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好褲子……嗯,這種描述太不淑女。
整理好凌亂的褲子,在軟綿綿的胸口摸了個小鏡子出來,好好照了照此時的模樣,調(diào)整好眼神,然后低頭出了廁所,穿過一群已經(jīng)開始疲累、麻木的乘客們,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就跟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
但幾分鐘后,離著這艘普通的客船不過幾百米的河面,突然像是炸開了鍋一般,一聲聲尖銳的哨響,士兵們略顯慌亂的呼喊,讓被困在河面上的這些乘客,不少都跑去船首甲板看看發(fā)生了什么。
一具‘尸體’被從河面中打撈了出來,有人認出了他胸前的三枚勛章,喊出了‘帝國雄獅’和‘斐奧·林頓’之名。
幾乎只是轉(zhuǎn)眼間,一只只大型隼鷹從天而降,來自空中的精銳小隊迅速控制了場面,又有魔法師施展風系魔法從空中飛來,迅速為斐奧·林頓療傷。
半個小時后,斐奧·林頓被一名大型隼鷹騎士攜帶著,沖上了天空;空中??恐凰遗鯓s光級的魔法飛艇,看樣式,幾乎和卡麗娜當初所乘坐的那艘相差不多。
莊毅扮成的年輕寡婦也在甲板看了幾眼,隨后就回了船艙,繼續(xù)等待著后續(xù)變化。
河面上,船和船靠著很近,隨著幾聲吵嚷,一些流言蜚語開始迅速傳遞著。
斐奧·林頓,帝國雄獅,駐扎在帝國南部的某軍團軍團長,軍部的當紅將軍,被人在翡翠河上打撈了出來,手筋腳筋齊斷,已經(jīng)成了廢人。
而且,這位帝國雄獅胸口還刻著兩行血字,據(jù)說是粗鄙至極的言語,直接辱罵三王子殿下,點明三王子殿下謀殺女王陛下與公主殿下,喪盡天良、毫無人性。
這些其實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讓此地這些軍隊緊張、或者說恐懼的,是斐奧·林頓到底是怎么突然出現(xiàn)的。
不得不說,這有點細思恐極。
河面被嚴密封鎖,所有區(qū)域都有巡查的小隊,更何況天上還有空中騎士不間斷的飛過,嚴密的監(jiān)察這條靜止的交通要道。
此前的一個小時,河面上沒有任何異樣!
斐奧·林頓像是憑空出現(xiàn)在翡翠河中的,從北向南,飄過了無數(shù)雙眼睛注視的河面,突然上浮。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些……如果上浮的是一具尸體,那一切就好解釋了,可以歸類為‘一場巧妙設(shè)計下的障眼法’。但最騷的是,這斐奧·林頓竟然還活著,只喝了幾口河水,就詭異的漂浮到了河面。
沒有感知到強烈魔法波動,如果是空間傳送,那必然會驚動一定范圍內(nèi)的魔法師,這是常識性問題。
河面下面一切如常,在翡翠河流入帝都的節(jié)口處設(shè)置的探知魔法陣,也沒有給出任何的警報。
就仿佛,斐奧·林頓是從水里直接長出來的……
這種詭異,讓人莫名的有些不安。
似乎那個護送者卡麗娜的男人,在對此地的軍隊進行無情的嘲諷,嘲諷他們的無能和平庸。
客船船艙中,莊毅靜靜的靠在那,閉眼假寐,那張還算美麗的臉蛋上,帶著少許疲倦與憂郁;很明顯,這位年輕的寡婦在懷念家庭的美好,這引來船艙中幾個年輕男人的蠢蠢欲動。
但這種時刻,這種氛圍,也沒人敢上去搭訕,都在等事態(tài)平息了,找這位美麗的未亡人要下去信的地址。
然而,如果周圍的乘客有讀心術(shù),估計能被莊毅此時心里想的事嚇死……
‘大王子只要不是蠢到家,肯定就會在三王子周圍的幕僚親信里面安插自己的心腹吧?這種程度的情報,再怎么樣也能搞到手吧?’
接下來,就是靜觀其變,等大王子或者保女王派勢力稍微給點外圍壓力了。
就算沒有這方面壓力,接下來三王子一方的反應,莊毅也差不多能猜測出來……
他視線的余光看向了兩旁岸邊。
只要讓他上了岸,選擇和機會就會更多一些了吧。
……
客船上方的天空,那巨大的鳥式魔法飛艇上,幾位披著斗篷的身影進入飛艇,被護衛(wèi)擁簇著進入了主艙室。
斗篷掀開,是幾個穿著便裝或鎧甲的老將軍;如果有阿瑟帝國的高官在此地,自然能一眼認出,這是軍部的大佬,掌控軍部的十元帥中人。
斐奧·林頓此時正坐在一張椅子上,雙目無神、渾身輕顫,那原本堅毅的面龐此時寫滿了恐慌和茫然,曾經(jīng)銳利的雙眼也泛著濃濃的恐懼。
這幅狼狽不堪的模樣落在三位老元帥眼中,頓時讓三人面色鐵青。
“拉開他衣服!”為首的那老人低聲吩咐一句,旁邊幾個護衛(wèi)一擁而上,摁住想要亂動的斐奧·林頓,拉開了他剛換上不久的大衣。
兩行血淋淋的大字頓時印入三位老元帥的眼眶。
一個老人眉頭一皺,發(fā)現(xiàn)事情并不簡單,低聲喃喃著:“三不王作子就不會死?什么意思?”
