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不需要他的幫助
鐘天沒想到事態(tài)會如此發(fā)展。
黃偉的父母回來不到一天,就有記者來她上班的地方采訪她。他們問她的問題很多,比如:
“鐘小姐,你辦這個留守兒童之家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說,這是一個盈利性的機構(gòu)嗎?”
“鐘老師,你對黃偉同學(xué)受傷的事情,怎么看?”
“鐘小姐,請問此次出事的車輛,有沒有定期接受安全檢查?”
“鐘老師,你在魚水鄉(xiāng)的同學(xué)們乘車回家前,有沒有給他們講過安全注意事項,或者給他們上過安全教育課?”
鐘天哪里經(jīng)歷過這樣的場面。當初成立這個留守兒童之家,她想的不是要出名,她也沒料到自己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成為一個名人。她不懂怎樣應(yīng)付記者,只覺得許多張嘴沖自己一張一合,她頭昏腦脹,完整聽不懂他們的意思,也張不開自己的嘴。
就在她滿臉驚恐的時候,終于有人進來給她解圍。是她的領(lǐng)導(dǎo),他比她經(jīng)歷過的大場面多,三言兩語就把記者打發(fā)走了。
“小鐘啊,我們這之前真不知道你還在業(yè)余時間辦了這么個機構(gòu)。按理說,這是做好事,但沒想到會出今天這樣的事情?,F(xiàn)在的社會,安全重于泰山,尤其是學(xué)生的安全。我看你還是回去好好處理這件事情,我可以給你放長假的?!鳖I(lǐng)導(dǎo)的話說得不重,但鐘天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記者鬧到這里,影響總歸是不好。
鐘天麻木地走在大街上,冬日的暖陽此刻也不見了,只有凌亂的冷風呼呼地往身上拍。她不覺得冷,只是心沒有溫暖。為什么要做成一件事情,就這么難呢?她沒想過要得到什么好處。只是想讓自己內(nèi)心滿足。難道這也是錯?她不怕黃偉的父母難纏,說到底黃偉也沒有受多嚴重的傷。她手頭還有一點錢,負擔黃偉的醫(yī)藥費,是沒有問題的。她怕的是,自己的心血會毀于一旦。
想到這里,她招手攔了輛出租車,匆匆趕往留守兒童之家。剛下車,她聘請給孩子們做飯的師傅就來給她匯報:“鐘老師,你可回來了。樓上正坐著幾個領(lǐng)導(dǎo)呢,說是要對我們這兒例行檢查。”
例行檢查?以前怎么沒來過?,F(xiàn)在出事了,就來了,真是好不熱鬧。鐘天心里冷笑著。朝樓上走去。她進屋的時候,坐在最中央的男人問她:“你是?”
“你們好,我就是這家機構(gòu)的負責人,鐘天。請問,各位今天有什么事情?”鐘天現(xiàn)在倒不怕了。反正她再有錯,也不至于犯法吧。
“鐘老師,我們經(jīng)過調(diào)查,核實你在這里辦了一家假期天收留留守兒童的機構(gòu)。出于對未成年人的保護,我們有必要對這里進行檢查,還望你配合。”為首的工作人員語氣很客氣。
“沒關(guān)系。你們請便?!闭f著,鐘天就帶著他們走遍整棟樓的角角落落,任由他們檢查。對于他們的所有提問。她也據(jù)實回答。
結(jié)果可想而知,因為沒有完善的手續(xù)和體制,某些方面還存在安全隱患等問題,鐘天傾盡心血辦的這家機構(gòu)被勒令暫停運行。鐘天坦然接受了,她想或許不會是暫停。而是永遠停止了。因為,她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信心。沒有了曾經(jīng)的抱負。一個人若是沒了理想,沒了斗志,還拿什么去繼續(xù)?
等例行檢查的人走后,鐘天解散了為她工作的工人。最后,她無限留戀的看著這棟半舊的大樓。這里是她夢想起飛的地方,也是她認清事實,準備向命運低頭的地方。
回到家,余文瑤上班去了,圓圓被姥姥帶著去游樂園了。鐘天獨自坐在客廳里,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她感覺,她全部的控訴都在這顆心里。為什么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對她來說,卻是這么艱難?
有人敲門,她撐起身子,昏昏沉沉地打開房門。雖然惹到了記者,但在A市這個城市里,這種事也算不了特大新聞,她想應(yīng)該不會有誰像盯明星一樣盯住她不放的。
找她的是一個長得很斯文的中年男人,鐘天從未見過他。
“請問,你是?”
