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散去,王氏則是與落意一起回了宴梨院。
孫氏看著她直皺眉,語氣也有幾分不悅,“王念之,你還有什么事?”
王氏看了眼落意,支吾道:“也沒什么大事,就是落落你看,你大姐姐她年紀也不小了,你能不能……”
落意喝茶的動作一頓,想起了葉之夭與南知煙。
王氏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煙兒雖是毀了名聲,可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臨京貴女跟前也是不輸?shù)模幢闶遣荒荛T當戶對,卻也不能太差?!?br/>
葉之夭她是看不上的。
窮酸郎中一個,在臨京連個宅院都沒有,她可不想自己的煙兒跟著這樣一個人去過苦日子。
落意有些為難,“大姐姐是個有主意的,不如讓她……”
“不行不行?!蓖跏洗驍嗨脑?,“婚姻大事,哪有姑娘家自己做主的,這事兒說什么也由不得她!”
落意小口飲茶,并不接話。
這忙,她是真沒法幫。
王氏看了看忙碌的孫氏,與不想搭理她的落意,只好訕訕離開。
坐上回府的馬車,王氏心中總覺得放心不下,便去了落意的成衣鋪。
馬車停在鋪門外,王氏看到了南知煙正在認真的對賬,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她的煙兒就是能干,賺的銀子貼補家用剛剛好,她再也不必為了銀子想法子。
這般想著,王氏心中越發(fā)得意,扶著嬤嬤的手,準備去鋪子里看看。
剛踏上轎凳,卻瞧見一抹不懷好意的身影站在了她的煙兒旁邊,仔細看去,正是葉之夭!
他這兒不是應該在胭脂鋪才對嗎?
怎么會在這兒!
王氏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兔崽子,你干什么……哎呦!”
王氏心中著急,腳下一個不穩(wěn),自轎凳上摔下,一時崴了腳,疼的直皺眉。
里面的人聽到動靜皆看過來。
南知煙一看是王氏,頓時嚇了一跳,忙跑過去扶。
王氏卻是狠狠的瞪著里面站著走不是留也不是的葉之夭,“你在這兒做什么?”
不知道為什么,葉之夭明明什么都沒做,卻是心虛。
他摸了摸鼻子,尷尬道:“我來核對賬目,順便拿回去給落妹兒看?!?br/>
王氏掙扎著站起來,指著他就開始罵,“兔崽子,打量我沒看見呢,你剛才明明是對我家煙兒不懷好意。”
“母親!”南知煙面無表情,“這么多人在,您好歹注意下言行?!?br/>
王氏這才是收斂了幾分,朝著鋪子里走去,葉之夭乘機趕緊離開了,逃也似的。
……
夜里。
南云衡前腳剛進屋,準備好好親親抱抱自己小媳婦。
后腳葉之夭就跟了進來,嘴里還大叫著不好了。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刀子般的眼神,葉之夭雙手捂眼,“你們當我不存在就是,繼續(xù)繼續(xù)。”
南云衡沉聲喚擎月。
葉之夭忙攔住,“別別別大兄弟,正經(jīng)事?!?br/>
落意緩聲問,“是你跟大姐姐的事?”
葉之夭一臉驚訝,“你,你怎么猜的這么準??!落妹兒,你可得救救我,我好不容易這么喜歡一個人,我想娶她?!?br/>
他的語氣難得的認真。
落意點頭,“你也知道二夫人這個人最喜歡銀子,又最心疼大姐姐,所以你知道該怎么做嗎?”
葉之夭沉思一會兒,點頭道:“所以落妹兒,給我漲工錢。”
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看的人只想打他兩巴掌。
擎月進屋來,二話不說將人拎出去。
南云衡一臉的嫌棄,就這樣的,還行當他的大姐夫,真是白日做夢。
落意在一旁低聲笑著,“夫君,那你覺得什么樣的人才能配得上大姐姐???”
南云衡不假思索道:“風趣幽默,為人和善……”
說著,他看著落意忍笑的臉,察覺出了不對勁。
他說的這不就是葉之夭本夭嗎?
南云衡沉了臉,“他沒宅院,連輛馬車都沒有,大姐姐跟著他會受苦的?!?br/>
落意點頭,所以他這不正在努力賺錢嗎。
若非被柳柔兒騙去他的銀子,這會兒也夠買個小點的宅院了。
說到底,只要肯上進,就沒什么大不了的。
銀子,是要慢慢賺的。
只是,將話頭轉到柳柔兒身上來,她騙了葉之夭那么多的銀子,到底有什么用途,難道不會覺得心虛理虧嗎?
二人這般想著,卻不想次日一早,柳柔兒與長孫堯便來了。
柳柔兒是專門來給南云衡解毒的。
只是在這之前,她先給落意把了脈,想看看她上次的毒散了沒有。
這一診,卻是診出了大事來。
柳柔兒反復確認了才下定論斷,語氣篤定道:“世子妃有喜了?!?br/>
落意怔住了。
就連一旁的長孫堯與南云衡亦是愣了半響。
有,有喜了?
確定不是上次的毒還沒散嗎?
柳柔兒見眾人滿臉的難以置信,于是重新搭脈,半響后再次篤定道:“千真萬確,是喜脈?!?br/>
二人對她的醫(yī)術頗有懷疑,但又不好明說,于是讓人將葉之夭帶回了府中。
葉之夭手一搭脈,就開始吱哇亂叫:“落妹兒懷孕了,我的老天鵝啊,這次竟然是真的,恭喜恭喜!”
落意等人這才徹底相信。
南云衡坐在桌旁,眼角眉梢俱都是笑意,周身都帶著一股子喜不自勝的氣息。
隨即,他開始送客。
長孫堯與柳柔兒皆是一頭霧水,她可是來試著給南云衡解毒的,現(xiàn)在回去了算怎么回事?
好家伙,有了孩子,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待幾人離開后,南云衡就開始看著落意傻笑。
與平日溫文爾雅的樣子大相徑庭。
活脫脫地主家傻兒子。
落意忍笑,雙手捧著他的臉,“夫君,別犯傻啦。”
南云衡卻是小心翼翼將人打橫抱起,“落寶,真是太好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一想到落意小腹中有一個幼小的生命,南云衡的嘴角瘋狂上揚,語調(diào)都輕快極了,“落寶,從今天開始你什么都不許做,就乖乖躺著?!?br/>
落意頓時崩潰,就這么一直躺著?
那豈不是要悶死了。
“我不?!甭湟鈬@了口氣,“你不用這么緊張的,我會很小心?!?br/>
南云衡板著臉冷冷拒絕,“不行!這次說什么也不能再讓你跟孩子受到一點傷害?!?br/>
“對了,還得告知母親,讓她準備著孩子的衣裳用具……”南云衡始終咧嘴笑,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落意頓時哭笑不得。
現(xiàn)在才初有孕,連男孩兒女孩兒都還不知道,就開始準備,會不會太早了?
可南云衡沉浸在將要擁有孩子的喜悅中,哪里聽得進去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