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上擱著一箱子雜物,薛然這身高,不搭板凳對衣柜上方的情況是看不大到的,何況她外地住校不?;丶?,家里都是梁雪麗在打掃,對房間里的閑置物品顯然不太有印象,
“什么?”
夏銘盛踮腳瞧了瞧,
“好像……有你小時候的照片哦!”
“???”薛然一愣。
他這一嗓子吼出來,旁邊姜恂像是也來了興致,抬起下巴倚了過去。
“這是你的照片嗎?”
說著夏銘盛抬手毫不費(fèi)力將相框拾了出來,手上攥著的赫然是年輕時候的梁雪麗摟著個十二三歲小姑娘的照片。
姜恂剛瞟了一眼,照片就被薛然不好意思地一把奪了過去。
“小時候照片有什么好……”
話音未落,視線落在人像上的那刻,薛然原本泛紅的臉色頓時白了,霎時渾身血氣悉數(shù)往頭頂涌去,
……照片里的這個人,不就是她夢里出現(xiàn)的那個女孩嗎?
薛然向來不喜歡拍照留念,手上這個大概是她除了畢業(yè)照外為數(shù)不多的照片,對自己兒時的模樣沒有記憶,以至于她在看清自己長相的這刻大為震驚!
仿若被雷劈了一般,薛然怔忪地立在原地,又怔忪地想:
所以之前夢里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究竟是怎么回事?
夢里的一切,到底是她神經(jīng)錯亂,還是……真實發(fā)生的嗎?
“怎……怎么了?照片挺可愛的啊!”
見她這可怖的臉色,剛才還笑嘻嘻的夏銘盛一下收住了,也不知薛然緣何反應(yīng)這么劇烈,還以為她是對照片效果不太滿意。
薛然眼睛空洞望著一點,半晌沒有反應(yīng)。
“薛然?”
意識到她狀態(tài)確實不太對勁,姜恂眉心擰了擰。
對兩人的聲音渾然未覺,薛然還沉浸在曠久的震驚之中,她這會兒腦子里簡直亂成一鍋漿糊,心下一遍一遍想著,
怎么會,是……我?
.
“她在哪兒?”薛然問。
“她姐說手機(jī)沒信號,十有八九是在酒吧?!毕你懯R下手機(jī)說。
他們問的是景伶,薛然覺得這個小姑娘大概是她現(xiàn)在唯一能弄清真相的途徑。
想起景伶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夏銘盛“嘖嘖”搖頭,
“可她才是個十四歲的未成年啊!”
“隨便搞個身份證要混進(jìn)去不難?!毖θ徽f。
“她爸媽都不管嗎?”
“怎么,你想管?”
“我?”
夏銘盛“嚯喲”了一聲,“那我可管不了!
可他們既然不想管,當(dāng)初為什么要收養(yǎng)她?”
“大概看她模樣乖巧,以為是個好孩子,不想有的人表里不一,看上去……”
薛然話只說了一半,表情愈漸嚴(yán)肅起來,恰逢三人停步在了酒吧門口。
“我想問一些私事,一個人進(jìn)去就行?!?br/>
她剛要走,身側(cè)許久也未發(fā)話的姜恂輕聲說了句,“還是一起吧?!?br/>
薛然微微側(cè)目掃了他一眼,雖然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肩膀。
老實說,她從來沒覺得她跟姜恂是一個世界的人,做什么事自然也不會想到他,
在薛然看來,她這仿若遺世獨立的探長,渾身散發(fā)著太過遙遠(yuǎn)的距離感,讓她這種本來就懶得跟人打交道的咸魚不想靠近。
況且,對薛然而言,他委實太高了,要抬頭跟他說話也費(fèi)勁。
情緒屬實煩躁,沒心思跟他討論什么要不要一起行動,薛然這會兒頭也懶得抬,擺擺手說:
“不用麻煩了?!闭f罷拔腿便邁進(jìn)門去。
望著她那瘦瘦單單的背影,姜恂捏了下拳,終究還是覺得不妥,一臉凌厲也跟了上去。
兩人一個徑自往前走,一個疾步追了過去,剩下一臉茫然的夏銘盛張了張嘴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還是留。
.
“薛然,你等等!”
尾音頃刻被酒吧勁爆的背景音湮沒,望著眼前頭也不回的人,指尖剛要觸到她肩膀,一波人潮涌上前擋住姜恂的路,
他孤零零的手落了個空,繼而被擠向別處。
推開眼前一群醉鬼,待姜恂站穩(wěn)腳,再抬頭對方卻已沒了蹤影,
他眉頭緊了緊,心神仿佛一下被打散了,不知緣何,竟有種恍然若失的感覺。
“帥哥!”
“帥哥交個朋友唄!”
“帥哥喝酒嘛?喝一個嘛!”
耳邊不斷響著“動次打次”躁亂的蹦迪音樂,有穿著暴露的女人有意無意碰到他肌肉緊繃的脊背,這些無一不讓姜恂感到反胃,
酒吧內(nèi)五彩的頻閃燈映出這些人猙獰的面孔,他目色如炬,掠過周遭一張張陌生丑陋的臉,視線在律動的人潮中艱難搜尋。
跳躍的燈光閃得人眼花,天旋地轉(zhuǎn)般熟悉的眩暈感讓姜恂感到胸悶氣短,他眉心蹙著,熬過漫長的幾分鐘,再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才終于舒開眉頭,
——“你還記得我吧?”
