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上前來,在夏瑤的身旁落座,“我倒是有些好奇,你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如何會去了邊城,又如何會嫁給了一位將軍?”
夏瑤握住了三姐的手,回憶一路而來的過往,很是感嘆,“當(dāng)年我被姥姥從死人堆里救出來,之后便一直跟姥姥相依為命,擔(dān)心會被發(fā)現(xiàn)身份,便一路顛沛去了遠離京內(nèi)的邊城。”話說到這兒,夏瑤才想起來解釋,“哦,姥姥便是我們府里從前的下人,原先一直都是在廚房做事兒的?!?br/>
“在廚房做事兒的?”二姐忍不住挑眉,“是劉姨還是鄭姨?”
夏瑤微愣,隨后搖了搖頭,她從未刻意詢問過姥姥的姓氏。
只聽二姐道,“當(dāng)初數(shù)我對廚房最熟不過了,能被你稱為姥姥的年紀的,廚房便只有劉姨和鄭姨,其余的不是男丁,就是當(dāng)年年歲也不過十五六的模樣,可我依稀記得,當(dāng)年劉姨和鄭姨的親屬曾去收尸……”
也就是說,劉姨和鄭姨該是在當(dāng)年就與姚家其他人一樣被屠殺了,那是哪兒冒出來的一個姥姥,救了夏瑤?
夏瑤眉心微沉,“姥姥的身份,確實奇怪,只是這十年來她對我無微不至,寧可自己餓肚子也絕不舍得讓我少吃一口,以至于這么些年來,我都不曾懷疑過她。”
別說從前不曾懷疑過,便是那之后姥姥出現(xiàn)在宮里,她仍是不相信姥姥會做傷害她的事。
可如今,姥姥到底是何身份,當(dāng)年又為何會救她,似乎都該好好的查查清楚了。
眼見著夏瑤的眉心越來越沉,三姐忙道,“能救下你,還撫養(yǎng)你長大的,必然不是什么壞人,指不定是說錯了,又或是你聽錯了。”
三姐這般說,也是為了安慰夏瑤。
卻也是建立在三姐不知如今姥姥身在宮中的基礎(chǔ)上。
如若知曉,必然也會與夏瑤一樣,對姥姥的身份耿耿于懷。
二姐卻是多了個心眼,“那你姥姥現(xiàn)在何處?讓姐姐見上一面,我自幼就在府里到處亂躥,若真是府里的人,我應(yīng)當(dāng)是認得的?!?br/>
夏瑤卻是為難起來,也不知該不該如實相告,猶豫了一會兒方才開口,“姥姥她……過世了。”
聞言,二姐與三姐相互看了一眼,道,“節(jié)哀,既然是救下了我們姚家骨血的大恩人,那日后得空,我與你三姐也該去祭拜祭拜?!?br/>
夏瑤微微點頭,一時間倒是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只聽三姐道,“對了,今日刻意現(xiàn)身尋你,是有一事要求你?!?br/>
夏瑤微愣,抬頭看向三姐,“三姐有何事需要夏兒做的,直說就是,何來‘求’這一字?!?br/>
“實因此事太過為難你了?!倍憬舆^了話,隨后微嘆了一口氣,“你也看到了,娘她……娘這一生的冤枉,一是替姚家洗脫冤屈,還姚家清白,二,便是希望最后能死
在姚家,也算是與爹能在九泉相聚。”
說起此事,難免再度紅了眼,二姐便是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夏瑤忙輕輕握住二姐的手,以示安慰,雙眼卻也已經(jīng)紅撲撲的了,“二姐的意思我明白,之前不曾尋到娘親與姐姐們也就罷了,如今既然是尋到了,那自然該是回家去住的。”
別說娘親將不久于人世,便是健健康康的,她也該接回去,好好侍奉才對!
一旁,三姐忍不住輕輕戳了戳夏瑤的腦袋,“你這丫頭,這些年在外頭也不知是怎么過來的,半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么?如今哪里還有姚家?那是裴府,你是裴家的媳婦兒,若要將娘親接回去,不還得先問過你夫君?”
理是這個理。
可……
“夫君也一定會同意的!”關(guān)于這一點,夏瑤很有信心。
“同不同意,也該先問過你夫君才是!”二姐說著,便拉著夏瑤起身,“你瞧著天色也不早了,你失蹤這么久,你夫君怕是該急壞了,我先送你回去,游神醫(yī)說,娘這身子還能拖上兩日,我們便等著你的好消息?!?br/>
想到自個兒才與娘相見,可娘親卻是時日無多,夏瑤心口一陣陣的泛著酸,眼圈也瞬間熱了開來,拉著二姐的手不肯放,“二姐放心,我回去便與夫君說,最晚明日便將娘親接回去,我,我……”
“好了好了,快別哭了?!倍忝κ翘嫦默幠I,“你的心思,姐姐們都懂,娘親自然也會懂,旁的事兒,眼下我們也不想去處理,只等著好好送娘一程。”
“恩,夏兒知道了?!毕默廃c頭,便是抹著淚與里兩位姐姐回了娘親的屋子。
娘親還在昏睡。
夏瑤戀戀不舍的趴在娘親的床前看了好一會兒,方才被二姐催促著回去。
又是那條狹長黑暗的密道。
夏瑤走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這密道,姐姐們定是挖了許久吧?”
“如今府里大大小小的密道,我與你二姐還有娘親,足足挖了三年多?!?br/>
三年,沒日沒夜。
夏瑤不解,“為何要挖這密道?”
“因為娘曾記得爹說過,張承傲與突厥有勾結(jié)的證據(jù)就在府里,后來家中遭難,爹在關(guān)鍵時刻將那證據(jù)藏了起來,以免落入賊人手中,而我們要挖密道,就是為了能回府里來尋找被爹藏起的證據(jù)?!?br/>
這一找,就是十年。
可那證據(jù)究竟是什么,除了爹爹之外,無人知曉,以至于這十年來,他們幾乎尋遍了府中上下仍舊一無所獲。
“原來如此,可,這密道設(shè)計精密,聽夫君說還有機關(guān),連府里那位精通機關(guān)的汪先生都不曾解開其中奧秘?!?br/>
二姐走在前頭,淡淡笑道,“是游神醫(yī)教的,但游神醫(yī)對這些機關(guān)暗器之類的,也不是太過精通,后來索性尋了幾本機關(guān)秘術(shù)給我瞧,
如今你二姐我,也算得上是個精通機關(guān)秘術(shù)的高手了,至于你說你府里的那位汪先生,我瞧著,也不過是略通皮毛罷了?!?br/>
論機關(guān)術(shù),與她還是相差太多。
說話間,二人已是到了密道口,二姐轉(zhuǎn)回身來,輕輕撫著夏瑤的臉頰,“好了,姐姐只能送你到這兒了,記得回去與你夫君好好說說,姐姐等著你的好消息。”
夏瑤重重點頭,“二姐放心,為明日定會來接娘親的!”
“恩!”二姐也連連點頭,這才目送著夏瑤出了密道。
(本章完)