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越陷越深

    五

    接到張為民的信息，我其實在部隊。但我很快決定，回洪川去見見他。一個很久沒見面了，心里面還真有些想念，另一個我是想把和丈夫田軍的事情再和他談談。對于我來說，張為民就是一個可愛可靠可親的哥哥。跟他，我可以無所不談，沒有任何后顧之憂。臨江大酒店，我知道，以前跟丈夫去那吃過飯。是本市的一個四星級酒店，環(huán)境非常好。跟團部領導請了個假后，我便換了個便裝，打車返回洪川。

    但到臨江大酒店的時候，讓我吃驚的是，我不僅看到了張為民，張為民的身邊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幾個月不見，他似乎消瘦了一些，有些黑眼圈，清亮的眸子略顯困倦和暗淡。而站在他旁邊的，一個一看就像個暴發(fā)戶的味道，大腹便便，充滿豪爽大度的氣質。而他旁邊的女子則小巧玲瓏，嘴邊還掛著一絲不羈的笑容。張為民介紹，一個是他的同學老莫，一個是老莫的夫人小白菜。這個家伙，竟然稱人家的夫人為小白菜，太不禮貌了吧。但看著他們那樣親密的氣氛，以及老莫和小白菜滿不在乎笑容可掬的樣子，我想他們的關系肯定不一般。

    中午吃飯，老莫他們選在酒店靠江的一間包廂。臨江酒店雖然在洪川市不是最高級的酒店，環(huán)境卻非常好。從濱江大道進去，一個大院子作為停車場，停車場里間隔栽棵大樹，天然的陰涼。然后是座20層的大樓。大樓等于依江而建。一樓作為酒店大堂，還有超市，茶座。2到19樓是酒店客房。20樓卻是酒席宴會場所。這樣，所有的客人住酒店，都能看到長江。吃飯的客人更是能夠俯瞰。我打開包廂臨江的窗戶，一陣濕腥的江風吹進來，遠處的江面有輪船在行駛，發(fā)出嗚嗚的鳴笛聲。偌大的包廂，我們四個人相對而坐。老莫說，今天我和夫人能夠請到一個帥哥警官，一個美眉軍官，真是非常難得啊。時間過的好快，我和為民自從在大學分手后，一轉眼，都十年了。世上最難得的兄弟情，同學情，戰(zhàn)友情。我和為民既是同學，又是兄弟，倍加難得?？墒沁@么多年來，我們?yōu)榱松娑疾?，彼此竟然都沒有聯系，差一點釀成人生大錯。幸虧我醒悟的早啊，到處打聽這個兄弟的下落，終于覓得他的芳蹤，這不，聽說他到洪川來了，我就追過來了。張為民說，老莫，你少貧了你。說實話，你這次怎么到洪川來了。老莫說，這個嘛，讓我的夫人來告訴你。小白菜說，這次他和老莫到洪川來，是準備和這里的一家小家電生產企業(yè)談出口代理權項目的。他們早慕這家企業(yè)大名，這次特意過來談判。小家電生產企業(yè)？我隨口問道，你們準備談的是哪一家呢？小白菜說，是軍港。小白菜的話，讓我一震，這不就是田軍的公司嗎？天下巧事真是多，張為民的同學竟然來和我丈夫田軍談項目。雖然我沒有動聲色，但張為民卻說，曉蕓，你不是說你老公就是做小家電的生產的嗎？而且是本地最大的！我只好說，是的，我愛人的企業(yè)就是軍港。老莫一聽，驚喜萬狀，哎呀，我老莫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找來找去，竟然一下碰到了田董事長的夫人了。我說，那你們事先聯系了沒有，他們本身就有進出口權。需要你們代理嗎？老莫說，生意嘛，只有嫌少，沒有嫌多的。