“我姓田,是律師。我想,或許鐘小姐需要我的幫助。”
鐘天認為這件事最壞的結(jié)果就是現(xiàn)在這樣,大不了心血白費,一切化為零而已。她不覺得有什么需要對簿公堂,訴諸法律的地方。
看著鐘天疑惑的目光,田律師解釋道:“黃偉的父母可能會起訴你,要求各種賠償。而且,你辦的留守兒童之家,若是還想繼續(xù)辦下去,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有些法律上的環(huán)節(jié)需要注意。”
鐘天那天就聽到黃偉的父母說要請律師,她沒放在心上,法律是公平的,她就算有責任,法官根據(jù)實情,也不會判她賠大筆損失費的。也就是說,她壓跟兒沒想過要找律師應(yīng)對。但,田律師說可以繼續(xù)辦留守兒童之家的話,倒是讓她有了興趣。不過,他怎么會主動找上門?現(xiàn)在的律師不但好心還能迅速調(diào)查出她的住處?
鐘天警惕地問:“你和高遠是什么關(guān)系?”
田律師的目光明顯有絲閃躲,他說:“高總不知道這件事?!?br/>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鐘天留下一句話:“告訴他,我的事與他無關(guān),不需要他的幫助?!比缓?,就嘭地關(guān)上門。
鐘天是驕傲的,尤其是在高遠面前,何況是在她失去所有的情況下。她知道,從一開始,她和高遠之間就擱著十萬八千里。雖說,高遠不介意門庭之差,她也不是自卑的女人,但她內(nèi)心還是渴望有一天能夠站在一個和他相等的高度,她不想總是仰望他,總是依靠他。
要拼財力,拼權(quán)勢,她永遠達不到高遠的標準??墒?,只要她懷有自己的夢想,并一步步把這夢想實現(xiàn),也算是一個活得成功的女人,能夠和他一樣,品嘗到勝利果實的滋味。鐘天是個敏感的女人,她直到現(xiàn)在都還愛著高遠,但她因為喪子之痛而放棄他。她明明需要高遠的臂膀,卻因為一時無知的自尊而推開他。她以為沒了愛情,至少還有理想,她還可以讓人生燦爛綻放。而如今,什么都是空,什么都沒有了。高遠在這個時候的幫助,她就認為是同情,是施舍了。正因為在意他,所有她堅決不要。
田律師回去把這一切匯報給高遠的時候,他倒是沒有發(fā)怒,還好言道:“田律師,那丫頭是個直性子,又倔得很,你不要跟她生氣。這件事情嗎,你就別管了,安心做好高氏的事就好?!?br/>
田律師心里很是納悶,幾時見過高總這般和藹可親的模樣,還有那個鐘天不知天高地厚地拒絕高氏的幫助,高總竟然還如此包容。哎呀呀,真是詭異?。‘斎贿@些只能在心里暗自猜測,對老板的心思,還是不要太好奇。然后,他輕輕退出辦公室。
高遠輕叩桌面,嘴角彎起,他想,這丫頭的脾氣還跟以前一樣。別人都是客客氣氣,正正常常的,到了和我有關(guān)的,就變得沉不住氣,雞腸小肚了。所以說,她想和他從此一刀兩斷,真的是她的真心話?
鐘天后來把田律師說過的話,前后仔細想了遍。當時,她通過段垚,和幾個相關(guān)領(lǐng)導(dǎo)談了她的想法,他們對此沒有反對,還很支持。本來嘛,她是為社會做貢獻,誰會阻攔呢?但是,后來她卻忽略了相關(guān)的手續(xù)問題,而且,因為沒有驚艷,機構(gòu)的確存在許多漏洞。如果,想辦法把這些問題解決了,留守兒童之家的恢復(fù)不是沒有可能。
想來想去,她給遠在香港的石勁峰撥通了電話。
“喂,這么久沒聯(lián)系,還以為你忘了我這么個人呢?”石勁峰一貫地玩世不恭。
鐘天當他是朋友,一點不見外:“這么大的帥哥,怎么會忘呢?”
“你?算了吧。對我有免疫力的女人,你倒是為數(shù)不多的一個。說吧,找我有什么事?”
“唉,我這邊出了點亂子,可能需要你幫我?!?br/>
然后,鐘天把具體情況給他講了,石勁峰讓她放心,等他給父親打電話后,再和她聯(lián)系。
過了幾天,石勁峰的電話沒等來,黃偉的父母卻找上門了。黃母是典型地農(nóng)村悍婦,她把所有的醫(yī)藥繳費單扔在鐘天面前,叉著腰說:“你說,怎么辦?”
鐘天拿起繳費單看了看,微微嘆氣說:“我愿意賠償,明天上午,我就把錢給你送過去。”
“賠償?那我可就明說了,不單是醫(yī)藥費,還有我們兩口子這些天的誤工費,黃偉的營養(yǎng)費,什么精神損失費之類的?!秉S母越說越來勁。
“那你說,總共多少錢?”鐘天想生氣了。
“我找律師問過了,這個數(shù)。”黃母兩手食指交叉。
“十萬?不覺得太多了?”鐘天怎么也想不到,現(xiàn)在的律師膽子這么大,開口就是六位數(shù)。
“多什么多?我又沒求著你把我兒子接到什么狗屁兒童之家來的?!秉S母一臉地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