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jīng)將帝國攪得天翻地覆、差一點引起帝國內(nèi)亂的祁成就這樣在半月港海關(guān)的層層防護下逃跑了,并且迄今為止,蘭德爾都查不出當天祁成是如何悄無聲息地離開半月港的。而在特殊監(jiān)獄那邊也不知道祁成究竟是何時越獄的,只是在收到祁成有可能逃走的消息后,立刻提審監(jiān)獄中那個“祁成”時發(fā)現(xiàn),監(jiān)獄中祁成早就被人調(diào)了包,調(diào)包后的人是通過整形技術(shù)將自己整得同祁成一模一樣的,而他體內(nèi)有屏蔽器,只要小心一些,就可以躲過基因掃描,是以祁成到底是什么時候離開監(jiān)獄的,沒有人知道。
帝國軍隊、警察、海關(guān)三個部門傾巢出動,卻連祁成的行蹤都查不到。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個假克沙人鬧事的那一天,一定是祁成離開艾德拉帝國那天。
帝國S級要犯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走,而事發(fā)之后兩個月自己都一無所知,這個認知讓蘭德爾不僅僅是失職的自責(zé),還有一種深深的羞恥感。帝國皇帝祁桓并沒有重罰半月港海關(guān),畢竟大家都很認真在工作,沒有玩忽職守,只是祁成的手段太過高明,讓帝國防不勝防。不過半月港所有海關(guān)人員都被扣了一個月的工資,并且記了一個大過,關(guān)務(wù)督察蘭德爾?夏普被撤職,督察的帽子被摘下來,不過由于海關(guān)缺人手,蘭德爾還暫代半月港海關(guān)總負責(zé)人一職,估計等他日后將功補過后,還會再重新任職。
就算被撤職,蘭德爾也沒有閑賦在家的時間,他依舊得回到半月港坐鎮(zhèn)。只是他的氣壓很低,半月港每個人都不敢惹他,除了每日乖乖跟在他身邊的楊曉天外,他的氣場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身邊三米內(nèi)。
所有人都很佩服楊曉天,居然能夠無視蘭德爾殺人一般的目光跟在他身邊。范華陽曾趁著蘭德爾午睡的時候?qū)顣蕴熳С鰜韱柕溃骸澳忝刻旄钠斩讲臁钠沾讲?,不害怕嗎?他現(xiàn)在每天都擺著一張要殺人的臉,沒看現(xiàn)在半月港辭職的人都少了嗎?”
能夠讓臨時員工們?nèi)讨o職的沖動繼續(xù)干活,蘭德爾的威懾力真是相當大了。
楊曉天被范華陽從蘭德爾的辦公室叫出來,心里還惦記著蘭德爾,還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緊閉的辦公室門。聽到他這么問,便回答道:“他心情不好,有個人陪著,就算不說話也好?!?br/>
“我沒看出來,”范華陽看著楊曉天天真的大眼睛一臉絕望,“他明明是巴不得別人都不要接近他,恨不得所有人都離他遠遠的?!?br/>
“不是的。”楊曉天搖搖頭,很肯定地說,“雖然我做不了什么,只能陪陪他,但是應(yīng)該會比他一個人好一些?!?br/>
他現(xiàn)在說話已經(jīng)很利索了,完全不會再結(jié)巴,也能流暢地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不過他的單純和懂事還沒有變,依舊那么乖。
范華陽嘆口氣,無奈道:“既然你愿意……哎呀反正你一看我,我就什么否定的話都說不出口了??傊?,你小心點吧,我看你最近都瘦了?!?br/>
“沒有瘦,”楊曉天捏了捏自己的臉,“最近一直在吃你送給我的食物,都胖了不少。我在有意識地鍛煉,以免自己太胖,動作會變得不靈敏?!?br/>
身為警犬,嘯天的體重也是受到嚴格控制的。實際上它們狗狗不能隨便吃東西,每天的飲食都有嚴格的規(guī)定,只有在作為獎勵的時候才能吃一些好吃的。一般人在突然有飲食自主權(quán)之后大都會變得貪嘴,但是楊曉天沒有。他還是按照過去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不過范華陽送給他的食物他也會吃,因為這是別人的心意,他不能辜負。不過每次吃多他都會去鍛煉,省得變胖。
“你知道是我送的?!”范華陽一臉喜色,莫名其妙送一個年輕人食物,還并不是戀愛感情,他自己也有些搞不懂,為了不讓楊曉天誤會,他一直沒有說出是自己送的。于是就變成了每次看到楊曉天休息時吃自己送的東西他都很開心,可是每次一想到楊曉天并不知道是自己偷偷送的,他又很失落。他十分想要和楊曉天親近,但并沒有什么特殊目的,就是看見他開心,范華陽自己就開心了,這種感情好奇妙!
