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抬起右腿腳上一個(gè)用力,玻璃片已不知身落何處。
兩步跨到他跟前不待他有所反應(yīng),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如鐵的拳頭雨點(diǎn)兒般砸落下來。
那人見形勢不妙本想拔腿而逃卻為時(shí)已晚,只得舉起雙臂堪堪遮擋招架。
怎奈肖逸臣怒火沖天,招招狠戾,他的眼眶嘴角瞬間青紫一片,甚至滲出了絲絲血跡。
“肖少,肖少……你的胳膊……”
夏曉琪忍不住連聲驚呼,她倒不是同情那人,只是看著肖逸臣胳膊后背幾處灼燒出的豆大的窟窿心驚肉跳,不忍直視。
肖逸臣哪里還會聽到,瘋了似的對那人拳打腳踢,似乎要把他的惡行千百倍索回來一般。
與此同時(shí),夏曉琪終于看清了眼前抱頭哀嚎之人。他,他不正是上次偷竊她們宿舍的牟建軍嗎?怎么……?自己素來與他無冤無仇,又何至如此呢?
“說!為什么這么做?說不說?!”
肖逸臣一邊暴打一邊咆哮,他就不信了,是他的拳頭硬還是他的嘴硬。
牟建軍本就身材瘦小,再加上肖逸臣又招招狠辣,臉上、身上瞬間沾染了大片大片耀眼的鮮紅,很快便沒了招架之力整個(gè)人搖搖晃晃站立不穩(wěn)。
然而,肖逸臣卻并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說!快說!”
暴擊還在繼續(xù),沒有停歇。
眼看著牟建軍就要倒下了,夏曉琪覺得不能再任由肖逸臣這么下去了,況且他自己的傷口也需要及時(shí)處理不然難保不會留疤。
“肖少,肖少……”
夏曉琪沖過去試圖阻止他,然而根本沒用。
“走開,別過來?!?br/>
肖逸臣并不看她,只朝她低吼著,繼而幾分發(fā)狠道,
“他今天不說出來,我就打死他!”
腥紅的眼睛猶如一頭發(fā)了狂的野獸,眸子里泛著冰冷的寒芒,渾身散發(fā)的狠戾暴虐之氣更令人不寒而栗。
不說是吧,好,那么他不介意打到他說為止!
夏曉琪是真的有點(diǎn)兒怕了,依著他的性子真的會說到做到的,萬一真把人給打死了,他自己豈不是也要攤上官司?
讓他為她攤上官司,她是說什么也不愿意看到的,那樣……她一定會一輩子都不心安的!
所以,她必須要想個(gè)辦法才好,絕不能任由他一意孤行。
天色漸晚,時(shí)至下班。
凌少峰有些煩躁地猛地起身,不知為何一整個(gè)下午都心神不寧、忐忑難安,好像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一樣,索性出去透透氣也罷。
“凌隊(duì),幫我看一下電話可好?”
剛走過值班室,偉杰便火急火燎地叫住了他。
“嗯?”
“哎喲……我……我肚子……肚子疼啊……”
說著雙手死死捂住肚子,一臉痛苦狀,看樣子并不像裝的。
凌少峰沒有搭話,微微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中午吃壞了什么東西,這肚子……那叫一個(gè)疼啊……啊……”
不等他答應(yīng),哀嚎著一溜煙朝洗手間狂奔而去。
睨著那漸遠(yuǎn)的身影,凌少峰一言不發(fā),抬腳進(jìn)了值班室。
“叮鈴鈴,叮鈴鈴……”
屁股還未落座,電話已凌空而響。
“你好!江下市110報(bào)警服務(wù)臺,請講。”
格式化的語言清冷卻不生硬,清晰而又磁性。
“喂,110?110嗎?我……我要報(bào)……報(bào)警……”
焦急的聲音從聽筒里流露出來,只一句,他便已敏感地捕捉到是那丫頭的聲音。
心,不由猛地一顫,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擊中了一般,悶痛難耐。
“丫頭,別急,慢慢講?!?br/>
他竭力使自己保持著冷靜,輕聲安慰道,這個(gè)點(diǎn)了,會出什么事呢?
