和誰都能搞到一塊。做過婊子的人,就變得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幻想著婊子從良后和自己安心過日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要有第一次出軌,后面肯定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出軌和毒癮一樣,想要戒掉,很難很難。
我可以幻想梨花這個婊子和所有男人上床,但是就不會想到她會和保長上床。她當(dāng)婊子,她爹死亡,都是保長直接和間接造成的,一個女人自愿和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人上床,只能說這個女人腦子有毛病。
而妓女又有幾個腦子正常的?長期單調(diào)乏味的生活,一成不變的生活內(nèi)容,身體某個器官的過度開放利用,已經(jīng)讓她們的頭腦變得不正常了。
我在房門外等候著,一直等到房間里沒有了說話聲,這才準(zhǔn)備撥門進(jìn)去。可是,保長很賊很鬼,房門在里面閂著,窗戶也在里面閂著。
保長知道自己樹敵太多,所以,他處處設(shè)防,步步小心。
我站在插了門閂的門窗前面,無計可施。
天快亮的時候,我被迫離開了保長家。盡管今晚空手而歸,但是我有了收獲,這就是知道了保長家的地址。
我回去后,把發(fā)現(xiàn)梨花的事情告訴了賽哥和白頭翁,他們都很震驚。我們此前設(shè)想過梨花的種種結(jié)局,但就是沒有想到她會跟保長睡在一起,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白頭翁說:“一定要給梨花說明情況,不能讓這個女人再糊涂下去?!?br/>
然而,想要讓梨花相信我們的話,估計很難,因為梨花已經(jīng)和保長睡在了一起。男女之間最親密的感情,就是床上培養(yǎng)出的感情。
賽哥笑著說:“呆狗,你去把梨花這個騷貨睡了,她就什么都會告訴你的?!?br/>
我說:“我已經(jīng)告訴了她真相,如果我把那些話再說一遍,她也不會相信的。”
賽哥想了想說:“去找冬梅吧,讓冬梅告訴她真相?!?br/>
我說:“找了冬梅也不行,他爹死的時候,冬梅不在場。冬梅說的話,她也不會相信的?!?br/>
白頭翁說:“這些做過妓女的女人,一般都有兩個特點,一是心腸狠,二是性格固執(zhí)。一般女人下不去的手,她們下得去;一般女人都通情達(dá)理,她們不通情達(dá)理?!?br/>
賽哥說:“還有些女人從良嫁人了。”
白頭翁說:“就算這些妓女從良嫁人了,一輩子也不會生活幸福,戲子無義,婊子無情,這句話是老祖宗經(jīng)過了多少年的實踐才總結(jié)出的真理,你別幻想她們此后會一心一意對你好,和你過日子,她們的心已經(jīng)很浪很野了,永遠(yuǎn)也收不回來了?!?br/>
賽哥說:“看來,那些找妓女做老婆的,都是傻子?!?br/>
白頭翁說:“寧娶大家奴,不娶小家女。寧娶小家女,不娶窯兒姐。誰要是娶了窯兒姐,這一輩子有戴不完的綠帽子,生不完的氣,流不完的眼淚?!?br/>
我想,這就是環(huán)境可以改變?nèi)说淖詈玫淖⒛_。妓院那種齷齪的環(huán)境,那些一擲千金的嫖客,那些不知羞恥的舉止,早就讓姑娘們形成了好吃懶做、互相攀比、心腸狠毒的習(xí)性,你一個普通人家,娶了一個從良的妓女,怎么會有好日子過?
我想了想說:“我倒有一個辦法,可以給梨花說明真相。只要梨花知道了真相,不需要我們動手,梨花就會干掉保長?!?br/>
白頭翁和賽哥一齊望著我。
白頭翁說:“保長知道自己罪惡多端,會有人在背后打他的黑槍,所以他處處設(shè)防,有保鏢護著他,但是,只要梨花想要干掉保長,就再多的保鏢,也沒有用。”
賽哥說:“是的,在床上干掉保長?!?br/>
我說:“在我來到大同的路上,遇到了保長和一群逃難的人,那些人被保長賣到了黑煤窯,只要找到他們中的一個人,見到梨花,說明情況,梨花就會相信的?!?br/>
白頭翁和賽哥都說:“這是一個好辦法?!?br/>
然而,那些從張家口一起逃難過來的人,他們現(xiàn)在在哪里,都誰還活著,能不能救他們出來,我絲毫也不知道。
還有,保長昨晚說今天日本人會有一個天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這個秘密會不會對我們不利?
我決定先找到那些被保長賣掉的難民再說。
走在大街上,我看到一對對日軍開向北門口,北門口停著很多輛卡車,車頭朝北,這些日軍登上了卡車,他們背上的刺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看起來就像叢林一樣。
我看著他們,心想:北面可能要打仗了。
卡車發(fā)動了引擎,聲音隆隆,就在準(zhǔn)備開出城門的時候,突然城外開來了一輛三輪摩托車,摩托車就像喝醉了酒一樣跌跌撞撞,撞到最前面的一輛客車時,停了下來。
三輪車上有兩個鬼子,坐在車廂里的鬼子好像是個指揮官,滿身是血,一動不動,好像已經(jīng)死了。開摩托車的那個鬼子臉上身上也都是血,摩托車一停下來,他就從車上倒下來。
兩個鬼子上前攙扶起這個倒下摩托車的鬼子,過了一會兒,卡車的引擎聲熄滅了,登上了卡車的鬼子,又從車廂里次第跳下來。
我判斷,北面發(fā)生了戰(zhàn)事,而且戰(zhàn)事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鬼子吃了大虧。
中午的時候,我來到了冬梅和當(dāng)歸所在的那條隱秘的小巷,找到他們,說了自己想要尋找礦工的事情。
當(dāng)歸說:“你可以問大牛?!?br/>
當(dāng)歸這樣一說,我恍然大悟,大牛是從四害手下反正過來的人,他知道四害干過的很多壞事。當(dāng)初保長當(dāng)老渣,把張家口的人販賣到大同,賣給四害,四害是保長的上家,大牛當(dāng)初是四害手下的得力干將,他說不定知道那些難民被賣到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