“知道,上面有你的氣味,很好聞?!睏顣蕴煨α诵?,善意的氣味對他而言都是非常美味的,這是關(guān)心的味道。
“我體味有這么重嗎?”范華陽伸出袖子還是聞,怎么也聞不到味道。
楊曉天剛要對范華陽解釋你身上沒有特殊味道只是我嗅覺靈敏時,辦公室里有了聲音,是蘭德爾醒了。楊曉天聽力極佳,半月港的隔音設(shè)施非常好,可他還是能夠聽到房間里的聲音。他隱隱有種感覺,自己的聽覺嗅覺,好像比上輩子作為緝毒犬的時候還要靈敏。
“夏普代督察醒了,我要去看看他?!睏顣蕴煅杆倥c范華陽道別,走回辦公室。
留下范華陽一個人不停地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總覺得自己有異味,打算回去后立刻上星網(wǎng)買一些能夠遮掩體味的香皂。
走進辦公室,見蘭德爾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楊曉天就像以往一樣乖乖地站在沙發(fā)后面,安靜得仿佛不存在一樣,卻讓人十分舒心。
關(guān)務(wù)督察的辦公室很大,蘭德爾有時候會覺得這里很空,自從有了楊曉天,他突然覺得空間小了很多,也溫馨了很多。
借著短暫的休息時候,蘭德爾靠著沙發(fā)坐了一會兒,對楊曉天道:“這些天你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我,難道是怕我心情不好之下做什么沖動的事情嗎?”
楊曉天搖搖頭,他的眼睛分明在說“你心情不好,一個人我會擔心你”。這種關(guān)心太真誠也太純粹,而且毫無保留,讓蘭德爾微微一愣。
的確,他是心情不好的,但并不像半月港的人認為的那樣,因為被撤職而遷怒手下。他一直在自責(zé),如果那一天他再警惕一點,不僅僅是搜查去往克沙星系那艘飛船,而是搜查整個半月港所有往來的宇宙飛船,不管是載人還是載物的,都查一遍的話,一定不能讓祁成逃走。這是他的失職,而這個失職,不知道會帶來多么可怕的后果。
蘭德爾今年五十二歲,他對知道二十年前發(fā)生的那件事,也明白祁成對帝國而言有多么危險。
而這樣一個人,他竟然放走了他!
一想到這里,蘭德爾臉色驟然變得鐵青。可就在這時,楊曉天從沙發(fā)后面走到他身邊,在沙發(fā)旁邊蹲下了。
不是坐在沙發(fā)上,而是蹲在旁邊,仰頭看著蘭德爾,一臉“我什么都懂我很擔心你但是放心我什么都不說我就靜靜地陪著你”的樣子。
蘭德爾不知道一個人乖巧的臉上還能讀出這么多感情來,原本因為自責(zé)而引起的感情稍稍有了緩解。他看著楊曉天那有些柔軟的發(fā)旋,終于忍不住,在這孩子的頭上揉了揉,低聲道:“蹲著多難受,坐下吧?!?br/>
于是他就看到楊曉天一臉喜色屁顛屁顛地坐在了沙發(fā)上。
蘭德爾:“……”
這孩子平時很穩(wěn)重啊,坐個沙發(fā)而已,怎么一下子這么竊喜?
從來沒有養(yǎng)過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中華田園犬的蘭德爾?夏普,永遠不會明白沙發(fā)和床,尤其有人在的沙發(fā)和床,對狗狗有多大的誘惑力。
“祁成是帝國皇帝祁桓的親生兄長,也是當年皇位繼承者呼聲最大的人。他優(yōu)秀強大,年僅三十多歲就立下了無數(shù)戰(zhàn)功,是當時所有年輕人的偶像。”蘭德爾突然開口,講述起了當年的故事。
對楊曉天說心里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為他十分安靜,會讓你覺得自己只是在自言自語,不用擔心泄露心事。而他又是那么貼心,不管他能不能聽懂你在說什么,他都會安靜認真地聽著,努力地理解你話語中每一個字的含義。
“我那時也是崇拜著祁成,才加入軍隊的。沒錯,一開始我并不是海關(guān)部門的人,而是考了軍校,投身部隊。那個時候我的夢想是成為第一軍團,也就是皇家護衛(wèi)隊的成員,能夠跟隨祁成殿下披荊斬棘。那個時候不管是國會也好,還是民主投票也好,大家都希望祁成能夠繼承皇位??墒钦l知道,就在他呼聲最高的時候,他做了一件事……”
蘭德爾說到這里停下了,他的視線飄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很遙遠的事情。
楊曉天沒有開口詢問,而是靜靜地看著他,無論蘭德爾是否繼續(xù)說下去,他都會這樣等待著,聆聽著。
他是最好的心靈治愈者。
在這樣安靜的氛圍下,蘭德爾終于繼續(xù)說下去:“突然有一天,祁成被曝光在進行殘忍的人體實驗,而其中一個實驗體,竟然是他的親侄子,現(xiàn)在的帝國皇太子――祁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