她的聲線似乎有種與眾不同的磁性,總是能第一時間抓住他的耳朵,
姜恂抬起眼簾,見薛然已經(jīng)找到了濃妝打扮的景伶,跟后者坐在了一處,
吊在心頭的那口氣總算緩了下去,松開咬緊的齒關(guān),姜恂快步朝前走去,還未到她身邊,禁不住喚道前人一聲,“薛然!”
.
“薛然!”
薛然聞聲轉(zhuǎn)過頭,就見姜恂于一眾打扮花里胡哨的男男女女中疾步走來,
他身形高拔,氣質(zhì)跟周遭群魔亂舞的人格格不入,置身這般晦暗的光線下也異常惹眼。
“姜……探長?!?br/>
炫目的頻閃燈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薛然微怔,讓姜恂那像是眼睫不眨望著自己的目光望得心悸了下,
驚覺先前還沒覺得,他那張臉,在這一堆濃妝艷抹的對比襯托下簡直璞玉般悅目養(yǎng)眼!
她在想什么呢?
將偏了的心思糾正回來,薛然撤回視線,重拾起滿腦子的疑慮,便也沒工夫把心思放在姜恂居然找過來了這件事上。
看著眼前戴著大-波浪假發(fā),涂了眼影跟大紅色口紅的景伶,薛然聲音嚴(yán)肅說:
“我有些事,想……”
“你們很煩誒!”
景伶一臉不滿地抱起雙臂,“我說,你們無權(quán)干涉我的生活吧!”
“不是公事,”
薛然說:“只是想詢問一下?!?br/>
“不聊!”
景伶態(tài)度依舊強(qiáng)硬,她剛才本來好端端跟人搭訕,讓薛然橫插一腳硬生生打斷,現(xiàn)下心情十分不爽,就想發(fā)難,
她身子一仰靠著椅背,抬手指了指遠(yuǎn)處眾人扎堆圍觀的桌臺,
“那兒,看見拼酒的那群人了嗎?”
語氣不冷不熱說:“那好像是個什么挑戰(zhàn)賽,那些參賽的人酒都跟水似的往胃里灌,你要是敢去,說明你這人還不算太遜,我就勉為其難地跟你聊聊?!?br/>
這算哪門子勸退人的說辭!
知道景伶顯然是在刁難她,薛然擰起眉,還未開口,就聽見身邊姜恂沉沉的聲音說:
“我去試試?!?br/>
他面不改色轉(zhuǎn)過頭,剛要邁步,不想薛然也側(cè)過身來,溫軟的指節(jié)突然環(huán)住他手腕,將他攔住了,
姜恂不免愣了下,心想著這大抵算是對方頭一回主動來拉他,
也是許久沒被人這么拉著了,他向來四平八穩(wěn)的心尖恍然顫了顫,一股血氣瞬時涌上兩頰,所幸酒吧交替閃爍的燈光照不出他的臉色。
這會兒一手拽住姜恂,薛然又轉(zhuǎn)臉看著景伶說: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不去試試看怎么知道不可能?”
對方滿目驕橫不依不饒道,依她這乖張的性子,顯然不可能輕易妥協(xié)。
姜恂于是望著薛然,“試試吧。”
“別去了!”
薛然一臉肅然,她知道姜恂哪兒是什么好酒量的人?沒必要去遭這個罪!
動作硬是被薛然遏住了,姜恂也未有再堅持,見他沒有執(zhí)意要走的意思,薛然于是松開他手腕,接著對眼前的人道:
“幾個問題而已,耽誤不了你太多時間?!?br/>
“你這一本正經(jīng)的臉,看著就跟在審犯人似的,讓人渾身上下,都不舒坦!”
不過看她這般執(zhí)著,大有不達(dá)目的勢不罷休的架勢,景伶松了松口說:
“哎!那這樣吧,你陪我喝酒,我陪你聊天,怎么樣?”
說著便遞給薛然一杯碧藍(lán)色澤十分鮮艷的雞尾酒,
“在酒吧不喝酒,光聊天多沒意思!”
薛然一心尋求答案,于是順?biāo)斓亟舆^,“好。”
“要不還是我來。”姜恂說。
“一點酒而已,喝不死人?!?br/>
她端起酒杯二話不說灌了一半,這一舉也是看得旁邊的景伶眉梢微抬。
對薛然這種常年滴酒不沾的人,這杯高濃度烈性調(diào)和酒果然十分辣喉嚨,她勉強(qiáng)咽下去,瞬間感到一股濃重的酒氣沖上腦門,而后擱下酒杯,直入主題問道眼前的景伶說:
“你我其實一樣,都有異與常人的能力,對吧?”
景伶眼眸閃了閃,思量了下她話里這個“一樣”是什么意思,像是很快接受了這一說法,情緒并無太大-波動。
“你難道不好奇嗎?你不好奇自己是怎么來到這個地方的?不想知道為什么會得到那樣的能力?”
看對方波瀾不驚的神色,薛然倏然意識到,自己恐怕不是她見過的第一個有特殊能力的人,
相較于生活范圍閉塞的自己,她接觸到的信息更多,也確實了解一些內(nèi)情。
然而景伶并未回答她的問題,反倒問:
“你不知道嗎?”
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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