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三一家的到來給楊家似乎又增添了幾分生氣,特別是被叫做楊狗剩的小男孩更是受到了全家人的喜愛。
新宅的事情進行的非常順利,李管事非常熱情的接待了楊老實,并且請風水大師在距離李府不遠的地方選中了一塊風水寶地,這是李家的產(chǎn)業(yè),在李秀才的默許中已經(jīng)開始了進程,當然楊銘的份子錢都寄存在李家建造一處三進三出的宅子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整個楊家都為之興奮,當然還有光華村的村民,大多都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工地上圍觀。
京城!
清晨的朝陽緩緩的照在太極門上,早朝已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上值的時間。
嘉靖朝的內(nèi)閣和前朝一樣,依然是三位學士,分別是首輔楊延和,次輔蔣冕以及末輔毛紀,偌大個大明朝每天的公文便是經(jīng)過三人之手票擬然后上呈天子朱批。
當然,能夠呈交天子的奏折都是一些比較重要的奏折,至于一般在權(quán)限之下的奏折大多都是直接經(jīng)過內(nèi)閣擬票之后直接分發(fā)六部。
與往常一樣,今日的值房依然死氣沉沉,楊延和連續(xù)看了好幾道折子,不是要錢就是要糧,這些人難道不知道自己想點兒辦法?若是一有麻煩就找到上面,朝廷要他們還有何用?
“啪!”
楊延和一把將手里的折子拍在桌子上。
“豈有此理!偌大一個貴州,區(qū)區(qū)幾個白蓮教余孽都清剿不得,居然還有臉上折子要糧餉!”楊延和年月已然不小,加上這些年操持國事越發(fā)的蒼老,此時氣的老臉通紅恨不得把貴州巡撫立馬碎尸萬段。
貴州巡撫張遠山是毛記的人,看著楊延和發(fā)火不僅臉色一黑,不過這張遠山也真是無能,貴州雖說清貧但是好歹也是一省之地,區(qū)區(qū)白蓮教妖人居然都能讓他如此杯弓蛇影?
不過轉(zhuǎn)眼一想,這張遠山并不是一個不學無術(shù)之人,既然上了奏折那么事情肯定并不簡單,今年貴州、云南好幾省俱都大旱,若有有心之人推波助瀾,那么只要激起民怨......猛然間毛記不禁滿頭大汗!
這就要造反的的前奏啊!
“楊公,那張遠山你也見過,本是個厚重之人,不到萬不得已是必不會輕易上書!”毛記滿臉沉重,又看看一旁正查閱著折子的姜冕才肅然道:“兩位可還記得十多年前的白蓮教事件?”
十多年前,白蓮教起事的時候其實和如今也非常相似,同樣是大災之年,本就民不聊生,雖有官府的救濟但是任然并沒能好轉(zhuǎn),就在這個時候白蓮教鼓動災民于是短短的半個月中居然聚集起數(shù)萬流民連下三城,要不是各路鎮(zhèn)守官兵反應的快那些白蓮教妖人只怕是就要為禍一方了。
而現(xiàn)在,正是大旱之際,災民變成流民,聚集之眾也是不少,雖然從奏折中得知蜀中收接了一部分,但是貴州等省內(nèi)不愿意離開故土的災民那便更多,如果.....
在坐的都不是傻子,略一思索便看到了問題。
楊延和臉色依然通紅,不過在通紅中更是帶著一種威嚴,也帶著一種恐懼,流民其實就是流寇,這一點他非常清楚,當人沒有飯吃的時候就連人都能吃,至于殺人放火,乃至造反這些人會不敢嗎?
沉默片刻,楊延和才朝蔣冕和毛記問道:“兩位覺得此事如何?”
蔣冕是個老好人,張遠山是毛記的人他自然不會得罪,而且就事論事來看如今大災如此多的流民聚集在一起那么一切都有可能,如果反對之,自己在這件事情上表了態(tài),那么得罪人不說萬一楊延和采納了一件到時候那些流民如果真的暴亂又或者殺官造反自己豈不是會很被動?
他想了想,如今多事之秋,也只好隨波逐流了!
正了正色,蔣冕才道:“貴州之地距離京城千里之遙,雖說僅僅只憑一封奏折定論有些過于謹慎,但是當年白蓮教一事卻也是一個警鐘,在此之前蜀中、云南等地也有提及白蓮教余孽之報,由此可見賊人之心不死,提早防范卻是應有之舉!”
楊延和深深的吸了口氣,強壓下了心里的怒氣!
好個蔣冕!說了一通話就等于沒說!
雖然字里行間左一個警鐘,右一個賊人,可是偏偏就沒有點實際的內(nèi)容!防范?去特么的防范!輕飄飄的一句話完全就是進可攻,退可守。萬一白蓮教余孽果真再次造反這家伙可以說早就提議防范,可是如果沒有那么防范于未然也能說的通!
一時間楊延和只覺得腦袋都大了!就連內(nèi)閣的閣臣都推三阻四,遇見事情就互相推諉打太極拳,那么下面的官吏呢?由此可見一斑??!
正當楊延和要說話,旁邊的毛記卻幸喜若狂的笑了出來!
“好!好!好!”
毛記一連三個好字仿佛都不能發(fā)泄出他心里的興奮,之間他此時手中正拿著一個奏本,人已經(jīng)陷入了深深癲狂,手舞足蹈的拿著奏本朝楊延和小跑了過來。
值房其實也有區(qū)分,雖然在一地辦公但是都有各自的區(qū)域,三位閣臣共聚一屋辦公其實也是進來數(shù)月的事情,只因為如今各地事態(tài)嚴峻為了提高辦公效率才聚集一處而已,平時他們都各有值房。
毛記的辦公區(qū)域距離楊延和少說也有十來步路,可是就這么短的距離居然小跑了過來,由此就可以看出這封奏折是如何的讓他高興,居然連身為閣老的儀態(tài)都不顧。
看著毛記興奮的樣子,楊延和心里微微一動,不露聲色的端起小吏端來的茶水小小的抿了一口笑著朝毛記道:“維之為何如此高興?難不成有什么好事不成?”
不僅是楊延和,其實蔣冕也非常疑惑。毛記并不是一個浮躁之人,身為閣臣儀態(tài)之重表率百官,一封奏折居然讓他如此失態(tài)可以看出這好事肯定不小。
毛記來到楊延和跟前手里的奏本遞過去笑著道:“好事,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真乃是天佑我大明??!這楊銘樣子樂果然正奏折所述別說一個舉人,就是一甲進士出身老夫也當向圣上請賜!”
楊延和聽聞并未說話,打開奏折便開始過目,突然,他也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涼氣,心里一股無言的喜悅瞬間便從腦中升起!
果然是天佑大明,如此人才,果然是人中龍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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