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無比癡迷與畫中人時,柳紫凝眸子微微一暗,袖中的纖指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貝齒狠狠咬著下唇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毀了那副畫的沖動,粉唇沁出幾絲血絲,舌尖上的一絲咸腥讓柳紫凝堪堪回過神來,面色泛青,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憐雨,憐雨會意,點了點頭,輕輕轉(zhuǎn)身離開,誰也沒有注意。
誰都不知道靜靜站著的婉約閨秀柳紫凝柳三小姐的腿已經(jīng)開始發(fā)顫,看著畫中人巧笑倩兮的模樣柳紫凝第一次這么怒!這么恨!這比之曾經(jīng)那些姐妹帶給她的侮辱還要讓她恨!同為京都四大美女,她凌清韻只居末位,而她是當(dāng)之無愧的京都第一美女!但是現(xiàn)在呢?這算什么?為了有朝一日美人圖上可以留下她的容貌,她的名字,當(dāng)小小的,僅有八歲的她知道了這個美人圖后,她一直為此付出百般努力,琴棋書畫無所不精,歌舞聲樂也略有涉獵,只有她自己知道現(xiàn)在風(fēng)華絕代的柳三小姐曾經(jīng)過的有多么累,多么苦!一邊應(yīng)付姊妹幾個不時的使絆子,一邊不敢松懈的練習(xí),練琴時,她現(xiàn)在看起來青蔥水嫩的十指曾經(jīng)腫得像十根胡蘿卜,玉片般的指甲斷了一次又一次;下棋時,她曾數(shù)夜未眠,研究棋譜,只為教她的棋藝大師君竹先生一聲:汝之天賦不下于為師的贊許;練字時,雖沒有古代王圣人的洗筆成墨池的佳話,但曾經(jīng)吃飯都握不穩(wěn)筷子的努力才有了現(xiàn)在京都中“書絕美人”的名號;作畫時,她也為此廢寢忘食,覽盡名家巨作,直到現(xiàn)在可以以假亂真;唱歌時,連患了風(fēng)寒都不敢松懈,跳舞時,帶著足傷的忍痛練習(xí),有了今日輕如燕,柔如水的翩然舞姿……
因為不知道美人圖的畫師到底是什么時候觀察美人,每一次的出門,她的身姿永遠(yuǎn)是最端莊,最動人的,臉上的笑意是她對著鏡子不知道練習(xí)過的多少次的完美笑容,哪怕是,每每回家的每一處都僵硬的難以忍受她也甘之如飴!沒有理解她到底有多么想有一幅畫著自己的美人圖,因為,她要的只是一個肯定,肯定她數(shù)年努力沒有白費,代表她幼時的美夢終于成真的肯定,僅此而已。
而現(xiàn)在,她已及笄,再也沒有機會登上這代表著所有女子期盼渴望的榮耀畫卷!她怎能不恨!
這時,人群里回過神來的凌子琪突然開口疑惑道:“咦,這畫中人怎么,怎么和大姐如此相似?這一細(xì)看,活脫脫的一個人嘛?!?br/>
凌清韻淡淡抬頭,從看到裙角的時候她就知道畫中人正是當(dāng)日“鴻客樓”中的自己,但是,一向心眼甚多的凌子琪現(xiàn)在為何要點出來?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嗎?何必重復(fù)?
柳紫凝僵硬的笑了笑:“凌大小姐,好,福氣啊?!?br/>
柳紫凝生硬的語氣讓凌清韻略有所覺,看了凌子琪一眼,凌清韻才笑開:“哪里,這個,清韻自己都不知曉呢。”
柳紫凝卻好像沒有聽到一般,頗有些魔障一般,定定的看著凌清韻的臉,不發(fā)一語,凌清韻無奈,只好出言打斷:“柳小姐?柳小姐?”
柳紫凝趕在眾人回神之前,將剛剛的眼神收斂起來,垂下眸子,儼然一副端莊貴女的姿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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