一旁的老人頓時暴跳如雷,“豎著讀!豎著讀!你是不是腦子不好用了!”
另一位老元帥只能嘴角輕輕抽動,也不好說什么。
‘三王子,不作就不死?!?br/>
“那個混蛋!簡直不把我們放在眼里!”
“他是沒把三王子殿下放在眼里,并非是針對我們,這件事通知殿下了嗎?”
“元帥,三殿下要我們盡快抓到那個莊毅·萊恩,”一旁有個中年面容的將領(lǐng)沉聲稟告著:“殿下似乎已經(jīng)斷定,那家伙已經(jīng)到了帝都附就在翡翠河上潛藏著。只要抓到他,就能拷問出卡麗娜殿下的下落……”
“從他身上問出什么了嗎?”一個老人指了指菲奧·林頓。
中年將領(lǐng)嘴角露出少許冷笑,多少有點落井下石的意思,“并沒有有用的情報,林頓軍團長被莊毅·萊恩生擒以后,應該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有關(guān)三王子殿下的情報,估計已經(jīng)被對方完全獲知了?!?br/>
“這個混蛋!骨頭竟然這么軟!”
“就算他不說,這些情報稍微有腦子都能自己推斷出來。”
“斐奧·林頓,”一個老元帥站起身,踱步到了斐奧·林頓面前,目光中帶著濃濃的失望,“太難看了,你現(xiàn)在的姿態(tài)?!?br/>
斐奧·林頓目光中劃過少許痛苦,隨后就變得有些瘋狂。
他不能承認自己的失敗,只能通過另一種方式,繼續(xù)體現(xiàn)自己的價值?!Ц邔Ψ降膶嵙?。
“那是個魔鬼!徹頭徹尾的魔鬼!我們和他作對肯定不會有任何好結(jié)果,甚至死后的亡靈都無法安息!”
“夠了斐奧!”
站在斐奧·林頓面前的老元帥突然一聲暴喝,身周涌出了一股強大的氣勢,仿若天神一般,直接讓斐奧·林頓打了個寒蟬,漸漸的低下了頭。
“哼,現(xiàn)在不是你去想如何開脫自己罪責的時候,”老元帥聲音有些冷硬,“你有什么罪過?你費心費力、親力親為的去追殺他們,只不過是失手被擒,勝敗是兵家常事,這不算什么罪過。而且,斐奧,你并沒有叛國,你只是違背了自己的立場罷了?!?br/>
斐奧·林頓身體顫了下,有些不可思議的抬頭看著這位像是自己人生導師一樣的老元帥,他能成為軍團長,就是伺候好了這位老元帥的一位曾經(jīng)的情人……咳,就是得到了這位老元帥的賞識和提拔。
但,這老元帥話語一頓,笑容漸漸變得森冷,那只有些枯瘦的手掌,直接抓住了斐奧·林頓的下顎,幾乎將這個雄壯的男人直接提起來。
接下來,這老人的話如同利劍,刺入了斐奧·林頓一根根肋骨間。
“你無罪,但無能,你竟然能被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抓走,被抓走后泄露了我們的情報。對方把你送回來了,只是因為不屑從你這骯臟的身體上榨取價值,順便讓你打我們一記耳光。知道嗎,無能的家伙,我現(xiàn)在開始相信帝都中,有關(guān)于你的傳聞了,軍團長閣下?!?br/>
斐奧·林頓目光中滿是絕望,被這老元帥隨手一扔,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樣坐在了椅子上。
“說,任何你覺得有價值的情報,我們現(xiàn)在對那個莊毅·萊恩所知完全空白,”老元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斐奧·林頓輕輕吸了口氣,身體陷在椅子中,沙啞的嗓音開始流轉(zhuǎn)。
“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那個背影,是在追殺他的第七天……”
……
帝都最中心區(qū)域,那宏偉的王宮被一層魔法屏障包裹,周圍的幾座王子、公主的府邸,此時卻一反平日里‘繁忙’的景象,門可羅雀、鮮少有人走動,到處都彌漫著緊張的氛圍。
其實從最開始,女王陛下病倒之后,三位王子就閉門不出,從暗中操控著帝都內(nèi)外的時局。
這場較量,已經(jīng)到了最為關(guān)鍵的時刻。
雖然偌大的帝都并沒有因為西北方向商路的‘停滯’而產(chǎn)生多少慌亂,但帝都之中流言頻傳,對輿論和民心的掌控也是當權(quán)者需要掌握的本領(lǐng)。
一則訊息,通過傳訊魔法陣,幾乎同時被遞呈到了大王子和三王子手中,就是斐奧·林頓被從翡翠河中撈出來的消息。
得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大王子是一愣,而后陷入了思索。
三王子先是松了口氣,而后跌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目光中劃過少許的不解和震驚,便開始呼喊幾位藏身在王子宮殿中的智囊前來分析。
當三王子的智囊還沒趕到三王子身前,大王子已經(jīng)站起身,滿臉春光的走向殿外。
“把我們能調(diào)動的力量全都擺上明面吧!莊毅·萊恩,這個神奇的家伙,竟然用這種方式給我寫了一封幾萬字的長信!你讓我相信了,卡麗娜就在這附近,也讓我相信了,你有能力救我那位要強的母親?!?br/>
大王子嘴角先是輕輕揚起一些弧度,金色的短發(fā)、和煦的目光,仿佛是天生的王者一般,渾身散發(fā)著一股非凡卓絕的氣質(zhì)。
大概,這就是大王子被女王陛下打壓的原因吧。
“拿我的鎧甲和長劍來!我要親自去翡翠河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