“你……”
夏曉琪也是一怔,怎么?難道是……容不得她去細(xì)想,眼下十萬火急。
“有人……有人……潑硫酸……”
“什么?!”
凌少峰一瞬便慌了神,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無法平靜了。
“你在什么地方?”
他迫切道,聽得出言語里的緊張和害怕,連帶著心跳都快了幾個(gè)節(jié)拍。
“灣塘西路89號……”
“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幾乎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外飛奔。他不想浪費(fèi)一分一秒,他能肯定是那丫頭,她的聲音似乎已深深刻進(jìn)了他的記憶,即便他明明想要忘卻。
第一次,他慌不擇路、冒冒失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凌隊(duì),凌隊(duì)……”
走廊里與偉杰擦肩而過,偉杰連聲呼喚道,然而他卻完全沒聽見似的,一眨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望著空蕩蕩的走廊,偉杰深感納悶。
這什么情況啊,何時(shí)見他們凌隊(duì)這般舍急慌忙過,就算一次次面對生死存亡也未見他如此??!
真是費(fèi)解!百思不得其解!
一拍腦門,索性不想了,整不明白的事兒何必去浪費(fèi)腦細(xì)胞呢,還是乖乖回去值自己的班好了。
不消一刻鐘,凌少峰已行色匆匆飛奔到了現(xiàn)場。
“丫頭,你沒事吧?”
慌慌張張沖到她跟前,迫不及待道,眸子里的關(guān)切和擔(dān)憂不言而喻。
“我……我沒事……”
夏曉琪一驚,真的是他,緊接著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而后焦急地指了指不遠(yuǎn)處那兩人。
“他……他們……”
“好,好!沒事就好?!?br/>
凌少峰重重道,長長舒一口氣,似乎還有些不放心,目光來回在她身上梭巡,確認(rèn)她真的無礙后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爾后,有些不舍地轉(zhuǎn)身大步朝他二人走去。
“他……他這是在關(guān)心自己嗎?”
睨著那挺拔的身影,夏曉琪忍不住在心里腹誹道,“他,他是在為她擔(dān)心?為她緊張嗎?”
她真的有些分不清了……
“說!說不說?說不說!”
肖逸臣喪失理智般一拳比一拳狠烈,他恨不能敲碎他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些什么。
“我……我……”
牟建軍哆嗦著**著,他完全被他的瘋狂嚇到了,他覺得如果自己再不說點(diǎn)什么的話他真的會被他活活打死的。
“姜……姜……”
牟建軍聲音微弱,氣若游絲。
“好了,住手!”
恰在此時(shí)凌少峰迎面而來,右手一個(gè)使勁飛快將人扯了過去。
肖逸臣自是不甘罷手,他要的答案都還沒有得到,他怎能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呢?
這樣的念頭驅(qū)使他猛地提腳朝牟建軍掄了過去。
“夠了!”
凌少峰冷冷道,倏地抬起右腿擋住了他凌空飛來的腳腕。
“法律會懲治他的!”
森冷威嚴(yán),正氣凜然。
然而,肖逸臣卻并不買賬,他認(rèn)定的事決不輕言放棄,一閃身作勢就要把牟建軍抓將回來繼續(xù)暴打。
眼看著兩人就要交起火來。
“肖少,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幸而夏曉琪及時(shí)出現(xiàn),一把抓住肖逸臣的胳膊,滿臉關(guān)切。
肖逸臣本還想與凌少峰較勁,怎奈拉著他胳膊的小手溫?zé)峋d軟,那輕柔的語調(diào)更讓他毫無抵御之力。
他,華麗麗屈服了。
沒辦法,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嘛,更何況他自認(rèn)不是什么英雄,而那該死的美人關(guān)又偏偏是她,栽在她手里,他認(rèn)了!
“我叫了120,一起去醫(yī)院?”
驀地,凌少峰忽而開口道,不知為何看著她親昵地拉著他的胳膊,心中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嫉妒嗎?酸澀嗎?失落嗎?……
他不知道,但,他能肯定的是如果換成是他,他一樣會奮不顧身地為她擋下一切的。
他寧愿……那個(gè)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