    中午吃飯，老莫要了一瓶五糧液?？晌?，張為民，和小白菜都不喝酒。老莫連說遺憾。但他依然情緒高漲。插科打諢般把他們以前很多趣事都抖落了出來。聽他們說話，我才知道，原來張為民在上過警校之前，還上過大學。而且是大二時被退學了。這家伙，經歷還真夠復雜的。老莫說，為民啊，你知道嗎？你走了后，學校里有幾個老師預言，說你以后必有大的出息。說你看起來不是凡人啊，學校的牢籠禁錮不了你的能力和思想。張為民說，臭大了，就我現在這樣，還大出息？認了吧我，做一輩子老民警吧！老莫說，按說仕途挺對你路子啊，你爸爸不還是鐵路上的一個干部嗎？張為民說，不說了，不說了，去他奶奶個仕途。哎呀，我突然好想喝酒，想今日有酒今朝醉啊。老莫說，你喝一點，有什么關系，奶奶的在火車上，有誰查你們啊。張為民說，老莫你不在其內，不解其味。我們這工作既沒有出息，還管的挺嚴。一旦查到了，皮說不定就要扒。你說，我沒有這身皮，老婆孩子誰養(yǎng)活??？老莫說，你怕熊啊，干警察就要受鳥氣啊，那還不如不干。扒了你的皮，我讓你當副總！張為民說，哈哈，這可是老莫你親口說的啊。想當初不是被你老莫連累，你給我副總我還不干呢。咱孬好也搞個懂事長干干呀。

    聽聽他倆在那胡吹海侃，我心里很急。我來，不是為了湊這個熱鬧的，而是我想和張為民單獨見面聊聊。我心里有事想告訴他。實在是閑的無聊，我和小白菜講講話。從小白菜嘴里，我得知她真姓馬。她，老莫，張為民以前都是一所財大外貿專業(yè)的學生。而且他們還是一個班的。但是大二的時候，在一次學校的舞會上，因為幾個hen的**學生欺負小白菜，老莫和張為民英雄救美，后又約架到操場樹林里。因對方人多，張為民為了自衛(wèi)，拿一起一塊磚頭把對方的腦袋給打爛了。后學校辭退了張為民，并給老莫一個留校察看的處分。哦。原來是這樣?？礃?，這個張為民還是個情種呢。對于美女，總喜歡出手相救啊?？上?，那次救美的代價有點大哈。我問老莫，聽你口音，應該是北方的。你們在哪里做呢。老莫說，sx。我說，我愛人田軍的公司在beij設立了一個分公司，管整個華北片的業(yè)務。也許，你們可以直接和分公司聯系。老莫說，哦，這樣啊。這樣也好，他們分公司和我們說不定能并到一起干呢。

    吃過飯，老莫醉醺醺的要開房讓我和張為民休息。被張為民拒絕了。張為民說，我和葛軍官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必須各自返回營地。來日方長，回頭請老莫到y(tǒng)市去考察。老莫說，中，既然你們晚上還都有事，就不久留了，是兄弟，就常聯系。下樓后，我問張為民，你要急著趕回公寓嗎？張為民說，也不是很急，你要和我聊聊嗎？我說是。

    就在臨江酒店一樓大堂茶座靠墻一隅，張為民為我叫來一壺碧螺春?？吹某?，他很疲憊，但卻強打精神。他用十分關切的眼光看著我，說，我今天抱著試試看的心理給你發(fā)信息，一是想看看你，而是想問問你和田軍怎么樣了。我想，你特意從部隊趕來肯定也是想和我談談的。我說，對，我不找你談，我沒有人談。張為民說，那你后來和田軍談了嗎，說那個周燕的事情？我說，我找他談了，但他只承認和周燕有一些情愫，并沒有其他的可能。張為民說，那，說明你在他心目中還是最重要的，他不想毀掉這種關系。我說，不，我了解他。在目前還不成熟的情況下，他只是想暫時保持平衡。另外，我也算一個優(yōu)秀的妻子，一日夫妻百日恩，讓他輕易放棄總會于心不忍。張為民說，那么，你有證據證明他們還在維持情人的關系嗎？我說，直接的證據我沒有。我沒有親眼看到他倆睡在一起過。但是最近，我在田軍的手機里發(fā)現了幾張照片。雖然不是艷照，但足以說明一切。那是在賓館的房間，田軍裸露上身入睡，像一個嬰兒。房間燈光溫馨，旁邊的床頭柜上放著女性的文胸和內衣，那是相當高級品牌的內衣。不是一般風塵女子所能承受的。而且?guī)讖堈掌瑑热莶畈欢?，看得出拍這些照片的人對被拍的人懷著的愛戀之情。而且這個人心機很深，拍過后偷偷放在田軍手機文檔里，說不定田軍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人，會是誰呢？張為民倒吸一口冷氣，半天沒有說話。許久，許久，他把手伸了過來，輕輕的握住我的手，他說，再看看吧，能為夫妻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應該最大限度的去維持。我只是希望你幸福，為了你幸福，你需要我做什么，盡管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